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内务比拼的意外
苏铭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宿舍的灯还开着，他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头。
那床被子立在那里，四角还算整齐，表面也没有鼓包。比昨天晚上最后一次叠的好一些。他下意识摸了摸边角，指尖传来布料绷紧的触感。
他没急着下床，而是把被子拆开，重新铺平。膝盖压住一头，双手顺着折痕往前推。一遍不够，就再来一遍。他记得张浩说的，三分叠，七分修。
六点整，张浩准时进屋。
他挨个检查床铺，走到苏铭这床时停了一下。看了两秒，没说话，点了点头。
苏铭松了口气。
早饭后，全班集合在宿舍楼前。谷军站在队伍对面，手里拿着记分板。他扫了一眼九班所有人，声音不高：“内务比拼，现在开始。限时四十分钟，评委十点整进场。”
队伍立刻散开，回宿舍准备。
苏铭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关窗。阳光照进来会让被子受热变形，这点他在昨晚就记住了。他蹲在床边，把棉被再次摊开，用书本边缘刮了一遍底面。然后开始压折痕，动作比以前稳。
旁边的新兵已经开始整理床单。有人用尺子量毛巾挂的高度，有人拿夹子固定被角线。整个宿舍没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苏铭的手心出汗。
他越想做好，手指就越不听使唤。折第一道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折痕歪了半指宽。他立刻撕开重来。
第二次顺利了些。他慢慢把被子对折，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推压。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他强迫自己慢下来，呼吸也跟着节奏走。
被子终于立了起来。
他退后一步看，这回像个方块了。虽然棱角不如张浩叠的那么利落，但至少站得直。
他刚要松劲，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
水杯倒了。
清水顺着床沿流下去，正好泼在被子右下角。湿了一大片，棉絮吸了水开始膨胀。
苏铭脑子一下子空了。
他伸手去捂，可水已经渗进去。他想把被子翻过来，结果越动湿得越快。他蹲在地上，手指掐着湿布，不知道怎么办。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张浩走进来，看了一眼情况，没骂人，也没叹气。他转身喊了一声：“李强，拿烘干机！王磊，把备用棉芯拿来！”
两个人立刻冲进来。
李强把烘干机插上电，对着湿处吹。王磊把备用棉被拆开，取出干棉芯。张浩自己动手，把湿棉絮一点一点往外掏。
“苏铭，”张浩抬头，“别愣着，把被套翻出来，重新铺平。”
苏铭猛地回神，赶紧照做。
他把被套整个拆开，铺在床上。张浩把干棉芯塞进去，一边塞一边压。李强用烘干机赶水分，王磊拿吹风机辅助。
五分钟后，新被子成型。
“你来叠。”张浩说。
苏铭接过被子，手还在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压折痕。这一次，他不敢快，也不敢用力过猛。每一道都反复确认位置。
张浩站在旁边，低声提醒：“第一道三十公分，别多也别少。”
苏铭点头，量好距离，对折。
“手掌刮边，别留缝。”
他照做，手指顺着边缘一点点推过去。
被子终于叠完。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标准。四角挺立，表面平整，连侧面的线都对得齐。
张浩看了两秒，说：“行。”
还有三分钟。
全班其他人也都完成了。床铺统一朝向，毛巾一条线，牙缸把手向外十五度。整个宿舍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谷军带着两名评委进来。
他们从门口开始查，一支笔在记分板上划来划去。查到一半，有个人在苏铭的床前停了一下。
“这个被子刚才湿过。”那人说。
张浩立刻接话：“是，突发情况，但我们及时处理了。棉芯更换，被套未换，流程合规。”
评委没再问，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最后，所有人列队站在宿舍门外。
谷军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最终评分。他扫了一眼队伍，开口：“九班，总分第二，内务整洁率百分之九十八。”
队伍里有人轻轻呼了口气。
苏铭站着没动。他以为自己会高兴，可胸口反而发闷。他知道这个成绩不是靠他一个人拿的。
谷军说完，转身走了。
张浩留下来收尾。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走到苏铭身边。
“你那床被子，”他说，“最后是干的，也是你的。”
苏铭抬头看他。
张浩没多说，拍了下他肩膀，转身去收记录本。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一块长方形的光斑。苏铭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发现肩膀比以前挺得直了些。
他走出宿舍楼，外面风不大。操场上有人在跑圈，远处训练场传来口令声。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
突然，一声炸响从靶场方向传来。
是模拟手榴弹的爆破音。
他身体一僵，脚步顿住。耳朵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远处又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