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工厂激战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但苏铭听得清楚。他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门缝。
两个人影从屋里出来，穿着黑夹克，戴着帽子，手里拖着一个瘦小的人。那人头发乱糟糟盖着脸，手脚被扎带捆着，嘴里贴了胶带，身子软得几乎站不住。其中一人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另一人回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听不清。
苏铭迅速低头，在掌心用战术笔划下三道短横——三个敌人，东屋，有人质。他抬手朝张浩的方向比了个“V”字，又指向门内。
张浩在钢梁另一侧微微点头，抬起左手做了个握拳手势：准备突袭。
五班四人开始缓缓向主车间下方移动。李猛和另一名战士贴着墙根爬行，试图绕到后门控制出口。苏铭和张浩留在夹层高处，负责掩护和接应。
就在这时，李猛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咔”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下面那个刚把人拖出院子的男人猛地抬头，手往腰间摸去。苏铭立刻扣动扳机，一枪打中他肩膀。那人闷哼一声跪倒，第二发子弹紧跟着击中他大腿，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枪声炸开的瞬间，整个厂区像被点着了一样。
主车间两侧窗口接连闪出火光，子弹呼啸着扫向夹层。苏铭翻身滚进钢架背面，碎砖溅到头盔上铛铛作响。张浩趴在地上回击两枪，压得对面暂时缩了回去。
“所有人就地隐蔽！按预案反击！”张浩对着通信器吼了一声，随即关闭频道，改用手势指挥。
战斗全面打响。
苏铭探头打了两个短点射，逼退东侧哨位的敌人。那边有个家伙躲在报废的叉车后面，正举枪朝他们扫射。他侧身让出角度，连开三枪，对方肩膀爆出血花，手一松，枪掉在地上。
可还没等他换位置，右侧锅炉房顶突然喷出火舌。一串子弹贴着他头顶掠过，打得钢梁火星四溅。他赶紧缩回掩体，心跳撞得胸口发闷。
“屋顶有人！”他冲张浩喊。
张浩已经发现了。他抓起一颗烟雾弹拉开拉环，甩向厂区中央。白烟腾起，遮住部分视线。趁着这空档，两名战士从侧翼包抄过去，逼近东屋门口。
但敌人反应极快。没过多久，主车间侧面一扇铁门被推开，两辆厢式货车倒了出来。车灯没开，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苏铭心头一紧。他趴在钢梁边缘，眯眼往烟雾里看。第二辆车后门没关严，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拼命扒着门框，指节发白。很快，一只手被里面的人狠狠拍下去，门哐当一声合上。
就在这一刹那，厂院中央站着个女人。
她穿深色长风衣，头发束成马尾，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手下往车上搬人。动作干脆，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男人明显都在听她说话。她抬头看了眼夹层方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挥手示意司机加速。
苏铭认出来了。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从照片和通报里知道，那就是劳姐。
她不是要守这儿，是要撤。
“一号目标准备转移！”苏铭一把抓起通信器，按下通话键，“重复，先救人质车辆！别管火力点，拦住那两辆车！”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掩体后跃出，沿着断裂的楼梯往下冲。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他伸手撑住锈蚀的扶手，稳住身体继续跑。
张浩在后面大喊：“留两人牵制正面！王磊、赵岩跟我下去截前车！其他人压制屋顶！”
子弹还在飞。一发擦过苏铭手臂，战术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管，只顾往前冲。前方三十米就是第一辆货车，司机已经发动引擎，车头慢慢转向出口。
“停下！”他边跑边举枪瞄准，连开三枪，打中右前轮。轮胎瘪了下去，车身一歪，卡在原地。
司机骂了一句，推开车门就想跑。苏铭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腰上，那人扑倒在泥地里。他反手将人拖出来，顺手缴了他别在后腰的手枪，塞进自己怀里。
这时第二辆车已经启动，正准备绕过故障车往外冲。
苏铭抬枪就要射击，可刚瞄上，左侧屋顶的机枪又响了。子弹扫在车身上叮当乱跳，他也只能缩身躲避。眼看车头越转越偏，马上就要开出射界，他猛地从地上抄起一块半截砖，用尽全力砸向驾驶室玻璃。
“砰”一声，玻璃裂开蛛网纹。司机吓了一跳，本能地踩了刹车。
就是这一瞬。
苏铭冲上去拉开副驾门，一把将里面的人拽下来，反手按在地上。那人挣扎着想掏刀，他膝盖顶住对方胸口，拳头直接砸下去，连打三下，直到对方不动了才停。
他喘着气抬头，发现第二辆车还没走。车尾刚转过一半，被一堆废弃管道挡住了去路。车上的人正在推东西，想把路清出来。
他立刻爬起来往车后跑。距离还有十五米左右，车后门还在晃荡。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枪，准备打断锁扣。可还没靠近，车内突然探出一支短管猎枪，朝地面连开两枪。火光映出一张凶狠的脸，嘴里喊着：“再近打死你！”
苏铭刹住脚步，单膝跪地举枪对峙。
那人枪口晃了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真开。就在这时，张浩带着两个人从侧面冲了过来，三支枪同时指向驾驶室。
“扔枪！”张浩吼道。
车内沉默了几秒，猎枪慢慢缩了回去。
苏铭趁机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开后门。里面堆着四个少女，全都手脚绑着，嘴封着，蜷缩在角落。看到他军装上的徽标，其中一个女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别怕，我们是部队的。”他伸手去撕她嘴上的胶带，“坚持住，马上就送你们出去。”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他猛地回头。一辆黑色皮卡从西侧围墙缺口冲了进来，车斗里站着好几个人，端着长枪。车还没停稳，上面的人就开始扫射。
子弹横飞，刚打开的后门被打得千疮百孔。苏铭一把将女孩推进车厢深处，自己扑上去挡住窗口。背部重重挨了几下，防弹背心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震得他眼前发黑。
张浩大喊：“所有人撤到锅炉房！掩护人质转移！”
几名战士迅速围拢过来，交替射击，逼得皮卡暂时不敢前进。苏铭抱起两个还能走动的女孩，交给接应的战友。第三个女孩腿受了伤，他蹲下身直接背了起来。
刚起身，耳边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他扭头看去，张浩倒下了，右腿血流如注，但他还趴在地上举枪还击。一名战士冲过去把他拖到掩体后，开始紧急包扎。
苏铭咬牙，背着女孩继续往安全区跑。身后枪声不断，爆炸声也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投了燃烧瓶，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半边天。
他把女孩交给后方人员，转身又要往回冲。
“你去哪儿？”有人拉住他胳膊。
“还有两个没出来！”他说完挣脱开来，重新冲进烟雾里。
主车间门口躺着两个战士，都受了伤。他先把离得近的那个翻过来检查脉搏，还好，还有气。正准备拖人，眼角余光瞥见角落有动静。
是最后一个少女。她被人丢在墙根下，绳子还没解开，正一点点往暗处挪。苏铭冲过去把她抱起来，发现她脸上全是泪，嘴唇冻得发紫。
“没事了。”他低声说，“我带你走。”
话音刚落，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枪口对准来人——是个年轻士兵，满脸烟灰，胸前番号都被烧糊了。
“五班三组，撤到锅炉房北口！”那人喘着气说，“张班长让你马上带人质撤离！敌人增援来了，不止一拨！”
苏铭点点头，把女孩背上，一手持枪，一手扶着墙快速移动。
穿过一段塌陷的走廊时，他听见外面传来新的动静。
几辆越野车正从不同方向逼近厂区，车灯划破夜色，喇叭里传出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武警特警已封锁现场，立即放下武器投降！重复，立即……”
可敌人没打算投降。
主车间二楼突然亮起密集火光，子弹朝着外围扫射过去。显然，他们想趁着混乱突围。
苏铭咬牙，加快脚步。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关键。人质必须先送出去，剩下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背着女孩冲进锅炉房，把人交到接应队员手里。那人刚接过，突然胸口一震，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苏铭愣了一下，低头看他胸前——血正从中间位置渗出来。
他抬头看向窗外。
黑暗中，一道身影站在皮卡旁，手里端着狙击步枪，正缓缓转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