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危机四伏
苏铭站在值班室外的走廊上，手还插在裤兜里，那张手绘地图的一角硌着指尖。他刚说完还有事要讲，干事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
“说吧。”
“那个跟踪的人，”苏铭声音不高，“他不是一个人能做成这事儿的。他清楚我每天走哪条路，几点出门，连补给站换班的时间都掐得准。这不是临时盯梢，是早就摸好了规律。”
干事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他们在等机会。老五出事的时候，没人看见是谁动的手。现在这封信来了，说明他们没停，只是换了法子。”苏铭顿了顿，“我不觉得他们会只写一封信就完事。”
干事合上本子，站起身来：“你说的这些，连长会考虑。你现在回去休息，别自己乱查。”
“我没想乱查。”苏铭摇头，“但我申请参加外围巡查。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也知道他们会往哪儿藏。”
干事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了下头：“你留下是对的。等会儿开会，你列席。”
不到二十分钟，连部会议室亮了灯。谷军坐在主位，脸色沉稳，手里拿着一张纸。屋里坐了十几个骨干，五班来了三个，张浩不在，但有人提了一句他是去团部交接前日行动报告。
“同志们，”谷军开口，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所有杂音，“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分，营部收到来自不明地址的信件。寄件人没留名，邮戳是城西中转站的，无法溯源。内容是一张白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一句话——‘红三连，血债血偿’。”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有人喉结动了动，有人低头搓手。
“这不是普通的恐吓。”谷军把纸翻过来，“结合昨夜苏铭抓获跟踪人员的情况，我们可以判断，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的目标明确，手段隐蔽，目的就是扰乱我们、打击士气。”
他扫视一圈：“现在我宣布，全连进入二级警戒状态。所有非必要外出取消，岗哨轮班加密，夜间巡逻增加一组，西侧围墙为重点防区。任何人发现异常，立即上报，不得擅自处理。”
说完，他看向苏铭：“你昨天抓人时，有没有问出其他线索？”
苏铭站起来：“问了。那人承认是劳姐派来的，任务是摸清我的日常路线和营区进出规律。他还有一份手绘的营区外围图，标注了岗哨位置和巡逻间隔。我不是怀疑谁泄密，但这份图太准了，不像外人随便画的。”
谷军点头：“技术组正在比对那部手机，暂时没恢复数据。但这说明一点——敌人对我们很了解，而且有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营区平面图前：“我们不能怕，也不能乱。他们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就偏要更稳。他们想让我们缩在营里不敢动，我们就偏要动得更勤。从今天起，各班加强协同，发现问题立刻联动。谁也不许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归队的同志，必须两人以上同行。”
他说完，环顾四周：“还有谁要说？”
苏铭举了下手：“我想说一句。这些人不敢正面打，只能偷偷摸摸搞小动作。他们怕我们，才要用这种办法。我们要是真被一封信吓住，那才真是让他们赢了。我们班老五走了，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一个人在路上。以后咱们谁都别落单，谁也不许再让兄弟一个人走回来。”
屋里沉默了几秒，接着有人低声应了一句：“说得对。”
又一个声音接上：“五哥不能白死。”
谷军看着苏铭，没说话，但眼神松了一瞬。他挥了下手：“散会。各班回去整备，一小时后开始新轮值。”
会议结束后，苏铭跟着五班回了宿舍。东西没怎么动，床铺还是昨夜的样子。他坐下，脱了鞋，脚底发烫。一整天没歇过。
班长不在，代理负责人安排他加入当晚的西墙巡查组。他没推辞，拿了新的战术背心和强光手电，检查了一遍装备。
夜里九点十七分，他和两名战友沿着西侧围墙往外走。这段墙外是片荒地，长满了野草，靠北边有条小土路，通向废弃的砖厂。路上坑洼不平，白天走过都会绊脚。
走到一半，前面的人突然停下。
“你看那边。”
苏铭顺着指的方向看去，围栏下半截的铁丝网被人剪开了一道口子，约半米长，切口整齐，伴有金属摩擦产生的细小卷边，明显是用液压钳等工具切割所致。
他们立刻封锁现场，通知维修组，同时调来照明灯，对周围地面进行排查。
苏铭蹲下身，用手电照着泥土。昨晚下了点小雨，地表微湿，按理说应该留痕。可来回走了三趟，没发现明显的脚印。他伸手摸了摸草根，也没看到踩踏的痕迹。
“太干净了。”他低声说。
剪断铁丝却完全不扰乱周围的草地，这明显有人为破坏痕迹。
他们一直守到维修组焊好加固网，才继续巡完剩下的路段。
凌晨两点，探照灯突然灭了。
苏铭正换岗回来，听见对讲机里急促的声音：“西区照明失联，重复，西区照明失联！”
他立刻带人赶过去。灯杆下的配电箱门开着，线路被人扯断了两根，保险丝烧黑。备用电源启动慢了十几秒，那段时间，整个西墙陷入黑暗。
“有人趁这个空档进来过吗？”他问留守哨兵。
“没见人影。但我们一直没离开岗位，听到动静就喊了话，没人回应。”
苏铭让人打开强光手电，沿墙外扫了一圈。野草晃动，看不出异样。
“守住位置，别散开。”他下令，“他们不是要冲进来，是要让我们紧张。越乱，他们越有机会。”
天快亮时，训练场边缘发现了新情况。
苏铭路过时闻到一股焦味。靠近一看，草皮边缘有一小片烧过的痕迹，直径不到四十公分，像是有人点火后迅速扑灭。残留物里有塑料熔化的痕迹，还有一点布料残片。
他用镊子夹起来看了看，交给值班干事送检。
“不像训练遗留。”他说，“火点太集中，位置也偏。要是有人练点火，不会选在这种地方。”
干事点头：“已经记录在案。你先去休息，轮值表上你今天没排班。”
“我不累。”苏铭摇头，“让我多走两圈。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试一次。”
他独自沿着外围小路来回走了三趟。太阳升起来时，他站在西墙最北端，那里有个低矮的土坡，可以看清大半个荒地。风吹过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
他掏出兜里的地图一角，展开看了一眼。红笔圈的点还在，位置正是他平时回营常走的岔路口。他把纸折好，重新塞进兜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同班的李猛。
“连长让你去趟办公室。”
“什么事？”
“不知道。说是团部来电话，提到了你。”
苏铭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往营部走。路上遇到几个战士在擦枪，有人朝他点头，有人低声说了句“辛苦”。
他走进连部时，谷军正在接电话。见他进来，谷军点了下头，继续说着什么。苏铭站在门口，没出声。
挂了电话，谷军看着他：“团部刚通报，今早七点，城西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一辆快递三轮车在运输途中丢失一封加急件。寄件信息模糊，收件地址写的是‘红三连连部’。车是在西郊路段丢的，监控拍到有人截停车辆，但脸看不清。”
苏铭皱眉：“又是信？”
“还不确定。但他们挑这个时候动手，不会是巧合。”谷军站起身，“我已经让刘晓东在做思想工作，防止有人动摇。你现在回去休息，下午参加骨干短会，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警戒方案。”
苏铭没动：“连长，我觉得他们不是冲着吓人来的。剪铁丝、断电、烧草、送信……这些都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他们在找漏洞，也在等我们犯错。”
谷军看着他，片刻后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守住每一班岗，走好每一步路。你做得不错，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不是为了自己。”苏铭说，“我是不想再有下一个老五。”
谷军沉默了一会儿，挥了下手：“去吧。记得吃饭。”
苏铭走出连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没回宿舍，而是拐了个方向，又朝西墙走去。
土路还是昨天的样子，野草伏在地上，风吹过时轻轻摆动。他沿着墙根慢慢走，眼睛盯着地面，手插在兜里，指尖再次触到那张纸。
走到三分之一处，他忽然停下。
路边的泥地上，有一串极浅的压痕，像是有人踩过，又被风抹去了一部分。他蹲下身，用手遮住光线，仔细看。
痕迹很淡，但能看出是鞋底纹路，方向朝着荒地深处。
他站起身，顺着痕迹往前走。十米后，痕迹消失在一片碎石中。
苏铭站在原地，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