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艰难推进，遭遇伏击
阳光斜照在山坡上，草叶间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苏铭趴伏在灌木后，下巴贴着地面，眼睛盯着那片稀树林。风从右面吹来，带着干土和枯叶的味道。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刚才发现的断枝和压实的地面记在心里。
张浩爬过来时动作很轻，压低身子靠近他耳边：“连部刚传话，旗语通知各班原地固守，不准推进。”
“我知道。”苏铭低声说，“可我们不能一直趴在这等。”
“你想动？”
“不是我想动，是得有人去查。”苏铭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干扰源说是来自那边高频段，移动式压制车不会自己跑，肯定有操作组跟着。他们切断通讯，就是为了逼我们乱。如果我们不动，他们反而会以为我们真被锁死了。”
张浩眯眼看了看远处山脊线，又回头望了眼主阵地。五班其他人已经按环形防御布好位置，没人说话，但有几个眼神开始飘。
“你打算怎么查？”
“带三个人，轻装前出，走缓坡绕到林子侧翼。不深入，只看有没有设备痕迹或人员活动迹象。你们在这保持警戒，一旦我们暴露，立刻用短点射掩护撤回。”
张浩沉默几秒，然后点头：“我去报一下。”
他爬走后，苏铭靠在一块石头边，掏出随身本子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三条交错的线。他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处：“红军一步，蓝军三步……现在他们走了第一步，下一步该轮到我们了。”
不到十分钟，张浩回来了。他带来两个战士——小陈和李峰，都是班里体能好、反应快的。张浩把人交给苏铭，只说一句：“一个小时内回来，有任何情况立即撤。”
苏铭点头，招手示意三人跟上。他们从主阵地左侧悄悄脱离，贴着一道浅沟往东北方向移动。地面起伏不大，但视野开阔，每一步都得小心。苏铭走在最前，右手压低枪口，左手撑地，低姿跃进一段就停下观察。
三百米外是一片缓坡草地，中间零星分布着几处岩石带。穿过这片地，就能接近那片稀树林的边缘。苏铭原本计划绕到右侧土丘再做进一步侦察，可刚进入草地中央，他的余光忽然扫到左侧林子里有东西一闪。
不是反光镜，也不是金属反光，而是一瞬间的轮廓变化——树影之间，某个枝杈的位置比刚才低了一点。
他立刻抬手握拳，全队停止前进。接着慢慢趴下，把望远镜调到最大倍率，对准那个位置。
没有动静。树叶轻微晃动，像是风吹的。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变化太突然，不像自然形成。
“小陈，”他低声说，“你看三点钟方向，那棵歪脖子树下面，有没有看到什么？”
小陈凑过来瞄了几眼：“好像……有个包？”
“不是包，是背囊一角。”苏铭声音更低，“有人埋伏在里面，至少两个，面对面蹲着，枪口朝我们这边。”
他收起望远镜，迅速判断形势。对方还没开火，说明还在等命令，或者想等他们走得更近。如果现在撤退，路线完全暴露；如果强冲，等于往子弹堆里钻。
“听我口令。”他说，“李峰，你往左滚十米，趴住不动；小陈，你往后退，沿着沟底爬回去通知张浩，就说我们遭遇伏击组，让他们准备火力支援，但不要轻举妄动。我和老王往前压二十米，找掩体。”
两人点头，各自行动。苏铭和另一名战士老王匍匐前进，在距离原位约十五米处找到一道浅坎。刚趴稳，左边林子里猛地喷出一串火舌。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草地，泥土飞溅，草茎断裂。三人刚刚所在的位置被密集覆盖，打得像犁过一遍。
“卧倒！别抬头！”苏铭大喊，同时摸出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往前一甩。
灰白色烟雾迅速升腾，遮住前方视线。趁着这十几秒，他挥手示意老王：“Z字形撤退，压低身体！”
两人交替跃进，滚入一道天然沟壑。小陈已经安全退回，李峰也借着烟雾掩护撤了下来。
“怎么样？”张浩的声音通过传令兵传来。一名战士猫腰冲到沟边，趴下传达：“班长问要不要打回去？”
“让他们先别动。”苏铭喘着气说，“对方是伏击组，不是巡逻队。火力节奏有间隔，说明人数不多，最多六个。但他们占据有利地形，贸然反击只会暴露更多人。”
他趴在沟底，掏出地图快速看了眼方位。“我们现在离主阵地四百米左右，左侧林子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他们不开重武器，说明不想暴露位置，也不想硬拼。目的还是牵制我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反过来牵制他们。”苏铭说，“他们等我们动，我们就偏不动。但他们也不敢久留，只要天色再亮一点，阳光角度变了，他们的隐蔽位置就会失效。到时候要么撤，要么换地方。”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窝在这。”
“不用。”苏铭想了想，“让李峰带两个人，从右边绕过去，别靠近林子，就在两百米外放两枪，打几个点射就行。别连发，打完就撤。”
传令兵愣了一下：“这是干嘛？”
“制造假象。”苏铭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有侧翼包抄，逼他们提前做出选择。”
不到五分钟，右边远处果然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枪响，接着又是几发点射，随即归于寂静。
沟壑里一片安静。苏铭盯着林子方向，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过了大概三分钟，林子里有了动静。先是轻微的脚步摩擦声，接着一道黑影从左侧边缘快速撤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总共五个人，呈散兵线向后收缩，动作干脆利落。
“走了。”老王松了口气。
“没打成，也算赢了。”小陈低声笑。
苏铭没笑。他继续盯着那片林子，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树丛深处。然后才慢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通知张浩，伏击组已撤离，疑似为小规模侦察分队，未使用重火力，战斗意图以威慑为主。我们安全，无伤亡。”
传令兵点头，转身跑了回去。
苏铭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刚才长时间趴伏，全身僵硬，左臂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林子，发现刚才那个歪脖子树旁边，有一根树枝被人踩断了，断口新鲜。
他走过去捡起半截枯枝，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塞进战术背心口袋。
“走吧。”他对剩下的人说，“回去。”
一行人沿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些。主阵地上的五班已经重新调整了防御阵型，张浩站在一块高石上观望，看到他们回来，跳下来迎上前。
“怎么样？”
“碰上了。”苏铭说，“五个伏击手，藏在林子西侧，枪口对着出发线。我们没硬碰，放了烟雾弹脱身，后来用假包抄逼他们撤了。”
张浩听完，眉头没松：“他们没追？”
“没。撤得很果断，像是完成任务就走。”
“那就是试探。”张浩低声说，“看看我们能不能扛住第一波压力。”
苏铭点头：“我也这么想。他们不为杀伤，只为摸底。现在知道我们有人能识破埋伏，反应也不慢，下次可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两人站在阵地边缘，望着那片安静的林子。太阳已经升得更高，阳光直射下来，照得岩石发白。远处山脊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那一场交火从未发生。
“你刚才指挥没问题。”张浩忽然说，“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慌了，或者一股脑冲上去。”
“我不敢冲。”苏铭说，“一冲，整个班就得跟着乱。”
张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拍了下他肩膀。
苏铭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电台还是没信号，电池指示灯闪红。他把空弹壳收进包里，又核对了一遍弹药数量。水壶还剩一半，够用。
他掏出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西北方向”旁边画了个圈，写下三个字：**有埋伏**。
然后合上本子，插回胸前口袋。
张浩正对着主阵地布置新的警戒轮换。苏铭走过去，指着地图说：“我觉得他们还会来，不一定同一个地方，但一定会找我们薄弱点。刚才那次，他们选的时间很准，正好是我们最紧张的时候。”
“你说得对。”张浩说，“我已经让两边加强观察，特别是视野死角。”
苏铭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走到自己的位置趴下，重新架起望远镜，一寸一寸扫视前方。
风停了。草叶静止。大地无声。
但在他眼角余光里，靠近林子深处的一棵树冠，似乎轻轻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那种摆动，而是像有人翻身跃下时带起的震动。
他屏住呼吸，把镜头推近。
树影间，什么也没有。只有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像碎纸片一样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