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蓝军反扑，坚守阵地
通信兵的声音还在平台上回荡，红军胜利的消息像一盆滚烫的水泼进人群，炸出一片嘶吼和笑声。有人把枪举过头顶乱甩，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大笑，连受伤的都撑着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土混成的泥道子。
苏铭靠在墙边，手里的水瓶还没喝完，指节发僵，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他听见欢呼声，也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可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连嘴角都懒得抬一下。
张浩站在平台中央，刚要开口下令巩固防线，耳朵上的战术耳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呼叫声：“……三组报告！北侧通道发现敌情！大量热源逼近！距离三百米！”
他脸色一沉，立刻抬头扫视四周通道口。原本敞开的通风廊道此刻黑得像洞口，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回来了——不是错觉，是敌人正在靠近。
“收拢阵型！”张浩猛地吼出一声，声音压过了所有喧闹，“封锁通道口！所有人回到战斗位！现在！”
笑声戛然而止。刚才还抱着枪跳的人立刻翻身趴下，枪口对准暗门；有人正要拧开罐头的手停在半空，顺手把弹匣拍进枪槽；一个靠墙喘气的战士咬牙从地上爬起，拖着伤腿挪到掩体后。
苏铭想动，左臂刚一用力，伤口就像被刀割开一样疼。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右手死死抠住墙沿才没倒下去。他低头看了眼手臂，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边缘开始发黑。
“别硬撑。”张浩冲他喊了一句，没停下脚步，“守住你那侧通道，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喊。”
他说完就转身去了西侧，那里是主入口，也是最可能被突破的方向。两名战士已经架好了模拟重机枪，枪管对准通道深处。另一人抱着一箱手雷模拟器蹲在角落，手指勾着拉环，眼睛盯着红外探测仪的小屏幕。
平台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只剩下监控屏的微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火药味和一点点血腥气。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
突然，南侧通道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门被撞了一下。所有人枪口一偏，盯了过去。
几秒后，又是一声，这次更近。
“烟雾弹！”东侧的战士低吼。
白烟从通道口涌出来，贴着地面铺开，迅速遮住了视线。几乎同时，两道黑影猫着腰冲上平台边缘，手里端着步枪，动作干脆利落。
“打！”张浩一声令下。
两挺模拟重机枪立刻喷出红光，密集的激光束划破烟幕，其中一名蓝军突击队员胸口连闪三下，系统判定“阵亡”，当场跪倒，摘下头盔退出战斗。
另一人翻滚躲进掩体，随即扔出一枚闪光弹模拟器。强光炸开的瞬间，西侧的红军战士本能闭眼，等再睁开时，又有两人冲上了平台。
“补位！”张浩一脚踹翻旁边箱子当掩体，抬枪就是两发点射，逼退其中一个。
可对方不止这一路。北侧通道也响起了脚步声，比刚才更快、更密。红外探测仪上，十几个红点正从三个方向朝中心靠拢。
“他们疯了。”一名战士咬牙换弹，“这是要把所有预备队全压上来？”
“不然呢？”张浩压低身子，额头全是汗，“旅长被俘，演习结果马上确认，蓝军不可能认输。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抢回满广志。”
话音未落，北侧突入的小组已经推进到平台中段。一名红军战士在换弹时慢了半秒，肩膀接连闪出两道红光，系统判定“重伤”，无法继续作战。他捂着胳膊退到内侧，把位置让给了另一个刚补上来的战友。
防线出现缺口。
“手雷封锁！”张浩吼了一声。
蹲在角落的战士立刻拉开一枚模拟手雷保险，看准角度甩了出去。爆炸范围正好覆盖缺口区域，逼得蓝军突击组不得不后撤几步，暂时止住了突破势头。
可这只是第一波。
不到两分钟，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这次蓝军改了打法，三路同时施压，用烟雾弹和闪光弹交替掩护，不断试探红军火力死角。西侧的重机枪因为连续射击过热，被迫暂停冷却，立刻就有两人借机突入，直扑平台中心。
“他们想抢人！”张浩一眼看出意图，转身冲向内侧掩体。
满广志仍坐在原地，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句话没说，也没动。两名红军战士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枪口对外，神情紧绷。
张浩一脚踩上掩体边缘，抬枪瞄准突入的敌人，连开三枪，逼得其中一人扑倒在地。另一人刚要跃起，被侧面点射击中腿部，系统判定“行动受限”，只能趴在地上挣扎。
危机暂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波。
“弹药还有多少？”张浩回头问。
“主弹匣剩一半，备用两个。”有人回答。
“手雷模拟器，还剩四枚。”
“红外探测仪电量百分之四十，信号干扰越来越强，可能撑不过十分钟。”
张浩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头看向苏铭那边，见他还靠在墙边，右手握着枪，枪口稳稳指着南侧通道。
“还能撑住？”他问。
苏铭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脸很白，嘴唇干裂，额头上一层冷汗，可眼神还是硬的。
张浩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人一旦咬住就不松口。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扣下扳机。
第三波攻击来得比预想更快。
这一次，蓝军没有分散进攻，而是集中火力猛攻西侧。两挺模拟重机枪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烟幕层层叠叠地盖过来，视野彻底被封死。接着，六名突击队员分成两组，呈钳形快速突进。
“移动火力组！”张浩立刻下令，“轮流掩护！补位！别让他们靠近中心区！”
四名还能作战的红军战士立刻调整站位，两人一组交替射击，一边打一边横向移动，填补西侧防线的空缺。一名战士在前移时被击中背部，系统判定“阵亡”，但他临退前甩出的最后一枚手雷成功炸断了敌方推进节奏。
苏铭盯着南侧通道，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他看到烟雾中有影子晃动，立刻点射两枪，红光闪过，对方应声倒地。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发，只知道右手越来越沉，肩膀也开始发麻。
但他没放下枪。
平台上的气氛越来越紧。每一次脚步声响起，所有人的心跳都会跟着提一次。呼吸声变得粗重，有人开始低声喘气，有人指甲掐进掌心，靠疼痛保持清醒。
第四波攻击迟迟没来，可谁也不敢放松。
“他们还在外面。”一名战士盯着红外屏，声音有点抖，“热源没退，反而更多了。他们在集结。”
张浩蹲在掩体后，抹了把脸上的灰。他看了看表，距离封锁解除还有不到五分钟。指挥部到现在没传新命令，通讯频道里一片杂音，显然已经被干扰到极限。
“都给我睁大眼睛！”他低喝，“这不是结束，是中间！他们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等到时间到！”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的枪口都更稳了。
苏铭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片麻木。他把枪换到左手，试了试，勉强能举起来。右手趁机揉了揉发酸的肩头，又迅速抓回枪柄。
他抬头看了眼指挥台中央的大屏幕。上面的地图还在闪，红军的红色标记仍在推进，可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唯一要紧的事，是守住这个平台，守住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
满广志依旧安静。他没看任何人，也没试图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块石头。
第五波攻击终于来了。
这次是从三条通道同时发动，人数比之前任何一波都多。蓝军显然是孤注一掷，不再讲究隐蔽和节奏，直接以数量压上。烟雾弹一轮接一轮投进来，整个平台被白雾笼罩，激光束在烟中划出道道红痕。
“压住东侧！”张浩吼着跃起，打出一串点射。
一名红军战士在堵缺口时被连续击中三处，系统判定“阵亡”，缓缓摘下头盔。他退下前最后看了一眼队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枪递给了旁边的人。
苏铭在烟雾中看到一个人影冲向中心区，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红光闪过，那人踉跄倒地。他又瞄向另一个方向，再开两枪，逼退了试图包抄的敌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眼前开始发黑，可手指始终没松开扳机。
“顶住！再顶一会儿！”张浩的声音在烟雾中传来，“时间快到了！只要再撑一分钟！”
可就在这时，北侧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零散突击，是整编制的推进。
张浩脸色变了。他看向红外屏，上面的红点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们真要把所有人压上来。”他喃喃了一句，随即大声下令：“全部退回内圈！保护目标！准备近战！”
所有人迅速收缩防线，围成一圈，枪口对外，背靠背站立。苏铭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他干脆就地半躺，枪口抵在肩窝，盯着北侧通道的尽头。
烟雾缓缓流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