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实战演练前奏
天刚亮，山里的雾还没散尽，队伍已经整好。苏铭站在队列末尾，肩膀还压着小陈的背包，脚底发沉，鞋里灌了一夜的湿气，走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他没吭声，也没甩开肩上的重量，只是把背带往上提了提，手指扣紧了枪。
张浩从前面走回来，挨个检查装备。到小陈跟前时蹲下看了看脚踝，又抬头问：“还能走？”
小陈点头：“慢点能行。”
“别硬撑。”张浩站起身，扫了眼全班，“五班，保持间距，注意脚下，回营前不准掉队。”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昨晚苏铭标记的小径往山下走。林子渐渐稀疏，远处营地的轮廓露了出来，铁丝网、岗哨、炊烟，一点一点清晰。苏铭的脚步也稳了些，眼睛盯着前面人的后背，脑子里却还在转——那几处火光、巡逻的人、地图上没标的路。他知道，那些东西得记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回到连部，人一落地，谷军就吹了集合哨。
全连在操场上列队，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不少人脸上带着倦色，但没人歪斜站姿。谷军站在队前，迷彩服没换，袖口沾着灰，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命令纸。
“昨晚任务完成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上级通报表扬，说我们反应快，打得准。”
底下没人应声，也没人笑。大家都知道，这种话后面肯定有事。
果然，谷军顿了顿，接着说：“但现在不是歇的时候。团部刚来通知，红三连参加今年的红蓝对抗实战演练，三天后正式开始。”
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对手是蓝军旅。”谷军看着队伍，“指挥官，满广志。”
这名字一出，连空气都变了。有人眼皮跳了跳，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背。苏铭没动，但耳朵竖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名字，新兵训练时听教官提过——蓝军旅打遍全军区没输过，专挑红军软肋打，节奏快、手段狠，几次演习直接把红军指挥部端了。
谷军继续说：“他们装备比我们好，经验比我们多，过去十年，红军没赢过一次。”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但我们不能怕。这次演练，目标就一个——打出红三连的骨头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队伍解散后，五班没散。张浩把人带到班用房，搬出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铺开演习资料。纸上印着前几年对抗的地图、兵力部署、行动路线，还有几份简报摘要。
“先看看他们怎么打的。”张浩指着一份记录，“去年跨区演习，蓝军两个营穿插三百公里，一夜之间切断三条补给线，等红军反应过来，主阵地已经被包了饺子。”
旁边的小王低声说：“那咱们拿啥拼？人家有侦察机，有电子干扰车，咱们连夜视仪都配不齐。”
“拼脑子。”苏铭忽然开口。
大家都看他。
他没抬头，手指在地图边缘划了一下：“他们喜欢快，喜欢乱你节奏。可再快也有痕迹。只要我们稳住，不慌，不乱调兵，就能找出破绽。”
张浩看了他一眼：“说下去。”
“比如上次，他们突袭东岭，表面是强攻，其实是调虎离山。主力早就绕到西坡埋伏。如果我们当时没急着增援，而是留一支机动组卡住路口，就不会被抄后路。”
他说完，屋里静了几秒。
张浩点点头：“有道理。他们打的是心理战，逼你犯错。我们越急，他们越舒服。”
小王挠头：“可咱怎么防？情报又不会自己飞来。”
“靠观察。”苏铭翻开自己的战术本，里面夹着昨晚画的草图，“地形、天气、敌情变化，哪怕是一根断树枝、一只惊飞的鸟，都可能是线索。关键是我们得盯得住，看得细。”
张浩接过本子看了看，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天下午，全连都在忙。有的整理装具，有的核对弹药基数，五班还加练了一轮小队协同动作。苏铭一个人坐在床边，把背包打开，一样样清点：备用电池两块、水壶满、急救包密封完好、地图折成四折塞进胸前口袋。他把夜视仪拿出来试了试，电量七成，够用。枪械检查了三遍，保险、拉机柄、瞄准镜归零，全都正常。
天快黑时，谷军又召集全连点名。
这次不在操场，在连部门口的小空地。人站齐后，他没讲大道理，只说了两句。
“对手很强。”他看着大家，“但我们不怕。”
“不怕！”全连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齐。
苏铭站在队列里，手搭在枪管上，掌心贴着金属，凉，但也踏实。他知道接下来会很难，可能被打得抬不起头，可能跑断腿也追不上对方节奏。但他不想退。
点名结束后，张浩喊了声：“五班带回！”
回宿舍的路上，小王突然问：“你说，咱们真能赢？”
苏铭没答。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点星光。他想起自己刚下连时，嫌训练苦，嫌饭难吃，嫌张浩管得太宽。那时候他以为当兵就是混日子，现在才明白，原来真是要拼的。
“不一定赢。”他说，“但不能不拼。”
进了屋，他把背包重新放好，靠墙立正。然后坐下，拿出铅笔，在战术本最后一页写了个词：**节奏**。
下面画了三条线——一条平直，两条曲折交错。他在平直线上标了个“红”，在曲折线上写了“蓝”。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夜风穿过营区，吹动晾衣绳上的迷彩服，哗啦响了一声。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是夜间巡查开始了。
苏铭躺下，没关灯。他盯着天花板，眼睛睁着，脑子里过着明天要做的事：早操后去器材室领新电池，找通信班确认电台频率，再把地图上的几个可疑点标出来。
他翻了个身，手摸到枪放在床边，手指习惯性地碰了碰扳机护圈。
外面安静下来，只有岗哨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他知道，这一觉不会睡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