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战术动作的伤痛
苏铭放下手里的模型弹，指尖碰到箱底那道刻痕。他没多看，转身面向起始线。天边的光比刚才暗了些，风从背后吹过来，训练服贴在身上。他站定，双脚分开，右手握紧新的一枚。
他开始动作。引弹、蹬地、转腰、送肩。手腕一抖，模型弹飞了出去。落地时砸进沙地，离警戒线只差一步。他走过去捡起来，掌心全是汗，手指有点胀，但还能动。
他把弹放回箱子，正要再拿一枚，远处传来哨声。短促两响，是集合信号。
“投掷训练结束。”教官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战术动作准备，低姿匍匐，泥地障碍带三十米。”
队伍迅速整队。苏铭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胳膊和肩膀还在发酸，但他没停下。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张浩走过来，扫了一眼全队。“所有人，卧倒准备。”
命令一下，新兵们立刻趴下。苏铭跟着动作，身体贴地，双肘撑住，膝盖着地。地面粗糙，碎石混在泥土里。他刚往前挪了一小段，左膝就碰到了一块硬物。军裤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擦破，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没停。前面有人已经爬出五六米远。他咬牙继续向前，肘部用力，带动身体前移。每动一次，膝盖和手臂都像被砂纸磨过。右臂外侧也开始火辣辣地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破了。
十米处有个小坡，底下全是碎石。他必须压低身子才能通过。他试着侧身滑过去，但左腿刚用力，伤口就被拉扯，一阵刺痛冲上来。他憋住气，硬是拖着身体过了坡。
抬头往前看，已经有三个人快到终点了。张浩站在边上，目光扫过每个人的动作。谷军在终点线旁站着，手里拿着秒表，脸上没有表情。
苏铭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他用袖子蹭了下脸上的汗，继续往前爬。这一次他放慢速度，一点一点挪。胳膊肘已经麻木，只能靠感觉判断是不是还在动。
旁边一个新兵从他身边超过。那人右臂有道长长的擦伤，血顺着袖管往下流，但他一点没减速。另一个在二十米处停下喘了口气，抹了把脸又继续往前。
苏铭盯着前方。他不想落在最后。他想起刚才扔出的那枚弹，飞得那么远。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能行。现在不一样了，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身体在喊停。
但他不能停。
他加快动作，膝盖一用力，撕裂感立刻传上来。他闷哼一声，差点趴下。但他撑住了，用手肘顶着地，硬是把身体往前推了半米。
还有五米。
他看到终点线就在眼前。地上插着一面小红旗，风吹得它轻轻晃。他盯着那面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过去。
他几乎是滚过去的。最后一段他翻了个身，用肩膀和背蹭着地往前滑。碎石刮过伤口，疼得他牙关发紧。但他没停，直到一只手摸到了红旗的旗杆。
他趴在那儿，喘着气。汗水流进眼睛，又咸又涩。他想抬手擦，但胳膊抬不起来。膝盖和手臂都在流血，衣服粘在伤口上，一动就疼。
“起来。”张浩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他撑住地面，慢慢把身体往上抬。膝盖一弯就打颤，差点跪回去。他咬牙站直，尽量挺起胸。
“报告班长，已完成训练。”他说。
张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谷军走过来，在名单上划了一笔。他扫了全队一圈，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动作不到位，加练一轮。其他人，原地待命。”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站着，有些人微微晃，有些人低着头。几个新兵的裤子上都有血迹，有的还滴在地上。
苏铭站在原地。他不敢放松，怕一松劲就倒下去。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经过颧骨时碰到一道细小的划伤，又是一阵刺。他眨了眨眼，让视线保持清楚。
张浩走到他旁边，离得近了些。“你怎么样？”
“没事。”他说。
张浩没信，但也没追问。他看了看时间，吹哨收队。
队伍开始往营区方向走。苏铭走在中间，脚步有点拖。他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松开手，看到掌心里有一道深红的月牙印。
走到宿舍楼下，张浩停下。“苏铭，留一下。”
其他人继续上楼。苏铭站在原地，等他说话。
“你胳膊在流血。”张浩说。
“知道了。”他说。
张浩看了他一会儿。“能自己处理吗？”
“能。”他说。
张浩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训练照常。”
“明白。”
张浩走了。楼道里安静下来。苏铭站在楼下，风从侧面吹过来。他抬起手，看到军服袖子已经干了半截，颜色发暗。他没动，也没上楼。
他的膝盖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伤口在拉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缩成一团，贴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