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绝境反击,拼死一战
苏铭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枪声停了,岩台上的探照灯还亮着,光柱扫过洼地,像铁刷子刮过石头。他伏在碎石堆里,左肩的布料已经湿透,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一滴,又一滴,砸在泥里闷得听不见响。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点糊,眼前那片光晃得人头晕。可他知道不能闭眼,一闭,可能就睁不开了。
谷军趴在他斜后方五米远,半个身子藏在沟底,右臂压在身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老张还在那个浅坑里,腿上的伤口用撕下的衣角捆着,手里的步枪没松。通讯员靠在一块石头上,鼻血还没止住,抱着终端壳子,像是护着什么宝贝。
人都还在。
苏铭咬了下嘴唇,嘴里一股咸腥味。他动了动手指,还能抓,能握。疼是疼,但骨头没断,筋没抽,还能动。
他撑了一下地面,想爬过去,刚抬肘,肩膀一阵钻心的痛,眼前发黑。他停住,喘了两口气,把牙咬紧,再往前挪。
一寸一寸,蹭过碎石和弹壳,指甲缝里全是泥。他爬到谷军身边,贴着沟壁趴下,凑到对方耳边,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卷走:“连长,我们不是来送死的。”
谷军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还能动的,都给我站起来。”苏铭喉咙发干,话出口像砂纸磨过,“红三连没有投降的兵。”
谷军盯着他,眼神慢慢变了,从麻木转成一点光。他点了点头。
苏铭又扭头看向老张,喊他名字:“老张!”
老张抬头,脸色白得吓人,但还是应了一声:“在。”
“枪呢?”
“有。”
“打。”
他又转向通讯员:“喂,通信员!你还活着吗?”
通讯员晃了晃脑袋,坐直了些,哑着嗓子回:“活着。”
“那就别坐着,趴好,盯前面。”
他说完,自己先动了。右手摸到手枪,检查弹匣——只剩四发。他没犹豫,翻身半起,抬手就是一枪,打向岩台上方那个反光点。枪声一响,对面机枪立刻调头扫射,子弹砸在他藏身的水泥墩上,碎屑飞溅。
但他看见了——那点反光消失了,应该是缩回去了。
“老张!”他吼,“右边山坡,弹药箱旁边,打!”
老张咬牙撑起身子,单膝跪地,抬枪点射。两枪过去,轰的一声,山坡上炸开一团火光,蓝军的补给箱被引燃,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半边坡地。
趁这空档,通讯员抱着终端壳子往前爬了几米,把壳子挡在身前,像块盾牌。他够到苏铭身边,把终端往地上一放,指着右侧:“那边火力弱了。”
谷军这时候也动了。他翻滚两下,躲进侧边一个废弃掩体,架起步枪,对着左翼山梁连续点射。那边原本有几个警戒组在打冷枪,被他压得抬不起头。
老张见状,撕下另一只袖子,把腿扎得更紧,然后端枪扫向岩台正面。他打得很准,每一轮都压在对方探头的间隙,逼得敌人不敢露脸。
苏铭看着,心里算着。三个人,四个方向,虽然火力零散,但节奏出来了。蓝军开始乱,机枪不再连发,手榴弹也不敢随便扔,怕炸到自己人。
“再来一次。”他低声说。
他瞄准岩台右上方,连开两枪。对面果然反应,机枪调头压制。他立刻缩头,同时冲老张使了个眼色。老张会意,抬枪打向左侧山梁死角。那边一声闷响,应该是有人中弹倒地。
谷军抓住机会,从掩体冲出两步,换弹,再打。通讯员也往前蹭,把终端壳子卡在石头缝里,双手举枪,跟着点射。
四个人,伤的伤,累的累,但都站着,都打着。
苏铭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手枪空了。他甩手扔掉,摸向腰间匕首。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洼地边缘有个黑影在动——一个人,穿着蓝军迷彩,低身猫行,手里拎着短突击步枪,正往他们这边摸。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人动作。距离越来越近,五米,四米……对方显然以为他们已经被打残,准备进来清场。
苏铭没动,等那人再近一步。
三米。
他猛地翻身,抄起匕首,整个人扑上去,在对方扣扳机的瞬间撞进怀里。两人一起滚进弹坑,砰的一声撞在坑壁上。蓝军士兵反应快,抬膝顶他腹部,他硬扛着,左手掐住对方手腕,右手匕首横推,压在对方喉结上。
那人挣扎,苏铭膝盖顶住他胸口,用力一压,匕首陷进皮肉。对方闷哼一声,手松了,枪掉了。
苏铭夺下步枪,翻身上来,抬脚踢开那人,回头大喊:“有人突入!两个方向!”
谷军听到喊声,立刻弃了掩体冲过来。他刚起身,另一个蓝军士兵从侧面扑出,两人撞在一起,滚在地上扭打。谷军被压在下面,对方拳头砸在他脸上,他抬腿猛踹,把人掀翻,翻身骑上去,一拳接一拳往下砸。
老张见状,拖着伤腿爬到坑边,举起步枪就要支援。可刚抬手,左边又有动静——又一个蓝军逼近,端枪瞄准谷军。
“通讯员!”老张吼。
通讯员本来已经快昏过去了,听到喊声,猛地清醒。他抄起地上的终端壳子,用尽力气抡出去,正砸在那名蓝军后颈上。那人晃了一下,老张抓住机会,抬枪就是一枪托砸在对方面门,直接把人打趴。
两人合力把人制服,老张从对方腰带上扯下手雷,塞进怀里。通讯员则捡起掉落的步枪,拉栓上膛,半蹲着守在坑口。
苏铭这时候也解决了对手,把人铐住,夺下步枪和弹匣。他喘着粗气爬出弹坑,冲谷军喊:“还有没有?”
谷军抹了把脸上的血,摇头:“没了。”
四周安静下来。岩台上的灯还在亮,但机枪停了,山坡上也没了动静。刚才那一波突袭被打退,蓝军暂时收手,估计在重新部署。
苏铭靠着弹坑边缘蹲下,检查缴获的步枪——还能用。他把空弹匣换上,压满子弹,枪口朝外。
谷军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两人谁都没说话。
老张坐在浅坑里,腿疼得厉害,但手一直按在手雷拉环上。通讯员靠在石头后,头昏得厉害,可眼睛还睁着,盯着终端屏幕,哪怕它早就黑了。
苏铭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还是厚,一颗星也没有。风刮过来,带着火药味和血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连长。”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还能打。”
谷军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打。”
老张在那边咳了一声:“那还等什么?”
通讯员抬起手,比了个手势:“我在听着,有动静就喊。”
苏铭站起身,把步枪背好,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泥地上划了道线:“咱们现在的位置,离突破口不远。只要再撑住这一轮,就有机会往外突。”
他说完,把石块递给谷军。谷军接过,在线上加了个箭头。
远处,传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