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考核中的意外
哨音响起，苏铭冲了出去。
他跑得稳，脚步落在跑道上发出整齐的声响。呼吸一开始是短促的，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一呼一吸跟着步伐节奏走。前面几个新兵窜得快，转眼就拉开了一段距离。他没追，心里清楚这是五公里，不是百米冲刺。
跑道两边站着考官和带队班长，张浩站在终点附近，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苏铭从他面前跑过时，两人没有对视，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一瞬。
第二公里开始，腿渐渐发沉。他以前从来不跑步，刚入伍时跑八百米都喘得像拉风箱。现在能坚持到两公里不掉队，已经是练出来的结果。他一边跑一边想那些晚上加练的事，蹲在木箱边一遍遍拆面具，手指磨得发烫。还有张浩陪他在操场角落练战术动作，一遍不行就两遍，直到天黑。
这些事让他脚下没停。
第三公里的标志牌一过，身体就开始抗议。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每一步落地都像有东西扎进去。呼吸也乱了，胸口发闷，喉咙干得厉害。他放慢速度，但没有停下。周围的新兵一个接一个超过他，有人喘着粗气，有人咬牙硬撑，没人说话。
就在他快要进入第四公里的时候，右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余光扫过去，看见一个新兵倒在路边，右腿抽搐着蜷起来，手抓着小腿肚子，脸上全是汗。那是他们班的李强，平时训练不爱吭声，成绩中等。
苏铭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现在落后已经快半圈，再耽搁几秒，成绩可能直接跌到底线。可李强在地上动不了，眼看就要滚进跑道中间，后面的考生万一踩上去出事，更麻烦。
他转身跑了过去。
“怎么了？”他蹲下问。
“抽筋……动不了。”李强咬着牙说。
苏铭伸手把他往边上拖，挪到草坪上安全位置。然后站起来朝最近的考务人员喊：“这边有人受伤！”
那人点头示意知道了，拿着记录本走过来。
苏铭看了眼跑道，队伍已经远去，只剩零星几个人还在跑。他知道这一停，自己彻底掉队了。但他没犹豫，转身回到起点方向，重新踏上跑道。
腿比刚才更重了。刚才那一阵停顿让肌肉冷下来，再启动特别吃力。他强迫自己迈步，一下一下往前挪。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的湿气，吹在他汗湿的背上，凉得发抖。
第四公里牌过了很久，他才跑到第五公里的弯道。整个操场安静下来，大部分考核已经结束。远处休息区有人坐着喝水，有人躺着喘气，没人往这边看。
直到有人注意到跑道上还有一个身影。
“那不是苏铭吗？”一个新兵坐起来。
旁边人顺着看过去，“还在跑？都过去这么久了。”
声音没传开，但几个人的目光慢慢转向跑道尽头那个缓慢移动的背影。
张浩一直站在原地。他看着苏铭从远处一点点靠近，姿势已经变形，肩膀歪斜，脚步拖沓，但始终没有停下来。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紧。
谷军坐在记录台前，手里拿着名单。他已经记下所有完成者的时间，包括最后一名。现在名单上只剩一个名字没划掉。他抬头看了眼跑道，又低头写下一行字，笔尖顿了顿，还是写完了。
高成站在操场对面的树荫下。他从考核开始就没挪过位置，双手抱胸，脸朝着跑道方向。苏铭扶人的时候他看见了，落后的时候他也看见了。现在这个人正踉跄着冲向终点，鞋带散了也没管。
他盯着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苏铭不知道这些。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的路。一步，再一步。呼吸早就失控，耳朵里嗡嗡响，视线边缘发黑。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最后一段直道，他几乎是跑不动了。双腿僵硬，膝盖咯吱作响。他想起爷爷有次喝多了说打仗的事，说他们班六个人进山，出来只剩三个。路上有个战友腿断了，谁都没扔下，轮流背着走。那时候没药，没吃的，就这么硬扛回来。
他也得扛回去。
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手撑在地上才没倒。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砸在水泥地上，一滴，两滴。他喘得说不出话，胸口像被压了石头，只能大口吸气。
过了好久，他慢慢直起腰，站稳了。
四周很安静。没有掌声，没有喊声，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终点牌，上面的时间已经停住。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好看。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李强拄着一根树枝走过来，脸色 still发白，但能走路了。
“谢谢你。”李强说。
苏铭摆了下手，“没事。”
“你为了帮我，耽误这么多时间。”
“我不帮你，你也得被人扶。”他说完，嗓子沙哑得厉害。
李强没再说话，站在他旁边一起看着空荡的跑道。
远处，谷军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张浩终于动了，朝这边走来，但还没走近就停下，掏出水壶喝了口，又拧上盖子。
苏铭低头看自己的鞋。左脚的鞋带开了，右边的裤腿蹭破了个口子。他弯腰去系，手有点抖，试了两次才把结打好。
张浩开口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