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隐秘追踪
苏铭站在碎石地上，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带着干土和枯草的味道。他低头看着那串浅得几乎看不清的压痕，蹲下身，用手挡了低角度的晨光。石子有几颗歪了，边缘沾着湿泥，像是被人踩过又刻意抹平。他盯着看了十几秒，慢慢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
三百米外，灌木丛比别处矮一截，枝叶断口新鲜。他停下，没再靠近，而是绕到侧上方的土坡，趴下来，一点一点挪到边缘。下面是个废弃的排水涵洞，铁皮盖板被掀开一半，露出黑乎乎的入口。洞口周围没有脚印，但地面有拖拽的划痕，通向里面。
他脱掉外套塞进战术背心里，只穿作训服，手贴地爬行。接近洞口时，他停住，耳朵贴在泥地上听了半分钟。里面有轻微的电流声，像设备待机时的嗡鸣。他探头看了一眼，洞内不深，靠墙摆着一台便携式通讯终端，屏幕亮着蓝光，旁边坐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低头在操作键盘。
苏铭退回土坡后，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又松开。信号范围够，但不能贸然呼叫——万一对方有监听设备，打草惊蛇。他把对讲机收好，重新调整位置，找了个视野清楚的角度，观察那人动作。对方戴着手套，手指熟练地敲击，屏幕上进度条在缓慢推进。他没带枪，腰间别着一把折叠刀，左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
等了大概五分钟，那人忽然抬头，朝洞口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操作。苏铭屏住呼吸，等他再次专注屏幕时，迅速滑下土坡，贴着洞壁一侧潜入。距离还有两米，他猛地扑上去，左手锁喉，右手压肩，将人按倒在地。那人挣扎了一下，被他用膝盖顶住后腰，动弹不得。
“别动。”苏铭声音压得很低，“喊一声，我就让你起不来。”
那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双手撑地想翻，苏铭加重力道，直接把他脸压进泥里。几秒后，对方不再反抗。他抽出战术胶带，快速封住那人嘴巴，反手绑住手腕，拖到角落阴影里。那人眼睛睁着，瞳孔还在动，但没敢乱看。
苏铭转身走到终端前，屏幕上的传输进度停在八成。他没立刻关机，掏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主界面、连接状态、任务编号。然后拔掉天线，拆下电池，整套设备连同支架一起收进帆布包。洞内再无其他物品，他检查了一遍地面，确认没有遗漏痕迹。
做完这些，他回到俘虏身边，搜了全身。夹克内袋有一张伪造的维修工证件，名字空白，照片是近期拍摄；裤兜里有两百多现金，零钱散乱；鞋底纹路和外面发现的脚印一致。他把证件留下，其余东西原样放回。
“你们几个人？”他解开胶带一角，低声问。
那人闭着眼，不说话。
“我不需要你现在说。”苏铭重新封上嘴，“你只要知道，你们剪铁丝、断电、烧草，每一步我们都记着。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没再问，把人拖到洞口，用绳索固定在一根水泥管上，确保挣不开也出不去。然后背上设备包，走出涵洞，站在土坡上环视四周。荒地静悄悄的，远处营区围墙隐约可见。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频道键。
“西区外围，发现可疑人员及通讯装置，已控制目标，请求支援接应。”
频道那头传来值班通讯员的声音：“收到，请报具体位置。”
“北纬三十九度四十七分，西墙外三百二十米，废弃排水涵洞。一人制服，设备缴获，无伤亡。”
“明白，派两人携带装备十分钟内抵达。”
“我留守现场，保持通讯畅通。”
挂断后，他靠在土坡边上，打开水壶喝了两口。太阳已经升得高了些，照在脸上发烫。他眯眼看了看营区方向，想起昨天夜里巡逻时，李猛还笑着说最近没事干，可以多睡会儿。可老五就是倒在“没事”的路上。
他摸了摸战术背心内侧，那张手绘地图还在。红笔圈的点，正好对应这条小路的岔口。他没拿出来看，只是用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
十分钟后，两名战友从西侧围墙快步跑来，背着工具包，手里拎着电焊机配件。带队的是二班的陈峰，见到他点头：“人呢？”
“涵洞里绑着。先别进去，等连部派人来提人。”
陈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抓的？”
“他没准备打架。”苏铭把帆布包递过去，“这是设备，我没动，等技术组查。”
陈峰接过包，蹲下检查封口：“这玩意儿能传多远？”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用来报修水管的。”
两人没再多问，按程序封锁现场。苏铭让陈峰带人在外围警戒，自己守在洞口附近。又过了十五分钟，连部干事带着两名宪兵赶到，开始做笔录。干事问他过程，他一条条说清楚，没加一句多余的话。
“你为什么今天又回来这儿？”干事合上本子。
“昨天看到脚印，断在碎石地。一般人就当风吹的，但我记得前天剪铁丝的地方，也在这一片。断电那次，线路破坏点离这儿也不远。烧草的位置，三点连起来，中间就是这涵洞。”
干事点点头：“你怀疑他们早就在盯我们的反应？”
“不是怀疑。”苏铭看着远处的荒地，“他们就是在试。试我们查不查，试我们紧不紧张，试我们会不会松懈。老五出事那天，要是有人多走一趟这条路，可能就不会那样了。”
干事没接话，转身去查看俘虏。苏铭站在原地，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地图的一角。他没掏出来，只是站着，等下一步指令。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在西墙上，反射出一道白光。远处训练场传来集合哨声，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他听见对讲机里传出新的调度命令，各班陆续报到，岗哨轮换正常进行。
连部干事走回来，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先回营，洗个脸，吃点东西。这事还没完，后面还得你配合。”
“我不累。”他说，“让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为什么？”
“他们既然敢设点，就不会只有一个。”他看着荒地深处，“说不定还有别的地方，在看着我们。”
干事看了他几秒，最后说：“那你留下，但不准擅自行动。等通知。”
苏铭点了头，没动地方。他站在土坡边缘，目光扫过草地、碎石、灌木，每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都多看一眼。风吹过来，草叶晃动，地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之前是他们在被动应付，现在是他找到了对方的脚印。
他摸了摸战术背心里的地图，手指从红圈上划过，慢慢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