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危机中的决策
风停了，凹地里没人说话。苏铭蹲在王兵旁边，手还搭在他手腕上，脉搏比刚才稳了些，但呼吸还是浅。他抬头看了眼外面，天光已经偏西，影子拉得老长，斜照在沟壁上，像一道慢慢收拢的口子。
他轻轻拍了下王兵的脸，“醒着吗？”
王兵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个模糊的音。
“行，别睡。”苏铭低声说，转头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把反光条全摘了，装备检查一遍，别有亮的地方。枯枝再压点上去，人贴地，别乱动。”
两人立刻动手，一个把背囊上的金属扣用泥糊住，另一个拿树枝重新盖顶。苏铭自己也抹了把脸，顺手把战术背心外层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衬的土黄色布面，减少反光。他知道蓝军现在肯定在搜，热成像、红外都在扫，他们只能靠静默撑过这一波。
等了一会儿，外面脚步声断断续续往东边去了，手电光也不再晃这边。他摸出对讲机，调到最低功率，按下发讯键，声音压得极低：“西侧凹地，代号‘鹰巢’，伤员稳定，准备接应。重复，鹰巢接应。”
发完他没等回信，直接关机。他知道张浩那边能收到，也清楚现在不能多说。他回头看了眼王兵，发现他眼睛睁开了点，正盯着自己。
“我们没丢下你。”苏铭说，“现在要动地方，忍着点。”
王兵嘴唇动了动，“腿……使不上力。”
“我知道。”苏铭站起来，冲另外两人打手势，“拆担架，留主杆，双人背负。我先来。”
两人迅速动手，把担架卸成两段，只留中间承重梁。苏铭弯腰，让王兵趴到自己背上，再用帆布带把他捆牢，接着一手抓枪，一手撑地，慢慢起身。膝盖刚用力，就传来一阵酸胀，但他没停，贴着沟壁往外挪。
出了凹地，是一段缓坡，底下是干沟延伸段。他低着头，一步步往下走，脚底踩在碎石上，尽量不发出响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警戒，没人说话。走到沟底时，太阳已经斜到山脊线，影子短了，光线反而更刺眼。
“前面那个废弃掩体。”苏铭喘了口气，“还能走吗？”
后面一人点头，“没问题，再有五十米就到了。”
他们加快速度，在沟里贴着右侧爬行。快到掩体时，苏铭抬手示意停下，自己先探头观察。那是个早年挖的防空洞口，被藤蔓和灌木盖了一半，门口堆着些烂木板，看样子没人动过。他爬过去，伸手拨开几根枯枝，确认里面没异物，才招手让其他人进来。
王兵被小心放下来，靠在墙边。苏铭立刻打开急救包，先把止血绷带拆了，检查凝胶封口情况，发现没渗漏，又换上新的加压包扎。接着从包里掏出模拟生理盐水袋，插进输液管，固定在王兵手臂上。
“冷……”王兵牙齿打颤。
“正常。”苏铭把他的外套裹紧，又拿自己的披风盖上去，“失血多了都这样，熬过去就好。”
他说完，转头对留守的两人说：“你们两个守门口，轮流盯外面。发现动静就敲墙三下，别出声。我和他得在这待二十分钟，等药效上来。”
两人点头，一个蹲在门缝边，一个趴在高处观察。苏铭坐回王兵旁边，继续掐着他手腕测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突然，对讲机震动了一下。他赶紧掏出来，调到接收模式，耳机里传出断续信号：“三点游走，弹药不足，请求指示。”
是张浩小组。
苏铭眯起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图。蓝军主力已经被引向东侧，但西翼还在试探，如果牵制组撤了，这边立马暴露。他迅速回讯：“保持阵型，改用空枪压制，每三分钟一次点射。我发误导信号，诱他们往北。”
他打开备用频道，把主电台信号模拟成在北沟活动，连续发送三次坐标假数据。做完他摘下耳机，看了眼王兵。王兵的脸色比刚才好些，眼神也清了。
“能听懂我说话吗？”苏铭问。
王兵点头，“听得见。”
“那就行。”苏铭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接下来还得动，你能扛住，我们就还能打。”
他走到门口，冲两个警戒的队员说：“准备转移。等会我带人去侧翼突袭，你们留在这里守着他。别报位置，等我们动作开始后再联系导调组。”
“可万一……”一人想说什么。
“没有万一。”苏铭打断，“我们现在不动，就是等死。王兵能活下来，说明我们还没输。只要还能动，就得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打。”
他说完，抓起枪，检查弹匣，又把战术背心重新系紧。然后对着三人点了下头：“我去干沟汇合点找张浩，你们守好这里。记住，没听到三短哨音，谁也别出去。”
他转身钻出掩体，沿着干沟往东爬。太阳快落山了，光线昏黄，沟底阴影连成一片。他爬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前方有个人影贴在坡底，是张浩小组的李强。
“班长在那边。”李强低声说，指了指左前方一块岩台。
苏铭点头，猫腰过去。张浩正趴在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敌方动向。
“情况怎么样？”苏铭凑近问。
“蓝军指挥节点还在原位，但加强了警戒。我们弹药只剩三分之一，再打一轮就得撤。”
苏铭看了看地形，又回忆了下刚才传回来的热源图，“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在北边，右翼空虚。我们可以从干沟底穿过去，用烟雾弹掩护，直接打他们指挥所。”
张浩皱眉，“太险了，一旦暴露，全队都得‘阵亡’。”
“可要是不动，他们迟早会扫到这里。”苏铭盯着远处的灯火，“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弹药，是主动权。只要拿下指挥节点，他们就得乱。乱了就有机会。”
张浩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行，听你的。怎么打？”
“你带两个人，在正面制造动静，吸引火力。我带另一组，从沟底绕后，用烟雾弹突入。目标是通讯兵和指挥官模型，打了就撤，不恋战。”
张浩看了他一眼，“你变了。”
苏铭咧了下嘴，“人总得往前走。”
他们迅速分组。苏铭挑了两个体力还行的，一人拿烟雾弹，一人负责警戒。他自己走在最前面，沿着干沟底部低姿前进。沟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一个人勉强通过。他们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前蹭。
快到预定位置时，苏铭抬手停下。前面就是蓝军阵地边缘，能看到几个帐篷，中间立着指挥旗。他摸出信号枪，等了片刻，听到前方传来三声点射——是张浩那边开始行动了。
“上！”他低声说。
两人立刻拉开烟雾弹拉环，扔向阵地两侧。白烟腾起，迅速弥漫开来。苏铭趁机跃出沟口，弯腰冲进烟幕，直扑指挥帐篷。里面有两个“通讯兵”正操作设备，听到动静抬头，他已冲到跟前，一把打掉对方头盔，判定“击毙”。
另一个转身要跑，被后面的队员用枪托逼住，也判出局。苏铭迅速扫视一圈，找到“指挥官”模型，一脚踢翻，系统立刻判定指挥节点失联。
“撤！”他喊。
三人转身就跑。刚退回干沟，身后就传来密集的模拟枪声，但他们已经进入掩体区，蓝军追不上。苏铭靠在沟壁上喘气，脸上全是汗，耳朵嗡嗡响。
他知道，这一波反击成了。
他摸出对讲机，低声说：“鹰巢，我是前锋，节点已毁，敌方指挥中断。准备接应，随时可以报位置。”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后，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