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阶段考核的紧张
苏铭蹲在木箱边上,手里还捏着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夜风有点凉,吹得他手臂上的汗干了,留下一层黏腻。他没动,眼睛盯着手里的零件,指腹来回摩挲接口的螺纹。这个不能错。
远处传来熄灯哨,声音短促。训练场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只剩角落那根孤零零的路灯还亮着,照在他脚边,影子拉得很长。他听见脚步声从营房方向过来,是点名结束的人群,有人说话,笑声断断续续。没人往这边走。
他把零件装回去,动作慢,但每一步都停顿一下。确认对了才继续。装完一遍,又拆开。第三次,他停下来,空手在空中做了一遍佩戴流程。伸手、取出、闭气、扣上、压边、拉带、检查密封。这次没有漏掉任何一步。
天彻底黑了。他坐在木箱边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发白,是反复拧紧部件留下的。膝盖上的纱布磨得皮肤发烫,但他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明天要考。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天刚蒙蒙亮,训练场的地砖还泛着湿气。苏铭已经站在空地上,军装整整齐齐,背包带勒紧,水壶别在腰侧。他把防毒面具挂在胸前,检查了三次卡扣。然后开始热身。
他先活动肩膀,一圈一圈地转,接着下蹲拉伸大腿。膝盖有点僵,弯到一半时传来钝感,他没停,继续往下压。做完一组俯卧撑,手掌贴在地上,额头冒汗。他抬头看了眼操场入口,已经有新兵陆续进来。
张浩带着其他人到了。队伍列在跑道边,张浩走前走后调整位置。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苏铭身上停了一下,没说话,也没走近。苏铭站直了,手指收紧又松开。
其他新兵三三两两站着,有人笑着拍肩膀,有人甩胳膊活动手腕。一个高个子新兵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说:“终于等到今天了,我等这考核等得睡不着。”旁边人接话:“你那是紧张吧?”两人笑起来。
苏铭低下头,重新检查水壶盖。他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运动。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些重复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也想起教官最后点头时说的那句“这次可以”。可他知道,那不是终点。
广播响了。声音从操场尽头的喇叭里传出来,通报今天的考核顺序:第一项,5公里越野;第二项,队列动作;第三项,战术基础;第四项,防护技能实操。
听到最后一项,他手指顿了一下。
谷军穿着作训服走进考场,肩上挎着文件夹。他走到主考台前,跟几个教官说了几句,然后转身面向队伍。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今天是阶段考核,不是表演。所有人按编号入场,不准替考,不准代答。成绩记入档案,影响下连分配。”
说完,他走下台阶,在队伍侧面来回走了两圈。脚步稳,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脸。没人敢乱动。
苏铭站在自己班的排尾。他本来想往前站,但最后还是留在原位。直到看见张浩带队走过,他忽然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排头。
张浩回头看了一眼,没拦他,也没说什么。
高成来了。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迷彩作训服,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点上。身后跟着两个参谋模样的人,低声汇报着什么。他走到考区边缘,停下,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轮到苏铭的时候,那目光停了一秒。没有表情,也没有示意。就那样看着,然后移开。
苏铭胸口一紧,像是被人按了一下。他想起父亲有次在家吃饭时说的话:“别人不看好你,你就更要争口气。”那时候他在饭桌上摔筷子,说谁稀罕他们看得起。现在他站在训练场上,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不是来混过去的。
他把手插进裤兜,摸到一张折叠的纸条。是昨夜临睡前写的,只有两行字:“我已经练够了。这一回,必须过。”他没拿出来看,只是捏着,直到纸角被汗水浸软。
广播再次响起,通知第一项考核准备入场。各连按编号列队,前往起点线。苏铭跟着队伍走,脚步比平时沉。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也能听见背后其他人的交谈。
“听说这次及格线提了。”
“别吓人,能跑完就行。”
“你看看那边那个,天天晚上一个人练面具的那个,叫啥来着?”
“苏铭吧。”
“哦,就是他。听说之前老出错,现在不知道行不行。”
声音断了。没人接话。
苏铭没回头。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纸条还在。他没再看,直接塞进背包夹层。
起点线上铺了白线,两侧插着红旗。裁判员拿着计时器站在边上。苏铭站进自己的位置,低头看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跑道前方。
风吹过来,旗子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自然下沉,脚掌贴地。全身肌肉绷住,像拉满的弓。
广播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哨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