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蓝军追击,危机四伏
苏铭踩在干土上的脚没停,第一组继续向前推进。三百米外,第二组已经向左斜插出去,第三组压在后头,保持着谷军定下的间距。风从侧面刮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眯了眼,手搭在枪管上,指节被晒得发烫。
草尖晃动的频率不对。
他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朝后一压,全组立刻停下。身后的队员贴地卧倒,没人出声。苏铭趴低身子,慢慢往前蹭了两步,透过望远镜扫视左侧山脊线。一道反光闪了一下,极短,像是镜头盖没扣严实,被阳光照到了。
他收回望远镜,扭头对旗语员比了个手势:敌袭·追踪。
旗语员迅速举旗,向两侧传递信号。第二组那边很快回了暗号,表示已接令。苏铭盯着那片山脊,心里清楚,这不是伏击点,是盯梢的人。他们从出发开始就被锁住了。
“换路线。”他低声说,“往南偏十五度,走洼地。”
组长点头,下令改向。七个人贴着坡底低姿前进,尽量避开高处视野。地面起伏不平,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脚。走了不到四百米,一声枪响划过头顶。
子弹擦着李峰的头盔飞过去,在岩石上撞出火星。所有人就地扑倒,趴在草丛里不动。
“刚才那枪,是点射。”苏铭贴着地面向前爬了几步,凑到李峰边上,“不是乱打,是试我们反应。”
“他们知道我们在哪?”李峰声音压得很低。
“一直知道。”苏铭盯着远处山脊,“从我们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在看着。刚才那一枪,不是为了打死谁,是提醒我们——他们能打中。”
没人说话。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
过了几分钟,旗语员又收到指令,二组和三组已同步变向,继续保持间距。苏铭咬了下牙:“不能按原路走了。他们要是真咬上来,咱们三个组早晚被一个个吃掉。”
“现在怎么办?”
“走慢点。”他说,“三步一停,有人观察,有人掩护。别一口气跑完一段空地。”
命令传下去,队伍重新启动。这次不再是匀速推进,而是分段跃进。每走十几米就停下来,由侦察兵轮流用望远镜扫视周边。苏铭走在最前,耳朵听着风里的动静,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
第二次开枪是在二十分钟后。
子弹落在队伍右侧五米处,掀起一溜尘土。还是单发,位置精准。这次没人慌,全都趴得干脆利落。
“他们在校距离。”苏铭低声判断,“下一枪,可能就是实打。”
“要不要还击?”
“不能。”他摇头,“一开火就暴露位置。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支援。打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队伍再次转移,这次绕进了半片稀树林。树干不算密,但好歹能遮点身形。刚走出林子边缘,第三波射击来了。
这次是扫射。
七八发子弹呈扇面压过来,打得草叶乱飞。一名战士背包被击穿,水壶当场漏光,湿痕顺着背带往下淌。那人愣了一下,马上把背包卸下来检查。
“水没了。”他小声报告。
苏铭爬过去看,背包右上角破了个洞,弹道是从侧后高处下来的。他抬头看山脊线,那地方有块裸岩,正好能架枪。
“是瞄准手。”他对组长说,“带光学镜,至少两人配合,一个观察一个打。专业侦察组。”
“上报连部?”
“用旗语。”苏铭说,“就说发现敌追踪小组,火力精准,持续骚扰,建议各组暂停推进,先稳住阵型。”
旗语员立刻行动。信号刚发出去,对面山脊又安静了。人撤了,但谁都明白,只是换个位置再蹲。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谁都没再说话。队伍改为“三步一停”节奏,每次只挪一小段,然后全员警戒三十秒。体力消耗明显加大,呼吸声越来越重。有人开始出汗,手套磨破了也不敢换。
第三次被打断是在他们穿过一片开阔坡地时。
又是扫射,这次更近。一发子弹擦过苏铭左肩,布料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滚进一处浅沟,顺势摸了下肩膀,指尖沾了点血,不多。
“你没事吧?”李峰跟着跳进来。
“皮外伤。”他喘了口气,“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扛得住。”
沟底只能藏三个人,其他人分散在附近凹地。苏铭掏出急救包,自己给伤口贴了层纱布,外面再缠绷带固定。动作麻利,没耽误时间。
“不能再这么走了。”组长靠过来,脸色紧绷,“原计划路线已经被盯死了。继续往前,等于送上去让人打。”
苏铭抹了把脸上的汗:“放弃原路线。往西北方向去,那边有一片乱石坡,地形复杂,适合藏人。”
“可那是偏移主攻方向。”
“现在没有主攻方向了。”苏铭盯着远处山脊,“我们是被追的,不是进攻的。先活下来,再想别的。”
组长沉默几秒,点头同意。旗语员迅速发出转向信号,二组和三组陆续回应。
队伍开始向西北移动。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每一步都得选落脚点。乱石坡还在两公里外,中间要穿过一段无遮无挡的黄土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晒得人头晕。
走到一半,枪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试探,是压制射击。子弹成串打在前方十米处,逼得他们没法抬头。几个人趴在地沟里,连翻身都不敢。
“他们加快节奏了。”苏铭咬牙,“不想让我们进乱石区。”
“冲过去?”有人问。
“冲就是死。”他说,“等风。”
风确实起来了。一阵沙尘从侧面刮过,卷着枯草在地上打转。苏铭抓住时机:“趁现在!低姿快进,别停!”
七个人趁着扬尘一口气冲出黄土地,终于摸到了乱石坡边缘。石头大小不一,堆得杂乱,有些能当掩体,有些只能勉强遮身。他们迅速分散隐蔽,各自找坑位趴下。
苏铭躲在一块风化岩后,喘得厉害。水壶只剩半壶,肩上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胸前口袋,地图还在,铅笔也还在。
他抬起头,仔细看前面这片乱石区。地势起伏大,视线受阻,但正因如此,也容易误判距离。如果蓝军敢跟进来,未必占便宜。
远处山脊上,又闪过一道反光。
他盯着那地方,慢慢握紧了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