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救护技能的熟练
晨光刚把训练场边的铁丝网照出影子，苏铭就到了救护训练区。手里那本《战场急救手册》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纸页上多了几道铅笔划过的痕迹。他没等集合号，也没去和其他人挤在一堆说话，直接走到模拟人旁边，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开始检查夹板和绷带。
早操还没正式开始，但他已经拆开三角巾，对着假人的右臂比划怎么固定烧伤部位。昨天秦时雨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不是捆粽子，是控制出血量，还要留呼吸空间”。他试了三次，都觉得压得太紧，最后改成先垫一层纱布，再用三角巾轻轻托住，动作慢了下来，可更稳了。
张浩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画面：苏铭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扶着模拟人的肩膀，右手一圈圈缠绷带，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念经呢？”张浩走近问。
苏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停下手里的活，“我在记步骤。一看二压三固定，松紧适中莫蛮力。”
张浩哼了一声，没接话，只绕到另一边看了看包扎效果。他伸手捏了下绷带边缘，点了点头：“还行，不像上次那样死勒。不过你这夹板角度偏了，抬高十五度才对。”
“哦。”苏铭立刻解开重来。
张浩没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也不嫌烦，终于说了句：“今天考核，复合伤情，四分钟内完成评估加处置。别像前两天似的，光顾着动作标准，忘了时间。”
“知道了。”苏铭应了一声，额头上有汗滑下来，也没擦。
上午的时间就在反复练习里过去。太阳升到头顶，气温渐渐热起来，作训服贴在背上湿了一片。苏铭练完一组又一组，从单一部位伤情处理，到多处并发情况应对。他把骨折固定拆成六个动作，每步掐表练，逼自己在十秒内完成夹板安置；止血带绑扎练了不下二十遍，直到能闭着眼摸准位置。
中午哨响，别人去吃饭，他留在场地上，借了个空闲的模拟人继续练休克判断。他蹲在假人面前，手指按在颈侧，嘴里默念：“意识模糊、呼吸浅快、皮肤发凉、脉搏细弱……”然后掏出手册翻到对应页，核对自己有没有漏项。
下午两点，所有人重新集合。
张浩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计时器。“现在开始考核。随机抽签定伤情，现场操作。不合格的，晚上加练。”
轮到苏铭时，考官报出情况：“爆炸冲击致右臂二级烧伤，合并左腿开放性骨折，伤员意识尚存但疼痛剧烈，需立即止血、固定并准备搬运。”
计时开始。
苏铭立刻蹲下，左手迅速探向模拟人颈部查脉搏，同时开口：“同志，能听到我说话吗？别紧张，我是救护员。”见对方“点头”，他马上转向伤情重点，“左腿出血明显，优先处理。”
他抽出止血带，快速绑在大腿根部上方五公分处，拉紧扣环，用力下拉激活锁止机构，随后捏起三角巾一角垫进伤口周围，用纱布覆盖后加压包扎。动作没有停顿，一边包一边报流程：“压迫止血有效，准备固定骨折部位。”
夹板取出，贴合腿部曲线摆正，用绷带分段固定，每一道都检查松紧。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语言沟通：“坚持住，马上就完了，别乱动。”
最后一道绷带打结完成，他抬头看计时器：三分零七秒。
张浩站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直到听见他报告“处置完毕”，才点点头：“流程完整，判断准确，操作连贯。可以。”
旁边几个战友小声议论起来。有人嘀咕：“这才几天，怎么进步这么快？”
考核结束后，一群人围在器材回收点整理物品。李斌蹲在地上收拾夹板，眉头皱着，显然是刚才操作出了问题。
苏铭走过去，看他绑带绕得不对，顺手拿过来重调了一下。“你这太紧了，真伤员受不了。而且顺序错了，应该先查生命体征再动手。”
“我一慌就忘了。”李斌叹了口气。
“我也忘过。”苏铭把夹板递回给他，“早上我试过一遍，把整个流程编成了口诀，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
“一看意识二查息，三摸脉搏四看血；出血先压再固定，搬运之前喊名字。”苏铭一条条解释，“你看，第一步必须确认人能不能回应，不然你瞎忙活也没用。”
几个人都凑了过来。苏铭干脆站到中间，拿起一个模拟人现场演示，边做边讲：“比如这个左腿骨折，你不能一上来就绑。得先看他脸色是不是发白，呼吸急不急，要是已经休克了，就得先平躺保暖，再处理伤处。”
他让李斌当助手，亲自上手调整夹板角度。“这里要留空隙，血液循环不能堵死。你们记住了，战场上救一个人，不是图快，是图稳。”
有个新兵问：“那要是敌人就在附近呢？还能这么细？”
“越危险越要稳。”苏铭说，“你绑错了，人路上就废了。我们班昨天那个演练你还记得吧？我就差一点没挺过来。那时候我要是知道这些，也许不用等人抬我出去。”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想如果换作自己躺在地上，会指望什么样的人来救。
张浩远远听着，没打断。等他们练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拍了下苏铭肩膀：“行啊，教得比我清楚。”
“瞎琢磨的。”苏铭低头笑了笑。
“不是瞎琢磨。”张浩扫了一眼其他人，“你们都听着，以后训练别光盯着射击投弹。能救人，也是战斗力。苏铭这次考核全优，是我点名报上去的。别觉得他以前吊儿郎当，现在人家肯下功夫，你们也该跟上。”
队伍开始整装撤离。
苏铭把用过的纱布放进回收袋，取下手套，最后看了一眼训练场。担架还摆在原地，上面残留着模拟血迹，阳光照在红色胶状物上，有些反光。他把手册塞进胸前口袋，拉好拉链，转身跟着队伍往营区方向走。
路上没人说话。风吹在脸上，带着训练场上的尘土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下手册边缘，确认它还在。
明天要上军事地形学课，教室在东头教学楼二楼。他没去过，但听人说过地图挂在墙上，很大一张，画着等高线和符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懂，但现在至少明白一件事：枪法再准，跑得再快，要是队友倒下了没人会救，任务一样完不成。
他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沉了些，不像从前那样甩着手晃肩膀。背挺得直，眼神落在前方路面上，像是在数每一步的距离。
队伍拐过器械训练区，远处传来集合哨声。新的一批科目即将开始，广播里正在通知各班前往指定教学点。
苏铭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