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联合搜捕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排水沟的盖板又动了一下。
苏铭盯着那块松动的水泥板，呼吸压得很低。他没出声，手指轻轻碰了下对讲机侧面，确认频道畅通。旁边的战友已经半蹲起来，手搭在枪套上，眼睛死死盯着厂区深处。
无线电里传来张浩的声音：“各点注意，准备收网。等我命令。”
话音落下不到十秒，指挥点那边亮起一道极短的红光——信号弹升空了。
“动手！”张浩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
北墙塌陷段，苏铭和战友猛地起身，猫着腰冲进厂内。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响，但他顾不上隐蔽了。热成像仪刚才扫过一遍，这一片没有埋伏，只有他们预定的突击路线。他贴着一堵断墙往前跑，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远处其他小组快速推进的脚步声。
“二组到位。”
“三组进入排水通道。”
“主门已破。”
一条条通报接连响起。苏铭心跳加快，手心全是汗，握枪的姿势却稳得很。他知道这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场上的对抗。刚才那道信号弹划破夜空的时候，整个监视网就从“盯”变成了“打”。
张浩带着他们这组直扑左侧通道。那里有一排旧厂房，屋顶塌了一半，窗户全黑。根据之前观察，人都是往这边走的。
刚转过墙角，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喊：“有人！”
紧接着，“哐当”一声，一堆铁皮桶从高处砸下来，滚得到处都是。苏铭立马趴下，侧身翻到一辆报废叉车后面。抬头一看，二楼破窗后露出几个人影，手里拿着棍子、钢管，还有一个拎着铁锹的正往下扔杂物。
“火力压制！”张浩吼了一声，立刻有两个战士架起步枪朝天鸣枪。两声枪响撕破寂静，楼上的动静顿了一下。
但对方没散。那个拿铁锹的往后退了半步，旁边一人举起一根木棍，用力敲在一根悬垂的金属管上，发出刺耳的“铛铛”声——像是在报警。
“他们在叫人。”苏铭低声说。
张浩点头：“别让他们拖住。左翼迂回，快！”
苏铭立刻起身，顺着墙根往侧面包抄。地面凹凸不平，他踩空了一下，膝盖磕在一块水泥块上，疼得吸了口气，但没停。他记得这地方，白天看地图时标过，左边有片瓦砾堆，能绕到建筑背面。
他冲进那片废墟，弯腰疾行。身后枪声又响了两下，这次是朝地面警告射击。他知道这是为了震慑，不是真要伤人。可对方好像不怕。
等他绕到后方，发现一扇歪斜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他停下，贴墙听了一会儿，里面有人走动，脚步杂乱，还夹着几句压低的说话声。
他摸出对讲机，轻声道：“班长，我在B区后门，发现入口，里面有光。”
“收到。正面强攻，你找机会接应。”
苏铭点头，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抽出战术匕首，轻轻推了下门。门轴锈死了，一动就吱呀响。他立刻停住，等了几秒，里面没人出来。
这时，前方主路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张浩带人开始推进，枪托撞门的声音接连响起。里面的脚步声乱了，有人喊：“快！拦住他们！”
就是现在。
苏铭一脚踹开门，闪身进去。
屋里比外面亮些，角落里摆着一盏应急灯，照出几张桌子和一堆麻袋。三个男人正往门口跑，其中一个穿着灰连帽衫，左眉上有道疤——正是那天在街上被他盯住的那个。
“站住！”苏铭大喝。
那人猛地回头，看见是他，眼神一缩，随即抄起旁边一根钢管就冲过来。
苏铭没退。他侧身一闪，抬腿扫向对方支撑脚，同时用枪托猛击其手腕。那人“哎哟”一声，钢管落地。还没等他反应，苏铭一个擒敌拳里的锁喉动作扣上去，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后背，迅速上铐。
“制服一个！”他对着对讲机报信。
屋外枪声更近了。张浩的声音传来：“控制通道！别让他们往里撤！”
苏铭押着那人站起来，发现他背包右侧有个补丁——和他在派出所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盯着对方的脸，冷声问：“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闭嘴不答，嘴角抽了一下。
苏铭没再问。他把人推到墙角，自己守住门口。外面打斗声不断，还有人在喊“缴械投降”“放下武器”。他知道其他组也交上火了。
几分钟后，张浩带着两个战士冲进来。“清查B区，继续往里走。”他说完看了眼被铐住的男人，皱眉，“是你抓的？”
“嗯。”苏铭点头，“他想跑。”
张浩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道：“干得不错。”
两人带队继续深入。走廊越来越窄，头顶的梁木吱嘎作响。空气中有一股霉味混着机油的气息。走到一处岔口，地上有新鲜脚印，朝东边一间大厂房延伸过去。
“那边动静大。”一名战士指着东侧说。
张浩抬手示意安静。他们靠墙前行，快到门口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准备突入。”张浩低声下令。
四人呈扇形靠近。苏铭在右前方，一手持枪，一手扶门。张浩数了三下，猛地一脚踹开。
门内灯光昏黄，空间极大。十几个人正在慌乱收拾东西，有的扛包，有的拆电线，见到门被踢开，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抄起家伙就冲上来，还有人转身往后面的小门跑。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张浩大吼。
没人听。一根铁管迎面砸来，被旁边战士格开。接着，第二个人冲上来，手里竟掏出一把土制手枪。
“有枪！”苏铭大喊。
那人扣动扳机，枪响了。子弹打偏，擦着墙飞出去。两名战士立即还击，朝天鸣枪震慑。那人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枪掉在地上。
苏铭趁机扑上去，一个滑铲撞倒对方，顺势骑上去压住，几下就将其制服。他喘着气，手铐刚扣上，抬头看见张浩已经带队控制住七八个嫌疑人，剩下的还在往里逃。
“往里追！”张浩下令。
苏铭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跟着冲进去。穿过一道铁门，是一间地下室入口。楼梯陡峭，下面漆黑一片。
“用手电。”张浩说。
光束照下去，能看到地面散落着绳索、胶带，还有几个打开的木箱，里面装着不明物品。墙壁上贴着几张纸，像是路线图或名单。
“这地方不对劲。”苏铭低声说。
张浩点头：“不是普通窝点。”
他们一步步往下走。空气更闷了，脚底踩着一层细沙似的东西。快到底时，前方拐角突然窜出一个人，手里挥着一把砍刀。
苏铭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第一击，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上抬，同时膝盖顶向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他正要补控，那人猛地低头撞来，额头磕在他鼻梁上，眼前一黑。
但他没松手。借着下坠的势头，他顺势将人摔倒在地，整个人压上去，双臂锁紧脖颈。那人挣扎几下，不动了。
“第三个。”他喘着气说。
张浩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确认人失去反抗能力，才抬头看向地下室深处。“还有人没抓到。”他说，“核心人员可能还在里面。”
苏铭点头，重新检查枪械和弹药。他的鼻子还在流血，用手背擦了下，继续跟上。
他们沿着通道推进。途中发现一间小房间，门锁着。张浩一脚踹开，里面没人，桌上摆着一部老式对讲机，还连着电池，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们在通讯。”苏铭说。
“说明还有外援。”张浩脸色沉了下来，“通知外围，加强警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出来！”前哨战士喊。
张浩立即带队转向声源方向。苏铭走在最前，枪口指向黑暗。几秒后，一个瘦高男人从拐角冲出，满脸惊恐，怀里抱着个帆布包。
“站住！”苏铭厉喝。
那人愣了一下，转身就想跑。苏铭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身将他扑倒。帆布包摔出去，盖子开了，里面掉出几支自制火药枪和一堆零件。
“原来是造枪的。”苏铭翻身把他按住，咔嚓铐上。
张浩走过来，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眉头拧紧。“这不是一般的团伙。”他说，“设备齐全，分工明确。”
苏铭喘着气坐在地上，鼻子还在渗血，衣服也被蹭满了灰。他抬头看着张浩：“班长，我们是不是挖到大鱼了？”
张浩没回答。他拿起对讲机，接通指挥频道：“报告连长，我是张浩。现场查获简易枪械制造工具，初步判断为非法武装窝点。目前仍在清剿，请求增派技术人员支援取证。”
无线电那头沉默片刻，谷军的声音传了出来：“情况已上报军长。你们继续推进，务必控制所有出口。”
“明白。”张浩收起对讲机，看向苏铭，“还能走吗？”
苏铭抹了把脸，站起身：“能。”
两人重新整队，朝地下室最深处走去。通道尽头有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不出光。但地面的脚印很新，一直延伸进去。
苏铭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浩。
张浩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