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克服心理障碍
天刚蒙蒙亮，训练场边上那几根铁架子还裹在灰白的雾里。苏铭已经站在了心理训练区的入口，战术手套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紧。他没等点名，也没去集合队列，就那么靠着围栏站着，眼睛盯着里面那片画着红蓝标线的空地。
张浩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他停下脚步，看了眼表，才五点四十。其他人还在跑早操，这边静得出奇。
“你起这么早？”张浩走近，声音不高。
苏铭抬起头，“我想再练一次。”
张浩没问为什么，也没多说。他掏出钥匙打开设备箱，掀开防尘布，检查了几处接线。然后按下测试按钮，音响里传出一段低频轰鸣，不算响，但震得脚底板有点麻。
“先从轻的开始。”张浩说，“别急着冲。”
苏铭点头，站进起始位置。警报声响起的瞬间，他肩膀明显一缩，眼皮眨了一下，但没闭死。他低头趴下，动作比昨天快了些，滚身向前，膝盖蹭过沙地，在烟雾弹释放前两秒摸到了第一个掩体坑边缘。
“停。”张浩喊了一声，“你刚才睁眼了。”
苏铭撑着土墙站起来，喘着气，“嗯，我试了。”
“很好。”张浩拍了下他肩膀，“至少你知道你在哪儿。”
他们没停。一轮接一轮，音效逐渐加压，闪光灯也亮了起来。到第三趟时，爆炸声模拟到了实战强度，苏铭听到那一声炸雷似的响动，脑袋嗡了一下，但他咬住牙，强迫自己盯住右侧——信号旗就在那儿，红底黄三角，晃得刺眼。
他认出来了。
“红色规避，转移B点！”他吼出声，声音有些发颤，但口令完整。接着转身就跑，途中卧倒一次，避开模拟火力区，最后滚进指定掩体，用时二十九秒。
“超了一秒。”张浩看着计时器，“但三项任务都完成了。”
苏铭躺在坑里，胸口起伏，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抬起手抹了把脸，发现掌心还是湿的，但不像前天那样抖得握不住拳。
中午饭后，别人在宿舍休息，他又来了。
这次张浩没让他单独上，而是改成了短频训练。每次只放十秒高强度刺激，响完立刻复盘。
“你哪里慢？”张浩问。
“起立那一刹。”苏铭回想，“我总想回头看一眼。”
“看什么？”
“看后面有没有人追。”
张浩摇头，“没人追你。那是战场环境音，不是真有人打你后背。你要信你的判断，别回头。”
下午第三次训练，苏铭开始记自己的问题。他拿了个小本子，在上面写：“闭眼0.6秒”“转向迟疑”“坐标报太快，漏了方位角”。下一趟他就盯着这些点改。
有一次闪光爆开，他本能要蹲，可硬是挺住了，一边往前冲一边默念条例：“突发情况优先识别信号，确认指令变更后再调整路线。”他做到了。
傍晚最后一趟，张浩启动了全流程高仿真模式。
警报拉响，头顶炸声连环响起，地面震动，强光扫过视野，紧接着烟雾弥漫，能见度不到两米。原定掩体A突然变更为B，耳机里传来新指令。
苏铭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扫向右侧——信号旗变了位置，但标志没变，红底黄三角。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坐标编号，没让数字乱起来。
“红色规避，目标B！”他喊出口令，转身就跑。途中遭遇模拟火力压制，他立即卧倒，贴地滑行半米，再跃起冲刺。最后滚入掩体B时，计时器显示二十七秒。
他趴在土坑里，大口喘气，耳朵还在嗡嗡响，但脑子清楚。
张浩走过来，蹲下看他，“全对，没超时。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苏铭撑起身子，抹了把脸上的灰，“还能再来。”
张浩笑了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全队列队在教学楼前。主教官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名单。
“补训情况通报一下。”他说，“新兵苏铭，连续三天参加额外心理训练，昨晚完成全流程高仿真测试，反应规范，任务执行完整。经评估，心理素质达标，可以转入下一阶段训练。”
队伍里没人出声，但有几个人转头看了苏铭一眼。他站在原地，腰杆挺直，手掌不再出汗。
散会后，张浩走过来，“晚上还有一次集体复测，你去吗？”
“去。”苏铭说。
“不是必须的。”
“我去。”
张浩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那你准备一下。”
训练场那边已经开始布置设备。几个兵正在挂新的信号旗，调试音响线路。远处山地防线轮廓清晰，风吹得遮阳棚一角啪啪作响。
苏铭站在营区边缘，望着那片即将用于实战演练的区域。他把手套戴上，一根一根扣好指扣。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他眯了下眼，没抬手挡。
设备启动的声音传了过来，第一声测试音响起，低沉而有力。
他迈步朝训练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