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野外生存的挑战
耳机里的指令刚结束,苏铭就摘下耳罩,把新密码表折好塞进胸前口袋。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偏西,训练场边的树影拉得老长。
张浩走过来拍他肩膀:“收拾东西,明天野外训练。”
“今晚不练了?”
“今晚出发。”张浩说,“去山里,三天两夜,自己找水找吃的。”
苏铭没再问,默默收拾背包。通信考核刚过,他本以为能喘口气,没想到马上又换地方。但他没抱怨,把笔和本子收好,顺手在本子上画了个小人背着包走路的样子,然后合上。
半小时后,全连在营区集合。谷军站在车前讲话,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到。他说这次不是演习,是实打实的生存训练。没有补给,没有帐篷,每人只发一个基础工具包,能不能活下来,看自己本事。
苏铭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一路往北开,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路越来越窄,最后停在一个林区入口。所有人下车,按小组分散进入指定区域。
他们组五个人,任务是找到水源,建立临时营地,保持通讯畅通。苏铭主动背了电台,说信号由他负责。张浩点头,没多说,只提醒他别跑太远。
进山后,林子比想象中密。脚下的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软,但湿气重。他们按地图标的方向走,计划先翻一道坡,那边有条溪流。
苏铭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指北针。他记得教官讲过,找水要顺着等高线走,低处容易有积水。可实际走起来才发现,地图上的线条和现实对不上。坡太陡,有些地方根本没法走,只能绕。
走到半山腰,他们发现一条干涸的沟。张浩蹲下看了看土,说以前有过水,但现在没用。队伍停下来商量下一步。
苏铭说往东走,那边地势低,可能还有活水。另一个战友觉得应该原路返回,换个方向。争了几句,张浩决定让两人一组分头探路,一小时后在原点汇合。
苏铭和另一个战士选了东侧路线。他们顺着坡往下,走了不到二十分钟,那名战友突然停下说要检查装备,让苏铭先走一段。
苏铭没多想,继续往前。等他回头时,人已经不见了。他喊了一声,声音被林子吞掉,没人回应。
他站住,掏出指北针看。太阳快落山,光线斜照,树叶挡着,看不清方向。他试着按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可每条沟看起来都一样。
走了一阵,他发现自己在爬坡,而之前明明是下坡。他停下,再看指北针,手有点抖。刚才走得急,可能转错了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找高地,看清周围地形再说。
爬上一处岩石堆,他四处望。远处山脊连成一片,近处全是树。没有烟,没有声音,什么标记都没有。
天开始黑了。
他摸出水壶,喝了一口。只剩半壶。口粮早上吃完了,现在胃里空着,一阵阵发紧。
他知道自己迷路了。
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决定先找个遮风的地方。夜里山里冷,不能站着不动。
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下面有个凹处,勉强能蹲下。他把背包垫在身下,缩起腿,双手抱住膝盖。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湿气。他穿着作战服,但布料薄,挡不住寒。牙齿开始打颤,手指也僵。
他闭上眼,想让自己暖和点。脑子里跳出父亲的话。那天打电话,父亲没骂他也没夸他,就说了一句:“你要是真想改,就别怕摔。”
他还想起高成团长在操场上说的话。那时候他刚来,顶撞班长,被拉出去站军姿。团长路过,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觉得自己挺硬气,一个月后要是还这样,就卷铺盖走人。”
那时候他不服。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明天。
远处传来一声叫,像动物,又不太像。他睁开眼,盯着林子深处。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动,耳朵竖着听。过了会儿,又是一声,这次更远。
他低头看手,指甲发白。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攥得太紧。
他慢慢松开手,把手贴在脸上。脸是凉的,但还有知觉。他还活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想看看白天记的东西。可天太黑,看不清字。他只好把本子抱在怀里,靠着石头坐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不敢睡,怕体温降下去就醒不来。他开始数呼吸,一口一口地数。数到一百就换数心跳。
数着数着,他想起通信训练时的画面。那天他答对了最难的那道题,教官看了他一眼,递给他新密码表。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肯学,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可现在他学过的那些,都没用。
没有信号,没有地图,没有人。
他一个人。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抖。不是哭,是冷。
不知过了多久,风小了点。他抬起头,看见天上露出几颗星。
他认不出星座,但知道星星能指方向。他掏出指北针,借着微光看刻度。
北是那个方向。
他记住了。
然后他把指北针收好,本子也收好。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天亮前必须动起来,不然体力会彻底垮。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活动了下脚,扶着石头站稳。
林子还是黑的,但他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慌。
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活下去。
等天亮。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慢,但没停。
前方地面开始下斜,他判断这可能是条自然排水道。顺着走,也许能找到水迹。
他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护住电台。电池还有电,但不能随便开机,省着用。
走了一段,脚下的土变湿。他蹲下摸了摸,表面潮,下面更湿。
他抬头看树冠。枝叶密集的地方,通常下面是低地。
他继续往前。
忽然,左前方有动静。
他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声音又来了,像是树枝被压断。
他慢慢蹲下,手按在腰间的多功能刀上。
那声音停了。
他没动,等了十几秒。
然后他轻声开口:“有人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声音太响了。
林子里静了几秒。
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