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绝境中的自救
听见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谁”,苏铭立刻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他站直一点,声音压低但清楚:“我是三组的苏铭。”
那边停了几秒,才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穿着同样的迷彩服,脸脏得看不清模样。
“你一个人?”那人问。
“本来和战友一起探路,后来走散了。”苏铭说,“你呢?”
“我组里两个兄弟受伤,我出来找水。”那人靠在树上,喘了口气,“刚才点了根火柴,烧了点树叶当信号,没人来接。”
苏铭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对方手电筒残余的光看了眼他的脸。是另一个小组的新兵,不熟,但见过。
“你知道营地在哪边吗?”苏铭问。
“大概方向是东,但我绕晕了。”那人摇头,“你现在体力怎么样?要不一块走?”
苏铭没马上答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底沾满泥,腿有点发软,但还能动。
“你有水吗?”他问。
“只剩半壶,不能分。”
苏铭点头。他没再问同行的事。两人各自清楚处境,谁也不能保证谁能活到天亮。
他摸出指北针,在手电微光下看了一眼。北偏东十五度,和地图上的标记差不远。
“我要往南坡走。”他说,“那边地势低,容易有积水。”
“那你小心点。”那人说,“我得回头找我那两个兄弟。”
他们没再多说,各自转身离开。
苏铭走了一段,停下回头看。那人已经不见了。林子里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他把电台背紧了些,继续往前。
天快亮的时候,他找到一处洼地。地面潮湿,草叶上全是露水。他蹲下,用手挖了个浅坑,等了一个多小时,积了小半碗水。他掏出净水片扔进去,等溶解后喝了一口。
水有点苦,但能喝。
他记得教官说过,野外生存第一是水,第二是庇护所,第三才是食物。现在他有了水,得找个地方休息。
他挑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周围有几棵倒下的枯树。他把树枝折断,搭成三角形架子,上面盖满大树叶。入口朝南,用碎石垒了一道矮墙挡风。
钻进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蜷着身子,把作战服裹紧,慢慢觉得体温回来了。
他在背包里翻了翻,找出绳索和铁丝。想起通信训练时张浩教过的一种结法,他试着做了个套索,绑在一根弯枝上,另一头固定在鼠类常走的小道旁。只要小动物踩进去,树枝一弹就能把它吊起来。
做完陷阱,他标了记号,免得自己忘了位置。
太阳升起来后,林子里雾散了一些。他拿出指北针,对着阳光校准方向。营地在东北,但他现在不能直接穿林子过去。地形太乱,容易迷路。
他决定顺着低处走。水流往低处流,人也该跟着走。
路上他看到几颗野果,红的,长在灌木上。他没碰。训练时讲过,不认识的植物不能吃。他只用手机拍了一张,存着备用。
他一边走一边折小树枝做标记。每走一百步就在树上划一道。这样就算绕回来也能发现。
中午前,他听见水声。
不是很大,像是溪流渗进石缝的声音。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在一道斜坡底下发现一条细流。水很清,底下是石头。
他跪下来喝了好几口,然后灌满水壶。
他知道这下真能活下去了。
他在溪边坐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早上带的压缩饼干还剩两块,他省着吃,一口一口嚼。
休息够了,他站起来继续走。这次他走得稳多了。身体还是累,但脑子清楚。
下午三点左右,他看见远处有烟。
不是山火那种黑烟,是灰白色的,从一片空地升起。他知道那是营地的信号灶在烧湿柴。
他加快脚步。
走近时,有人喊了一声。他抬头,看见张浩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望远镜。
“苏铭!”张浩跑下来,“你他妈活着回来了?”
苏铭站住,没说话。他看着张浩,忽然觉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浩一把扶住他。“别倒,走两步,别坐下。”
苏铭撑着他的胳膊走了几步,呼吸慢慢平了。
“其他人呢?”他问。
“都在。你失踪快二十小时了。”
“我迷路了,后来自己找回来的。”
张浩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去帐篷坐着,谷军要听你说经过。”
营地中央搭了个临时指挥棚。谷军坐在折叠椅上,旁边站着几个班长。
苏铭把从走散开始,怎么取水、建棚、设陷阱、辨方向,全都说了。说到一半,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有人递来水壶,他喝了一口继续说。
谷军听完,没说话,只是把记录本合上。
“你没死,”他说,“说明你学的东西没白费。”
旁边几个新兵看着苏铭,眼神不一样了。
张浩站在边上,一直没开口。等苏铭说完,他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
“下次别一个人走那么远。”
“我知道了。”
“吃饭了吗?”
“还没。”
张浩转身对炊事员说:“给他热份饭,加个蛋。”
苏铭坐在火堆边吃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收拾装备。明天一早就要撤回营区。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递给旁边的人。
天已经黑了,但这次他不怕。
他抬头看天,星星出来了。
他认不出哪颗是北斗,也不需要认。
他知道方向了。
他站起身,把背包背上。
张浩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明早六点出发。”
苏铭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