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军事技能的强化
天刚亮，宿舍灯就响了。
苏铭睁眼的时候，脑袋还沉着，像是灌了一夜的雨水没排干净。他坐起来，胳膊搭在床沿，手指关节还在发酸，尤其是右手，握久了枪托的地方磨出一层硬皮，碰水就胀。他低头看了眼手，没吭声，慢慢穿上作训服，把护肘套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走廊上已经有人走动，脚步踩在水泥地上，闷闷的。他出门时，看见自己床头那条干毛巾还在原位，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用过一样。他伸手摸了下，布料是干的，也凉的。
靶场比平时热闹。
张浩站在三号射击位前，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正和另一个教官说话。苏铭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说：“今天实弹，每人十发，打完立刻测投掷距离，两项连贯作业，不准休息。”
队伍很快排好。李斌在他左边，老刘在右边，两人脸上的泥渍还没完全洗掉，额角有几道浅灰的印子。苏铭没看他们，只盯着前方的地线标桩。
“先热身。”张浩喊，“据枪动作，五组，每组三十秒，开始！”
苏铭趴下，枪架在土坎上，右肩贴紧枪托，左手托前护木，眼睛对准缺口。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第一组做完，手臂有点抖，但他没放下，等着第二组口令。
“保持姿势！”张浩从后面走过来，停在苏铭身边，“肘部再压低两公分，别悬空。你昨天泥里爬三小时，这点时间撑不住？”
苏铭咬牙，小臂往下沉。肌肉绷得发烫，但没动。
五组做完，他才把枪收回来。额头出汗了，顺着眉骨往下流，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湿的。
接下来是手榴弹投掷训练。张浩让他们先空手练动作：蹬地、转腰、送肩、甩臂。一遍又一遍，不许偷懒。
轮到苏铭时，他站进投掷圈，拿起一枚训练弹。冰凉的铁壳贴在掌心，指腹能摸到防滑纹路。他摆好起始姿势，脚跟发力，身体拧成一股劲，猛地一甩——
“咚”一声，弹落进三十米外的沙坑。
“不错。”张浩低头记了下，“比昨天远两米。”
苏铭喘了口气，没说话。他知道班里平均是三十五米，自己还差得远。
“再来。”张浩说，“注意出手角度，太高会飘，太低飞不远。你要的是平直往前冲的力，不是往上扔石头。”
他又投了五次。第三次时，腰部突然一紧，像是旧伤被扯开，但他没停，接着投。第五次出手后，弹飞过三十八米线，砸进沙堆里，溅起一片黄雾。
周围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张浩抬头看了看标尺，没多说，只点点头：“行，热身够了。”
实弹射击紧接着开始。
苏铭领了弹匣，装进步枪，检查保险。他走到自己的射击位，蹲下，把枪架好。靶子在一百米外，红心隐约可见。
“准备——卧姿装子弹！”
他推弹上膛，拉栓闭锁，趴下，贴腮，瞄准。
风不大，但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影子偏开一点。
“开始射击！”
第一发击发，枪口跳了一下。他扣扳机时手有点紧，子弹打偏了，落在九环边缘。
第二发更糟，直接脱靶。
他停下动作，趴在那儿，胸口起伏。耳边全是枪声，一串接一串，震得耳朵发麻。他闭上眼，想起张浩说过的话：“三秒法则，击发前三秒，闭眼，脑子里过一遍动作——肩贴紧，呼吸匀，手指慢慢压。”
他照做了。
第三发，稳住呼吸，轻轻扣动。枪响后，靶纸轻微晃动。望远镜那边传来报数：“十环。”
第四发，还是十环。
第五、第六发接连命中中心区。他感觉手稳了，心跳也慢下来，每一枪都像是重复一个熟悉的动作，不再慌。
第七发时，他换了弹匣，动作利落。第八、第九、第十发连续打出，全部在九环以上，其中五发正中十环。
枪声停了。
他卸下弹匣，把枪放在支架上，摘下耳罩。手有点抖，但不是因为累，是松了口气。
张浩走过来，手里拿着成绩单，看了一眼，说：“八中，五发十环。全班最高。”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鼓掌，但几个人朝他这边看了眼。
张浩把记录本合上：“别光听我说，你自己去看。”
苏铭起身，走向靶区。一百米走过去，腿还是酸的，但他走得稳。到了靶前，他蹲下，仔细看弹孔分布。十个洞，密密地扎在红心周围，最中间的五个几乎叠在一起。
他伸手摸了下那个区域，纸面已经破了，边缘卷曲。他收回手，掌心沾了点灰。
回到队列时，张浩正在讲评。
“成绩出来了，整体达标。营长说这周要抽查各班实弹成绩，你们别以为过了今天就没事干。”他扫了一眼人群，“苏铭这次打得不错，进步明显。但别骄傲，明天继续加量。”
苏铭站在原地，没抬头，也没动。
李斌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那几枪，比我新兵考核还准。”
苏铭没回应。他知道这不是终点，只是今天的结果。
投掷第二次测试安排在射击之后。每人三次机会，取最好一次。
轮到他时，太阳已经升得高了，晒得人后脖颈发烫。他走进投掷圈，拿起弹，活动了下手腕。腰部还有点僵，但他没喊停。
第一次，三十七米。
第二次，三十九米。
第三次，他深吸一口气，蹬地转腰，全身的劲从脚底传到指尖，弹壳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四十米标线，砸进沙坑深处。
全场安静了一瞬。
张浩看了眼测距旗，回头说：“四十米一，全班第一。”
没人说话，但这次，好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苏铭放下手，喘了口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鞋面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短短的一团，贴在焦黄的地面上。
训练没结束。
张浩集合队伍：“接下来是战术移动射击，带弹进位，三发点射，目标随机出现。间隔五分钟，所有人重新进入状态。”
苏铭整理背心，把护具扣紧，枪背回肩上。他站回位置，手套重新戴上，指节处的缝线已经有点开，但他没管。
他看向远处的掩体群，土坡上插着几块钢板靶，风吹得它们轻轻晃动。
他记得昨天在泥里爬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倒下。
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眼枪托，金属部件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用手掌压了压肩窝，那里已经被枪托磨出一层厚皮，碰上去没感觉了。
他站直了，等下一个口令。
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他眨了下眼，视线清晰。
前方，第一个掩体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