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锁定据点
车灯扫过坑洼的土路，颠得人肩膀撞上车厢板。苏铭睁开眼，天已经黑透了，风从敞着的车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枯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坐直身子，手习惯性地摸了下战术背心内袋，地图还在。
前面那辆指挥车慢了下来，压过一道塌陷的排水沟，溅起半米高的灰土。张浩在副驾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比了个手势——准备下车。
五班八个人依次跳下车，落地时都刻意放轻了动作。苏铭站稳后环顾四周，荒地边缘立着几根断裂的水泥杆，电线耷拉着垂在地上。远处有几栋低矮厂房的轮廓，在夜色里像趴着的兽。
“就是这儿。”苏铭低声说，“东侧厂区，化工机械联合厂旧址。”
张浩点头，打开手持终端调出电子地图，对比了一下地形。“按计划，我们负责排查这片区域。一组向北，三组往南，咱们走东线。保持间距，每三十分钟汇报一次位置。”
几个人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推进。苏铭和李猛走在前头，踩着碎石缓慢靠近最北边那座主车间。墙体是红砖砌的，顶部盖着铁皮瓦，有一角已经塌了，但其余部分封得严实，窗户全用木板钉死，连条缝都没留。
“不对劲。”苏铭停下脚步，蹲下身看地面。
李猛也跟着蹲下：“怎么？”
“你看这围栏。”苏铭指着旁边一段铁丝网，“被人剪断过，后来又焊上了。焊点很新，还没生锈。而且——”他伸手拨开脚边的杂草，“这里有车辙印，不是一辆车来回压的，是不同重量的车进出留下的。”
李猛皱眉：“可这地方看着废弃十几年了，谁会往这儿运东西？”
“所以才要查。”苏铭站起身，朝后方打了个隐蔽手势，示意发现异常。
张浩很快靠了过来，三人一起绕着车间外围走了一圈。除了那一处重新焊接的铁丝网外，墙角还堆着一些空矿泉水瓶和快餐盒，都是近期丢的。屋顶角落有个不起眼的小盒子，像是监控探头改装件。
“戒备比预想的严。”张浩压低声音，“不能硬闯，得想办法混进去。”
苏铭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工棚上。他走过去翻了翻垃圾堆，找出几件沾满油污的旧工装，鞋底都磨穿了。“这些能用。”
“你想干嘛？”李猛问。
“装工人。”苏铭抖开工装，“他们既然在这儿活动，肯定要有人进进出出。我们穿着这个，贴着墙根走，动作慢点，别抬头，说不定能混过去。”
张浩思索片刻，点头：“可行。但必须控制距离，一旦暴露立刻撤退。”
五分钟后，苏铭、李猛和另一名战士换上了捡来的工装，脸上抹了灰土，走路故意驼背拖步。张浩和其他人在三百米外的排水沟设伏，随时接应。
三人沿着墙根慢慢往前挪。风吹得铁皮屋檐吱呀响，远处传来狗叫。走到离大门还有五十米时，苏铭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两道手电光从拐角处扫过来，两个男人提着棍子走了出来，穿着迷彩服，腰上鼓鼓囊囊不知别着什么。他们沿着一条固定路线来回走，每隔十分钟就巡逻一次。
“等他们转过去。”苏铭 whispered。
三人趴在墙根阴影里，等巡逻队走远后迅速穿过空地，贴到锅炉房外墙。这里墙体塌了一块，露出个勉强能钻人的缺口。
“快！”苏铭推了李猛一把。
刚钻进去，外面又亮起手电光。苏铭一把将同伴拽倒，几个人滚进排水沟底部。沟里积着烂泥和腐叶，味道呛人。他们屏住呼吸，把叶子盖在身上。
巡逻队走近了，脚步声清晰可闻。一人停下，朝排水沟这边看了一眼。
苏铭闭着眼，手紧紧握住枪柄，没动。
那人踢了块石头进沟里，听着响动，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等脚步彻底消失，苏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爬起来，抹掉脸上的烂泥，冲战友点了点头。
锅炉房内部空荡阴冷，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管道和保温棉。他们小心翼翼穿过，从另一侧破窗翻出，进入了主车间后方的夹层。
这里视野更好。苏铭趴在一处断裂的钢梁后，掏出望远镜观察下方。中央空地上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车牌被泥糊住。门口站着两个人，手里确实拿着短棍，腰间鼓包明显是枪。
车间侧面有几间小屋，窗户透出微弱灯光。其中一个门口，有人拎着塑料桶出来倒水，桶里飘着方便面残渣。
“有人长期驻守。”苏铭低声对李猛说，“不止是临时窝点。”
他取出战术笔，在随身带的纸片上画了简单的布局图：主车间、锅炉房、三间附属屋、进出通道、岗哨位置、巡逻路线。又标出两个可能的突破口。
李猛接过图检查了一遍，点点头，拿出加密通信器准备回传。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引擎声。一辆黑色面包车从西侧驶入，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四个人，搬下几个大袋子，抬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不是普通藏匿点。”苏铭盯着那扇门，“他们在转运什么东西。”
李猛已经完成坐标定位，正要发送信息，张浩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响起：“注意隐蔽，我看到红外探头了，在屋顶东南角，你们现在的位置可能在扫描范围内。”
苏铭立刻缩回阴影里。他刚才没注意到那个小黑点，藏在通风管后面，几乎和墙体融为一体。
“换个位置发。”他低声说。
三人沿着夹层边缘匍匐前进，找到一处完全遮蔽的死角。李猛重新架设天线，调整功率至最低，通过军用频段将情报上传。
张浩在三百米外接收信号，确认内容无误后，立即通过团部中转系统转发属地公安机关，并附注：**疑似非法拘禁场所，已锁定据点，请协调特警力量准备联合行动。**
信息发出后，通信器关闭电源，所有电子设备进入静默状态。
苏铭靠在墙角，喘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眼头顶漏风的天花板，月光从裂缝里照进来一小片，落在他沾满灰尘的手背上。
下面车间依旧安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和低语传来。敌人还不知道已经被盯上。
他轻轻碰了下胸前的地图，确认还在。然后握紧枪，蹲在夹层西侧角落，眼睛盯着通往主车间的楼梯口。
张浩在他右后方两米处坐下，检查了弹匣余量，又确认了队友的位置信号。他没说话，只是朝苏铭点了点头。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屑。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
苏铭眯起眼，盯着那扇亮灯的门。
门把手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