第56章:新型装备的精通
太阳偏西,训练场的人陆续散去。苏铭站在考评区西侧的空地上,背包斜挎肩上,手里还攥着那本写满笔记的说明书。封皮已经磨得起毛边,页角卷曲,有些地方被铅笔划得密密麻麻。他低头看了眼,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了张便签,是他早上新加的:
“记住:别信手感,信流程。”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是别的连队收操。他没动,目光落在前方那排装备车上。阳光照在金属外壳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他眯了下眼,忽然觉得这些机器也没那么难懂了。
只要一步一步来,总能搞明白。
第二天清晨六点不到,他又到了训练场。天刚亮,露水还挂在草尖上,车身上蒙了一层薄灰。他拉开车门,先把设备通电,等自检完成,然后按昨天总结的步骤走了一遍。这次他没急着关机,而是盯着屏幕左下角的时间戳和信号强度栏,一边看一边记。
连续三天,他都在不同时间测试。早上六点半,信号稳定但上传慢;八点后人流增多,频段开始拥堵;中午太阳直射,车载终端散热不良,偶尔会自动重启。他把这些情况全记在本子上,标出每个时段的问题和可能原因。
第五天上午,他在林地边缘架设设备,发现背坡面的信号比正面强不少。他蹲下来,把天线转向不同角度,反复测速。最后确认,上午十点前后,东南方向斜坡能避开主干道电磁干扰,接收效率最高。他掏出笔,在手册空白处画了个小示意图,底下写:“林地背坡+上午=最佳窗口。”
这天午饭后,张浩在班里说了句:“下午搞个小组对抗,红蓝各一队,用新装备传情报。”
苏铭正啃馒头,听见这话立马停下,抬头看过去。
“你们几个新手也参加,不求多快,能把信息送出去就行。”张浩扫了眼名单,“苏铭,你编进侦察组,负责前端采集。”
其他人点头应下,有人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真能顶用?战场上谁给你稳网?”
苏铭没接话,吃完最后一口饭就往外走。他先去器材室借了备用电池和防尘罩,又找维修班要了块旧海绵垫,裁成条塞进设备包两侧减震。回到训练场时离演练还有四十分钟,他一个人把车开到东侧土坡,调整天线朝向,提前做了一次全流程测试。
下午两点,演练开始。
蓝军扮演敌方机动分队,藏在北沟一带活动。红军指挥所急需掌握其行踪,但抵近侦察风险大,派不出人。张浩在沙盘前问:“谁能远程盯住那边?”
苏铭举手:“我可以从岭侧上线,用移动中继传画面。”
旁边一个老兵皱眉:“那你得穿林子,带设备爬坡,路上摔一下都可能断链。”
“我控制节奏发,压缩图传大小,每三十秒推一次。”他说,“只要信号窗口对上,能撑住十分钟。”
张浩看了他几秒,点头:“试一次,有问题立刻撤。”
苏铭背上设备出发。林间湿气重,脚下泥土松软,他贴着山脊走,避开开阔地。二十分钟后,他在一处缓坡停下,放下背包,打开终端。天空阴了下来,风也小了。他迅速检查接口、装天线、启动系统。屏幕亮起,信号格显示四格。
他按下传输键,第一张地形截图成功发出。
三分钟后,指挥所回信:“图像清晰,继续保持。”
接下来二十分钟,他换了两个位置,每次移动前都先关机避震,到位后再开机续传。中间有次信号突然下滑,他立刻切到备用信道,手动调高增益,五秒内恢复连接。
张浩在后方看着回传画面,眉头慢慢松开。
当天晚上,班里开会复盘。张浩坐在前面,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传输记录。
“今天苏铭传回来的七组画面,帮我们锁定了蓝军换装点。”他说,“要不是这些信息,主力不会那么快组织伏击。”
屋里安静了一下。
有个兵问:“那他这套方法能固定下来吗?比如以后谁上去都这么发?”
“已经在改流程了。”张浩说,“他提了个建议,把信号增强操作写进快速处置清单里。另外,他还做了个卡槽,能让天线角度一次到位,不用每次手动调。”
众人看向角落里的工具箱。里面放着一块改装过的塑料片,边缘打磨光滑,中间开了定位孔,正好卡住天线底座。
“他自己拿废料做的。”张浩说,“昨天试了三次,校准时间从一分半压到三十秒。”
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设备包,又抬头看他。
苏铭坐在后排,低着头拧水壶盖子。他的作战服袖口磨破了一道,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一周后,团里组织实战模拟对抗。苏铭所在的新兵连作为主攻单位,凌晨四点出发。任务是突破封锁线,夺取高地指挥节点。天气预报有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车队行至半途,前方报告遭遇电子压制,通信中断,卫星链路不稳定。
指挥所命令:各班组自行判断形势,择机建立联络。
天刚蒙蒙亮,队伍停在山谷入口。苏铭靠在车边,听着电台杂音。他知道,这时候强行上传大图肯定失败。他回想之前记下的规律——早晨湿度大,低频段穿透力强,适合短数据包传输。
他跟张浩说:“我能用跳频方式传简报,每次只发关键帧,压缩到最小格式。”
“多久一次?”
“一分钟一次,内容包括坐标、方位、敌情标记。”
“要是被干扰呢?”
“我设三个备用信道,自动轮换。就算断一次,下一轮也能接上。”
张浩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批准。限时十五分钟,必须见效。”
苏铭立即行动。他选了一个背风的小土台,把设备架好,外加防潮布遮盖。开机后先做本地存储测试,确认缓存正常,再设定自动上传程序。第一帧画面发出后,三十七秒收到回执。
成功了。
接下来十二分钟,他持续发送加密缩略图,每张都标注时间戳和观测结论。指挥所根据这些信息调整路线,派出佯攻分队吸引火力,主力绕后突袭。
七点十八分,前方传来捷报:高地已控,节点占领。
对抗结束,全员撤离。返回途中,张浩走在前面,路过苏铭时脚步顿了一下。
“连长说了,今天演练计入季度考评。”他声音不高,“你那份传输日志,会被当作标准案例上报。”
苏铭嗯了一声,没抬头。他的左肩作战服撕开了半寸,是爬坡时挂的。背包外挂着那台通信终端,表面有擦痕,开关按钮周围已经被磨得发亮。
手册还在胸前口袋里,纸张泛黄,折角处用胶布贴过两次。
队伍走出训练区,踏上通往营区的土路。路边的杨树开始掉叶子,一片枯黄的叶落在他肩上,他抬手拂去,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到头顶,照得路面发白。他喝了口水,把空壶塞回侧袋,脚步没停。
快到营门时,张浩忽然回头喊:“明天照常训练,别松劲。”
有人应了声,队伍稍稍加快。
苏铭走在中间,背包带有点勒肩膀。他调整了一下肩扣,目光扫过前方营房的屋顶,又落回脚下的路。
一步,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