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坚定信念，绝不退缩
烟雾还在平台上缓缓流动，像一层灰白色的纱布裹着整个空间。北侧通道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沉重，一步接一步，像是铁锤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苏铭靠在墙边，左臂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片麻木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他右手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枪管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战靴，鞋尖沾满了泥和干掉的血渍，右脚那条绑带早就松了，晃荡着。这双鞋，是他第一天进新兵连时张浩踹倒他后，他趴在地上重新系上的。那天他摔得不轻，膝盖磕在操场上，火辣辣地疼，可他没吭声，爬起来就往回走。张浩站在三米外，冷冷看着他：“想当逃兵？那就滚。”他咬着牙说：“我不滚。”
现在，他也不能滚。
“还记得谷连长怎么说的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破的铁皮，“不抛弃，不放弃。”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说了什么，而是居然还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他已经快累得说不出话了，肺里像塞了把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张浩蹲在西侧掩体后，听见声音猛地回头。他脸上全是灰土和汗混成的泥浆，一只耳朵被弹片划破，血顺着耳廓流进衣领。他盯着苏铭看了两秒，忽然咧了下嘴，抬手抹了把脸，低吼一声：“宁死不退！”
这一嗓子像是一根火柴，点着了剩下的火星。
东侧角落里，一个战士正把空弹匣从枪里退出来，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然后把那个空匣子仔细折了角，塞进胸前口袋。他没说话，只是重新装上最后一个满弹，拉枪机上膛，枪口稳稳对准通道。
另一人原本半跪着，左腿膝盖肿得老高，护膝早就撕了扔掉。他咬着牙，用牙齿扯下右边破损的护膝，露出底下淤青发紫的皮肤，接着把枪换到左手，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站得笔直。
没人喊口号，没人拍胸脯保证。但他们全都动了——该补位的补位，该换弹的换弹，该盯通道的继续盯。眼神一个接一个扫过来，落在苏铭身上，又转回去盯着前方。那种眼神不是求生，也不是拼命，而是一种认定了的事，就得做到底的狠劲。
脚步声更近了。
红外探测仪的小屏幕上，红点密密麻麻地压上来，像潮水漫过堤岸。三通道同时有动静，北侧是主力，东西两侧也在推进。蓝军这次是真的要把所有能动的人全压上来，他们要抢回满广志，哪怕演习时间只剩最后几十秒。
“他们在逼我们犯错。”张浩低声说，眼睛没离开屏幕，“只要有人先乱，防线就塌。”
苏铭点点头，想说话，却咳出一口浊气。他把枪换到左手，右手趁机揉了揉肩头，肌肉僵得像块石头。他试着活动手指，勉强能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西侧掩体外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激光束划过的红光。一名红军战士刚探头观察，胸口连闪三下，系统判定“阵亡”。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摘下头盔，默默往后退了两步，靠墙坐下。临走前，他把手里那枚没来得及投出的手雷模拟器放在掩体边缘，正好对着缺口方向。
可缺口还在。
两个黑影猫着腰从烟雾中冲出，直扑中心区。他们动作极快，一前一后，明显是冲着满广志去的。
“拦住他们！”张浩吼了一声，抬枪就是两发点射。
前面那人翻滚躲开，第二人却借着烟雾绕到了侧面，眼看就要贴近内圈。
苏铭猛地撑地起身，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用枪托拄地硬挺住了。他看准角度，左手连开三枪，子弹擦着地面打过去，逼得那人不得不伏地翻滚。可对方反应极快，翻滚中途就抬手还击，一道红光从苏铭耳边掠过，烧焦了他头盔的一角。
热浪扑在脸上。
他没退，反而往前踉跄一步，用肩膀撞开旁边战友挡路的枪管，整个人扑到西侧掩体顶端。他抓起阵亡战士留下的手雷模拟器，眯眼判断距离，看准两人刚起身的瞬间，猛地甩了出去。
红光炸开。
模拟爆炸的判定范围覆盖了整片区域，两人接连闪出红光，系统判定“行动受限”，只能趴在地上无法再进。
“好！”张浩低喝一声，立刻补位射击，将另一个试图突入的敌人压了回去。
平台边缘的攻势被暂时拦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烟雾中，脚步声没有停，反而更密了。北侧通道里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整理装备，准备最后冲锋。那种节奏，不像试探，而是蓄势待发。
张浩缓缓退回到掩体后，背靠着水泥台坐下来，喘了口气。他检查弹匣，发现只剩一个满弹，另外两个都是半满。他抬头看向苏铭，见他还站在掩体顶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枪口始终没放下。
“你还记得刚下连时，说老子才不当英雄？”张浩忽然问。
苏铭听见了，低头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不像。
“现在……”他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的脚步声盖住，“不是英雄，是红军。”
张浩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多问，谁也没再说什么。有些事，不用讲透。
烟雾慢慢散了一些，平台上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监控屏的微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人低头看了眼手表，嘴里数着：“还有四十秒……三十九……三十八……”
每一个数字落下，空气就更紧一分。
突然，东侧通道传来一声枪响，是红军的点射。有人看到影子动了，本能开火。红光一闪，对方应声倒地，系统判定“阵亡”。
但这枪也暴露了位置。
下一秒，北侧通道爆发出密集的脚步声，不再是缓步推进，而是全力冲刺。十几名蓝军突击队员呈扇形压上，烟雾弹接连投出，整个平台再次被白雾笼罩。
“来了！”有人喊。
所有人立刻抬枪，枪口对外，手指全扣在扳机上。
苏铭滑下掩体，单膝跪地，左手架枪，右手撑着地面保持平衡。他盯着北侧通道的尽头，呼吸越来越重，眼前有点发黑，但他死死睁着眼，不肯闭一下。
他知道，只要他们还站着，阵地就没丢。
第一波人冲出烟雾，红军火力网立刻压上。激光束交错扫射，红光不断闪现，有人中弹倒地，有人翻滚躲避。一名蓝军刚突进到平台中央，就被三道红光同时击中，系统判定“阵亡”，缓缓退下。
但他们还在往上冲。
西侧又有两人突破火力网，逼近掩体。张浩抬枪射击，逼退一个，另一个却借着死角绕到了背面。关键时刻，一名腿部受伤的战士直接扑过去，用身体撞开对方，自己也被击中背部，系统判定“重伤”。他倒地前最后一刻，把枪往前一推，正好卡在缺口处，像一道人形路障。
“顶住！”苏铭嘶吼，“再顶十秒！”
他左手连开数枪，压制住一个抬头的敌人，右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却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原地。他没管，继续瞄准，继续打。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蓝军越来越近，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突然，所有声音都停了。
脚步声没了，枪声也没了。
整个平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红外探测仪还在闪，显示敌人仍在外围，没有撤离，也没有后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枪口依旧举着，手指没松。
张浩靠在掩体旁，慢慢把最后一个满弹塞进枪里。他抬头看向苏铭，见他倚墙坐着，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却睁得很大，死死盯着通道口，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动不动。
他轻声说：“还能撑吗？”
苏铭没看他，只轻轻点了下头。
风从通风廊道吹进来，卷起一点尘土。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还在闪，红点持续亮着。
平台上的每一名战士都保持着战斗姿态。有人默默把空弹匣贴身收好，有人咬牙撕下破损的护膝露出淤肿膝盖，有人对着监控摄像头方向狠狠点头。
没有人后退一步。
苏铭抬起左手，把枪口对准北侧通道尽头。
他的手臂在抖，但枪稳稳地端着。
对面的黑暗里，有什么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