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信息破译
苏铭回到连部时,天已经大亮。他没去食堂,也没回宿舍,直接拐进了技术室。屋里两个技术员正围着一台设备忙活,桌上摆着那台从涵洞里缴获的通讯终端。他把帆布包放在操作台上,拍了下背包带:“这玩意儿我亲手拿回来的,来源清楚,过程完整,你们优先处理。”
年轻的技术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记下编号。另一人正在拆外壳,手指动作利落,边拧螺丝边问:“信号频段有记录吗?”
“当时没敢开干扰器,怕打草惊蛇。”苏铭靠着墙,“但我记住了它的待机频率,在七点八兆赫附近波动。”
技术员停下工具,转头盯了他几秒。“你还能听出这个?”
“不是听出来的。”苏铭指了指自己耳朵,“是观察屏幕闪烁节奏,结合之前断电那次的时间点推的。你们可以试试用这个参数反向解码。”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问,立刻调出分析软件开始匹配。苏铭没走,在角落找了张折叠椅坐下,盯着他们操作。空气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仪器低鸣。
半小时后,主控屏跳出一个加密数据包。技术员皱眉:“三级嵌套,民用设备不该有这种防护等级。”他尝试了几种通用密钥,全部失败。第二次重启系统时,改用手动注入试探指令,终于在第四次运行中触发了解锁机制。
屏幕上弹出一段残缺文本:
【……转移计划提前,B区准备接收货物,数量十二,不得延误。后续指令将在新节点下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确认回复前销毁本条】。
“货物?”技术员低声念了一遍,“数量十二?这不是维修调度。”
“当然不是。”苏铭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他们说的‘货物’,不会是人吧?”
没人接话。屋里静了几秒,年长的那个摘下眼镜,按了下通话键:“报告连部,技术室,我们破译出部分信息,请谷连长立即过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谷军带着作战笔记进了屋。他看完屏幕内容,又听了苏铭对现场情况的复述,全程没打断。等他说完,谷军只问了一句:“你能确定这些事跟老五有关?”
“不能百分百确定。”苏铭看着他,“但剪铁丝、断电、烧草,都是试探。他们在看我们反应快不快,警觉高不高。现在突然要转移,说明我们动了他们的点,他们慌了。”
谷军合上本子,转身对技术员说:“把这段文字存档,原始文件封存,马上上报团部备案。另外,提取所有元数据,查最后一次连接位置。”
“已经在做了。”技术员指着地图投影,“最后一次信号回传是在城西方向,靠近旧工业区,误差范围约三公里。”
谷军点点头,走了出去。苏铭跟上,一直送到会议室门口。门关上前,谷军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留下,一会儿开会。”
会议十分钟后开始。各班班长陆续到场,张浩最后一个进来,进门就看见苏铭坐在后排。他走过去坐下,低声问:“怎么回事?临时召集?”
“破译出东西了。”苏铭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有人要被转移,十二个,地点叫B区。”
张浩眉头一紧,没再说话。这时谷军站到前面,身后墙上挂着营区周边地形图。他开门见山:“刚从缴获设备里解出一条指令,内容涉及人员转移,目标数量为十二人。目前判断,极可能是非法拘禁对象。上级已知晓情况,授权我们先行排查。”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的问题是,”谷军继续说,“我们不知道B区在哪。它可能是代号,也可能是某个废弃厂区的内部称呼。但从近期发生的事来看——铁丝网被剪、探照灯短路、训练场边缘纵火未遂——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它们是一个整体行动的一部分,目的是摸清我们的反应速度和巡逻规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敌人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了多日,而我们直到今天才拿到实证。我不想再被动应对。从现在起,全连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分三组展开外围侦察。”
他指向地图:“一组向北线荒地推进,覆盖半径五公里,重点排查涵洞、仓库、地下管网;二组向东,沿旧厂区路线逐栋检查封闭建筑;三组向南,进入废弃村落,搜寻任何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每组配通信员,每隔三十分钟汇报一次位置和情况,发现异常立即呼叫支援。”
说完,他看向张浩:“五班编入二组,负责东侧厂区,你是组长。”
张浩起身应下。
散会后,几个人还在议论。有人说:“十二个人?会不会搞错了?谁会在咱们这儿藏这么多人?”
“不是藏。”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苏铭,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份破译文本的打印件,“是转运。他们原本打算慢慢试,等我们松懈了再动手。但现在我们知道他们了,他们只能提前跑。”
没人反驳。气氛沉了下来。
张浩回到班里,把任务简单通报了一遍。大家开始检查装备,装电池、测对讲机、清点工具包。苏铭没动,站在床边翻自己的战术背心。他掏出那张手绘地图,重新折了一遍,塞进内袋最贴近胸口的位置。然后低头检查弹夹扣环,拉了三次,确认牢固。
“你真觉得能找到人?”李猛蹲在床边绑鞋带,抬头问他。
“找不到也要找。”苏铭把水壶挂回腰侧,“老五倒下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在替谁挡这一刀。现在我们知道有人要出事,就不能当没事发生。”
李猛没再问,默默系紧鞋带。
外面传来集合哨。各组开始整队出发。苏铭背上包,走出宿舍。夜灯已经亮了,照在训练场上,地面泛着浅灰光。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跑道。风从西侧吹来,带着一点焦味,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烧过。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地图,指尖隔着布料划过红圈标记的位置。那个涵洞,那串脚印,还有藏在暗处的眼睛——都不是终点。
谷军站在连部门口,正和通信员交代什么。看见苏铭站着不动,远远喊了一声:“五班!还有两分钟登车!”
“来了!”张浩应了一声,拍了下苏铭肩膀,“走吧。”
苏铭收回视线,迈步向前。他的影子拖在身后,被路灯拉得很长。走到车旁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营区大门外的荒地。草在风里轻轻晃,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车门关上前,他对张浩说:“东边那片厂子,以前是化工机械联合厂,九十年代就停产了。有三个独立车间,两个地下泵房,还有一个老锅炉房通着排水道。”
张浩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爸做慈善项目的时候,查过这片地的历史。”苏铭坐进副驾,“他说这里曾经雇过上千工人,后来倒闭,土地闲置二十年没人管。”
张浩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车队一辆接一辆驶出营门,灯光划破夜色。苏铭靠在座椅上,闭眼片刻,又睁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下战术背心内袋,确认地图还在。
车轮碾过水泥路,发出均匀的响动。
前方一片漆黑,没有路灯,也没有标识。
车子拐上通往旧工业区的岔道,颠了一下,继续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