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调整战术,绝地求生
阳光晒在草叶上,蒸出一股干涩的土味。苏铭靠在一块扁石后头,手里的望远镜还对着刚才那片林子。树影没再动,可他知道人已经走了。不是被吓跑的,是任务完成了,自己撤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压得低,但节奏稳。是传令兵。他蹲下来,喘了口气:“连长让你过去,马上。”
苏铭应了一声,把望远镜塞进包里,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响。他活动了下腿,跟着传令兵往指挥点走。路上没人说话,五班的人散在几个掩体后头,有的低头检查弹药,有的靠着石头不动,眼神发空。刚才那一阵扫射落得近,有两个战士受了擦伤,一个胳膊渗血,正由战友帮忙裹纱布。没人喊疼,也没人抱怨,可空气里有种闷住的劲儿,像雨前压下来的云。
指挥点设在一处坡坎下,谷军蹲在地上摊开地图,刘晓东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支笔,眉头锁着。看到苏铭过来,谷军抬眼看了他一下:“你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伏击组。”苏铭站定,声音不急,“五个人,藏在西侧林子边缘,面对面蹲着,枪口对准我们出发线。他们没用重火力,也没追击,打完就撤。动作干净,配合也好。”
“试探?”刘晓东问。
“是试探。”苏铭点头,“他们想看我们乱不乱。要是刚才我们一慌,有人站起来跑,或者班长下令强冲,他们后面肯定还有招等着。但现在我们没动,他们摸不清底细,只能先撤。”
谷军手指敲了敲地图边缘:“通讯还是断的。旗语能传短令,但范围有限。我们现在就像蒙着眼走路。”
“蓝军就是冲这个来的。”苏铭弯腰指着地图,“他们先断通讯,再设伏,目的不是杀伤,是打乱我们的节奏。只要我们按原计划推进,下一步肯定还有埋伏点等着。说不定不止一处。”
刘晓东抬头:“你有想法?”
苏铭停了两秒,说:“不能再集中走了。连队拉成一条线,目标太大,容易被盯死。我建议分三组,交替前进。一组往前探,另外两组在侧翼掩护,距离拉开,互相看不见也听不见,但他们——”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山脊线,“会以为我们有多路行动,搞不清主攻方向。”
谷军没吭声,盯着地图看。
“这样风险不小。”刘晓东说,“分散之后,一旦哪组被咬住,救援来不及。”
“可集中走,全连都可能被吃掉。”苏铭语气没高也没低,“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干扰车在哪,也不知道下一波伏击在哪儿。等于是闭着眼往前撞。分开了,至少还能活几组。”
谷军抬起头:“你之前经历过这种打法?”
“没有。”苏铭摇头,“但我记得张浩说过一回,新兵考核时七连吃过亏,三十号人一起推进,走到半道被模拟炮火覆盖,全灭。后来他们改用小群多路,反倒突进去了。”
谷军和刘晓东对视一眼。
“现在的情况比考核复杂。”刘晓东说,“但思路可以参考。关键是士气——刚才那一波,不少人心里打了结。”
“我去说。”苏铭说,“不是命令,是跟他们讲明白,为什么这么改。”
谷军沉默片刻,把手拍在地图上:“行。就按你说的来。三组,每组十二人,带足弹药和水,保持三百米间距。主攻方向暂定东南,但各组自行判断时机,只以旗语和预定信号联络。你编入第一突击组,负责前出侦察。”
“是。”
苏铭转身要走,谷军又叫住他:“别想着一口吃掉谁。活着推进,就是胜利。”
“明白。”
他回到五班所在位置时,李峰正坐在石头上拧水壶盖,手有点抖。小陈蹲在一旁,低头摆弄枪栓,一遍遍拉开又推上,像是要把刚才那阵扫射从脑子里甩出去。
苏铭没直接说话,先蹲到那个胳膊受伤的战士身边:“还疼吗?”
“没事,蹭破点皮。”那人笑了笑,声音有点虚。
苏铭掏出自己的急救包,撕开新纱布,重新给他包扎,一边说:“刚才你们反应都不慢。烟雾弹一出,立刻撤,没人回头乱看。这比很多老兵都强。”
没人接话。
他系好绷带,抬头扫了一圈:“我知道刚才那一阵打得人心慌。子弹贴着头顶过,谁都怕。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不开重火器?为什么打完就撤?因为他们不敢久留。他们也在怕。”
几个人慢慢抬起了头。
“他们怕什么?”苏铭站起身,声音不高,“怕我们没乱,怕我们看得见他们的埋伏,怕我们反过来咬他们一口。现在连里决定改打法,不再一条线走到底,分成三组,绕着走,逼他们猜我们去哪儿。这不是逃,是换种方式打。”
他顿了顿:“以前我觉得当兵就得猛,冲上去才算硬气。现在我知道了,硬气不是不怕死,是知道怎么活下来,还能完成任务。我们不怕散,因为我们心没散。每组都是钉子,往他们防线上扎。他们拦不住,也不敢拦。”
李峰放下水壶,低声说:“那……要是又被伏击呢?”
“那就再脱身。”苏铭看着他,“他们打一次,我们就学一次。下次他们再来这套,咱们早有准备。打仗不是比谁嗓门大,是比谁脑子快,谁能撑到最后。”
小陈抬起头,问:“那……我们组去哪?”
“待会就知道。”苏铭说,“现在先把装备整好。弹药清点两遍,水壶加满,战术手套检查有没有破损。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但我们得走。”
他说完,开始检查自己的背包。电池换了新的,电台调到备用频段,虽然还是没信号,但至少能试。地图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铅笔插在扣带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截枯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出来,只轻轻按了按。
不到二十分钟,各组人员名单下达。五班拆开,三人去一队,四人去二队,剩下五个留在三队作预备。有人皱眉,有人叹气,但没人反对。李峰被分到第一组,临走前拍了拍小陈的肩:“回头见。”
小陈点头,把枪背紧,站到了新队列里。
谷军在坡上吹响集合哨。三个小组陆续到位,各自领了任务区域和行进路线。旗语员站到高处,随时准备发令。
刘晓东走了一圈,挨个看了几组的准备情况,最后站在队伍侧面,声音不大但清楚:“今天这仗不好打,可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走。红军不是来陪练的,是来打赢的。哪怕只往前挪一步,也是我们的地盘。”
谷军接过话:“记住,安全第一,任务第二。发现敌情不许蛮干,先报后动。各组之间保持警觉,眼睛多看,耳朵多听。出发时间,五分钟后。”
哨音落下,各组开始整理行装,检查武器,调整背囊位置。没有人再发呆,动作变得利落起来。有人低声核对坐标,有人测试通讯器,还有人默默给战友递上一颗糖,一句话不说。
苏铭站在第一组最前面,望着前方那片开阔地。风又起来了,草尖晃动,远处山脊的轮廓清晰了些。他知道,蓝军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犯错。
可这次,不会再按他们的套路走了。
旗语员举起红旗,缓缓挥下。
第一组开始移动。苏铭迈出第一步,脚踩在干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回头,也没加速,只是稳稳地向前走,眼睛扫过每一处起伏的地表,每一道阴影的边缘。
三百米外,第二组已悄然向左展开,第三组压后跟进。三支队伍像三根针,慢慢刺进这片寂静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