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战术演练的迷茫
第二天一早，新兵们被带到战术训练场。地面是硬土和碎石混着的灰褐色，远处立着几处模拟掩体，用木板和沙袋搭成。教官站在高台前点名分组，声音干脆利落。
“分四组，攻占一号高地。”
苏铭被分到第一突击组，张浩是组长。其他人都是平时训练靠前的，动作利索，站位紧凑。苏铭往队列里一站，肩膀不自觉地绷紧。
“记住，”张浩压低声音，“我们不是单打独斗，是整体推进。听手势，别乱动。”
苏铭点头，手心有点出汗。
演练开始。绿旗一挥，小组从出发点猫腰前进。前半段顺利，穿过矮墙，绕过障碍，动作整齐。进入开阔地带后，张浩抬手示意暂停，然后伸出两指指向左侧，意思是让苏铭从侧翼掩护。
苏铭看见了手势，但他没动。他以为自己应该往前探路，好给后面争取时间。他记得父亲电话里说的：“只要还有人掉队，就得有人停下。”他觉得现在就是该他冲的时候。
他猛地起身，弯着腰往前跑。
“压低！靠左！”张浩低声吼了一句。
可苏铭已经冲出去五六米。他刚越过一块石头，头顶就响起了红灯警报——暴露了。
“一号突击手暴露目标，第一次进攻失败。”教官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队伍退回起点。没人说话。张浩看了苏铭一眼，没骂他，也没解释，只说：“等下跟紧我，别自己判断。”
第二次进攻开始。这次苏铭学乖了，紧紧贴着张浩。他们匍匐穿过一片草丛，动作还算同步。快到掩体时，张浩再次打出手势：两人交替前进，一人掩护一人突进。
苏铭明白意思，轮到他动的时候，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可他姿势不对，膝盖翘得太高，屁股抬了起来。张浩立刻回头瞪他，迅速压平身体做示范。
就在这时，苏铭右手撑地，碰断了一根枯枝。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楚。
高台那边马上响起警告：“敌方侦测到声响，火力覆盖区域三。”
全组只能趴下，等“炮火”过去。等警报解除，进攻节奏已经被打乱，第三次尝试还没开始就宣告中止。
“最后一次机会。”教官站在高台边缘，“你们只有五分钟。”
小组重新集结。这次张浩直接把苏铭拉到身边，小声说：“你别动，我走前面，你跟最后，只负责观察两侧。”
苏铭咬着牙点头。
进攻开始。他们动作很快，穿障碍、翻矮墙，眼看就要接近高地。可就在最后一段开阔地，苏铭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他想确认张浩的位置。
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暴露在无遮挡区域超过三秒。
红灯亮起。
“目标再次暴露，突击失败。”
教官合上记录本，跳下高台。所有人原地集合。
“一号突击手三次暴露位置，导致全组三次进攻中断。”教官走到队前，语气平静但字字清晰，“战术不是谁跑得快，也不是谁胆子大。它是配合，是节奏，是每个人知道自己该在哪儿。你一个人冒进，全组都得为你买单。”
没人接话。几个队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人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但苏铭听见了。
他站在队尾，手指抠着裤缝，指甲刮着布料。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讲评结束，队伍解散。张浩没留下来单独说话，而是转身去和其他组长核对成绩。苏铭看着他的背影，几次想走过去，脚步刚动又停住。
其他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刚才哪里出了问题，哪个动作可以改进。有人说苏铭不该提前出掩体，有人说他匍匐太慢拖了节奏。话不多，也没指着他说，可那些话还是飘进了耳朵。
他慢慢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人群，走到训练场边缘的一块土坡上站着。眼前就是他三次暴露的地方，地面上还留着红漆画的警戒线。
他掏出裤兜里的滤罐盖子，握在手里。金属壳有点凉，他用拇指来回摩挲那道划痕。上次夜里加练摔了一跤，磕到石头留下的。那时候他还觉得疼，现在只觉得沉。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尘土味。他盯着那片空地，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自己冲出去的画面。他明明是想帮忙，为什么每次都变成拖累？他不是不想听指挥，可当时就是反应不过来。他以为自己懂了，结果还是错了。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也不知道该怎么改。
他只知道，别人在进步，而他站在原地。
张浩那边结束了讨论，拍了拍另一个班长的肩，转身要走。路过苏铭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