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体能训练的挑战
太阳还在头顶，热得人睁不开眼。苏铭站在队伍里，作训服已经湿透，后背贴着皮肤，黏成一片。他刚做完最后一遍转体，脚底发烫，腿肚子还在微微抽。
哨声响起。
“集合！准备体能训练！”张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队伍迅速列队。苏铭站进末尾，喘气还没完全平下来。他的呼吸比别人重，胸口起伏快，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今天第一项，三千米跑。”张浩扫了一眼全队，“按编组出发，不准掉队。”
口令一下，队伍开始慢跑出列。刚起步时节奏平稳，苏铭还能跟上。可没过两百米，他的步子就开始乱了。呼吸越来越急，两条腿像被什么东西拖住，抬不起来。
“控制节奏！”张浩在边上跟着跑，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进耳朵，“别一上来就冲！留点劲儿在后面。”
苏铭没答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脚下的跑道发白，晃眼睛。他想调整呼吸，可肺里像塞了团棉花，吸不上气。
又跑了不到一圈，他已经落在队伍最后。前面的人影一个个超过他。有人从旁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再后来，一个新兵低声说了句：“富二代跑个步都费劲？”
后面那人笑了下：“你以为呢，天天坐车吃饭，哪走过路。”
这话不大，风一吹就散了，但苏铭听得真切。他脖子一紧，脸跟着烧起来。脚步没停，反而用力往前迈了一下，结果重心不稳，差点绊倒。
他咬住牙，重新提速。每一步都沉，膝盖像是要断了。汗水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他只能盯着前方那一小段路面，看自己的影子歪歪扭扭地移动。
张浩追上来半圈，和他并行。
“你现在不是输给别人。”他说，“是输给自己。”
苏铭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停下就是认了。”张浩继续说，“你要是现在放弃，以后每次遇到难的事，都会想起今天这一回。”
苏铭没抬头，也没回应。但他把嘴闭得更紧了，嘴唇几乎没了颜色。脚掌拍在地上，声音比刚才重了些。
前面的人只剩最后一个还在跑道上。苏铭看着那人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心里一股火往上顶。他不想再听那些话，不想被人用那种眼神看。
他加快步子。
腿越来越沉，像灌了东西。胸口闷得发痛，喉咙里有股铁锈味。他不管这些，只是一步步往前压。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跑道分成两道，又合在一起。
最后一圈。
他的动作已经变形。手臂摆不动，只能勉强抬起来。脚步拖沓，落地时发出闷响。整个人歪斜着向前走，像是随时会倒。
张浩不再说话，就跟在他侧后方半米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鼓励，只是跟着。
终点线就在前面。
苏铭看见那条白线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他只知道必须跨过去。他拼尽力气迈出最后几步，身体几乎是扑过去的。
脚踩过白线的瞬间，双腿一下子软了。
他跪倒在跑道边上，膝盖砸进沙地。紧接着整个人向侧面倒下，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接不上来，又咳了几下才缓过。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几道印子。他睁着眼，看天空。太阳刺眼，云都不动。
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靠近。谷军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计时表。他看了一眼时间，没说什么，转身对张浩道：“至少没中途退出。”
张浩点点头。
苏铭还躺在地上，手摊开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指尖陷在沙土里。他听见他们说话，但没力气反应。
远处队伍已经开始整理，准备下一科目。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操场上只剩下热风刮过的声音。
苏铭慢慢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阳光透过指缝照进来，红彤彤的。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一次，两次……直到心跳不再那么快。
张浩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还能站起来吗？”
苏铭没动。
“不想起来也行，躺够了再说。”张浩语气平静，“但明天还得跑，后天也得跑。不会因为你今天倒下了，就让你少一圈。”
苏铭把手从脸上拿开。他看着张浩，眼神有点空，但没躲。
“我问你话。”张浩说，“还能不能站起来？”
苏铭撑了一下胳膊，试了试。疼，尤其是大腿根部，一用力就像撕开一样。他咬住牙，慢慢把身子抬起来一点，靠着手臂支撑。
他坐了起来。
裤子沾满了灰，手心也是沙。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用手抹了把脸，把汗和土一起擦掉。
“行。”他说，声音哑，“我能站。”
他扶着膝盖，慢慢把腿伸直。两只手撑在地上，用力往上推。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倒。站稳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鞋带松了。
他弯腰去系。
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把结打好。他直起腰，抬头看向跑道尽头。
“下次。”他说，声音低，但清楚，“我会跑快点。”
张浩看了他一会儿，没笑，也没说话。然后转身朝队伍走去。
“归队！”他喊了一声。
苏铭站在原地，没立刻动。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土味。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
脚底还在疼，但他走得比刚才稳。
他走到队尾，站进原来的位置。前面的人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空间。
没有人说话。
张浩站在前面，目光扫过全队。
“下一个项目，俯卧撑。”他说，“二十个，现在开始。”
队伍趴下。
苏铭跟着趴下去。手刚撑住地，手臂就一阵发软。他咬住牙，慢慢把身体放低。
第一个下去，再撑起来。
第二个，肩膀发酸。
第三个，额头碰到地。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又往上顶。
第五个的时候，旁边有人小声说：“他还真做啊？”
没人接话。
苏铭不做声，继续往下做。第八个，动作慢了。第九个，身体歪了一下。他调整姿势，重新来。
第十二个。
他的衣服全湿了，贴在背上。头发黏在额头，汗流进眼睛。他眨了一下，继续做。
第十五个。
手臂抖得厉害，撑到一半差点塌下去。他咬住牙关，硬是把身体拉了回来。
第十六个。
第十七个。
旁边的新兵已经做完，坐在一边休息。有人看着他，没说话。
第十八个。
他的身体晃得厉害，手肘几乎要弯到底。但他还是撑住了。
第十九个。
他趴在地上，胸口贴着地，停了几秒。然后用手臂一点一点把自己推起来，直到双臂伸直。
第二十个。
他没倒下，也没停。做完之后，他慢慢把手收回，坐了起来。
张浩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做得不好。”他说，“动作不标准，中间停了三次。”
苏铭低头听着，没反驳。
“但是。”张浩顿了一下，“你做完了。”
他转身面向全队。
“今天训练结束。带回！”
队伍起身，整队离开。
苏铭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跟着队伍走，脚步不太稳。走到操场边，他停下，回头看了眼跑道。
阳光照在白色的终点线上，亮得刺眼。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风吹过来，把一句话带走了。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