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演习确认，胜利
通讯器响了。
张浩立刻按下接听键，把耳机贴到耳边。平台上的风还在吹，可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压低了。所有人都盯着他，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红三连，指挥部已确认战场态势。”电台那头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你们的任务已完成。活捉满广志，判定为有效控制。演习结果：红军胜。”
张浩听完，没立刻放下通讯器，而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嘴角已经扬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靠在水泥墙边的苏铭。
苏铭正盯着他，手还搭在枪管上，指节发白。听到最后那句“红军胜”，他整个人像是被猛地拉了一把，肩膀一松，背也不由自主地直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睛亮了一下，嘴唇跟着咧开，笑得有点僵，又很快收住，像是还不敢信。
张浩把通讯器夹回肩带，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指挥部刚通报，咱们赢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平台像是炸开了锅。
一个坐在地上的战士猛地站起来，把背包往地上一摔，吼了一嗓子：“我们赢了！”声音沙哑，但特别狠，像是憋了十几个小时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旁边的人愣了半秒，接着就有人拍地跳起来，有人把头盔摘下来甩出去，砸在装甲车壳子上哐当响。另一个战士冲上去抱住身边的战友，俩人原地转了半圈，差点绊倒。还有人直接躺倒在平台上，双手摊开，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反正就是笑。
苏铭还靠着墙，没动。他听见笑声、叫喊声、拍打声混成一片，脑袋嗡嗡的。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汗，枪托也湿了。他慢慢把枪放下来，横在腿上，手指一根根松开，又一根根蜷回去。
张浩走到平台中间，站定，抬手挥了两下：“都别疯了！先列个队形！”
没人听他的。反而有几个人围过来，其中一个直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班长！咱真把满广志给拿了？”
“指挥部刚确认的，还能有假？”张浩瞪他一眼，可嘴角还是翘着。
那人咧嘴一笑，转身冲人群喊：“听见没！是真的！咱们赢了蓝军！”
这一嗓子像是点着了最后一根引信。更多人开始跳起来喊，有人开始唱军歌，调都跑没了，但唱得特别起劲。一个年轻战士抱着枪原地蹦了两下，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坐地上，惹得旁边一阵哄笑。
苏铭终于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是麻的，左臂吊着，动一下就疼。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平台中央的空地上。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了下眼。
张浩看见他走过来，抬高声音对周围喊：“今天这仗，谁带头冲进来的？谁第一个摸到指挥节点的？谁把满广志按住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苏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苏铭！”又有人接上。
转眼间，好几双眼睛都朝他看了过来。有人笑着拍他肩膀，有人直接伸手去拽他胳膊：“你小子行啊！以前天天挨训，现在成英雄了！”
苏铭想躲，可被人围住了，根本退不了。他刚张嘴想说点什么，肩膀就被两只手架了起来。
“把他抛起来！”有人喊。
下一秒，他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抬到了半空。风从耳边刮过，眼前是灰蓝色的天空和几缕散开的云。他下意识想挣扎，可底下全是自己人，手托得稳，没人会让他摔。
“红三连！”底下有人吼。
“红三连胜！”一群人跟着喊。
他又被抛了一次，这次更高。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他索性闭上，听见下面全是笑声、口号声、拍手声，乱成一团，却又特别整齐。
第三次被抛起的时候，他没再绷着，咧开嘴笑了。落下时，双脚稳稳落地，周围人立刻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拍他后背，有人递水，有人塞压缩饼干，还有一个战士掏出半块巧克力，硬往他手里塞：“补补！你刚才打得太猛了！”
苏铭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好接过，剥开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有点腻，但他没吐，慢慢嚼着。
张浩站在边上，看着这群闹腾的兵，没再拦。他摘下帽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影子缩在脚底下，热气从地面往上冒。
过了几分钟，吵闹声渐渐小了。不是谁下令，而是大家喊累了，笑够了，身体里的那股劲儿总算泄了一部分。有人一屁股坐下，抱着枪喘气；有人靠在装甲车边上，闭眼休息；还有人开始收拾装备，把空弹匣收进包里，检查通讯器电量。
张浩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都别瘫了。任务虽然结束，但命令没下之前，谁也不准脱装具。”
“是！”几个人应了一声，动作慢悠悠地开始整理。
苏铭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咽下去，把包装纸捏成团，塞进裤兜。他抬头看了眼内侧掩体方向，满广志已经被带走了，只剩两个战士站在原地待命。他收回视线，走到张浩身边，低声问：“班长，下一步命令？”
张浩看了他一眼，没马上答。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估计要等指挥部统一集结通知。咱们先清点人数，检查装备，把阵亡和伤员名单报上去。”
“我已经让二组统计了。”苏铭说，“五班六个人，全在。轻伤两个，不影响行动。”
“嗯。”张浩点点头，“干得不错。”
苏铭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枪，枪管上有几道擦痕，护木边缘裂了条缝。他用拇指蹭了下扳机护圈，那里也被磨出了亮光。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指挥车从通道口驶进来，停在平台边缘。车门打开，一名中尉跳下车，快步朝这边走来。他肩上扛着临时通讯箱，手里拿着平板。
“张浩！”中尉走近就喊，“指挥部要各连主官十分钟内上报战斗总结，包括敌情判定、战术执行和关键节点记录。”
“收到。”张浩立刻应道，“我们这边刚稳住，马上组织汇报。”
中尉看了眼周围，见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状态尚可，点头说：“上面挺重视这次结果，尤其是你们能突破蓝军核心防线。高成团长专门打了电话，让你们务必把过程写清楚。”
“高团长？”张浩挑了下眉，“他还亲自过问了？”
“可不是。”中尉苦笑，“整个演习，蓝军就没输过。这次破天荒被拿下，军区都惊了。刘军长刚在会上说了句‘红三连打出骨气来了’，这话都传到我们这儿了。”
张浩没吭声，但眼神沉了沉。他转头看了眼苏铭，又很快移开。
苏铭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些。
中尉交代完就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你们抓紧时间，半小时内必须把数据传上去。”
张浩回头，扫了眼平台上的战士：“都别歇了！五分钟后集合，准备整理战报！苏铭，你跟我一起写情况说明。”
“是。”苏铭应道。
他跟着张浩走到装甲车后侧，那里有一张临时架起的折叠桌，上面摆着电子板和记录本。张浩翻开本子，拿起笔：“你先说，从突入通道开始，怎么发现的指挥节点位置？”
苏铭站在桌边，回忆了一下：“是红外扫描先发现的热源异常。我们在西侧岔道清完残敌，我让王强往前探了五米，他发现通风管道有轻微震动，像是设备在运行。我就带人顺着管路摸过去，结果在第三个检修口看到有线缆接入地下舱室。”
“然后呢？”
“我们拆了盖板，发现下面是个小型指挥所，有两台终端在工作。我先进去的，里面只有一个值班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了。接着我听见隔壁有说话声，就贴门听了听，确认是满广志的声音。”
张浩一边记一边问：“你怎么确定是他？”
“他说了一句‘北翼火力点失联，查原因’，语气很急。我记得演习前看过蓝军指挥官资料，满广志习惯用短指令，而且说话带点山东口音。我一听就觉得是他。”
张浩停下笔，看了他一眼：“胆子不小。万一判断错了，打草惊蛇，咱们整个突击就废了。”
“我没把握就不会动。”苏铭说，“而且当时已经没时间等确认了。演习倒计时剩四分钟，再不动手就来不及。”
张浩点点头，继续写。
苏铭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字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被全连嫌弃的刺头，训练偷懒，开会顶嘴，连五公里跑都能找理由请假。现在他站在这里，跟班长一起写战斗报告，名字还会被写进演习总结。
他没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知道，这一仗，他没给红三连丢脸。
远处，阳光照在装甲车顶上，反着光。风吹过来，带着沙土味和烧焦的金属味。平台上的人陆续归队，有人开始清点弹药，有人检查通讯频道。
张浩合上本子，抬头问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铭想了想：“没有了。该说的都说了。”
“行。”张浩把本子收进包里，“那你去通知五班，十分钟后集合，准备撤离。”
“是。”苏铭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他走过平台中央时，几个战士正围在一起喝水。看见他过来，一人抬头喊：“苏铭！等正式宣布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得上台讲话啊？”
“讲什么讲，能站稳就不错了。”旁边人笑。
苏铭没理他们，脚步没停。走到东侧通道口，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还是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嘴。他们就是从那里钻进去的，狭窄，闷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抿了下嘴，转身继续走。
阳光照在身上，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