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再次投掷的进步
苏铭站在起始线后，手里的模型弹握得更紧了些。黄昏的风从沙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味。他没动，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被踩实的沙地。
他回想起张浩昨天说的话。蹬地，转腰，送肩。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慢慢把脚挪到正确的位置，双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右手把模型弹往后拉，手臂伸直，肩膀绷住。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沙子的味道。这一次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前方，膝盖微微弯曲，脚掌贴紧地面。然后他用力蹬地，身体跟着转动，腰部拧过去，肩膀顺势推出。
模型弹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了一道线，落地时砸进沙子里，溅起一小片尘土。比之前远多了。苏铭站着没动，等了几秒才走过去看。弹头陷进沙地半尺深，离掩体坑只有几步距离。他弯腰把它拔出来，掌心已经出汗。
不远处传来声音。是教官。他正带着另一组新兵训练投掷。那人看了这边一眼，点了点头：“这次不错，动作顺了。”
苏铭没抬头，但耳朵听见了。他知道这话是冲他说的。他把模型弹拿在手里，转身往回收区走。路上有几个新兵正在排队等候投掷，看见他走过来，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下，但不是嘲笑的那种笑。
“他刚才扔了多远？”有人问。
“至少二十米。”另一个答。
苏铭没停下，也没回头。他走到木箱前，把模型弹放回去，又拿了一枚新的。这枚把手上的漆掉了些，编号是081。他用拇指擦了擦表面，转身走回起始线。
他站定，重新摆好姿势。这一次动作快了些，但每一步都做得清楚。引弹到位，蹬地有力，转腰充分，送肩彻底。出手时手腕一抖，模型弹脱手飞出。
它飞得比上一次还远一点，落在沙坑靠中间的位置，插在沙地里没再滚出来。苏铭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胸口不再发闷。
他走过去捡起那枚弹，带回木箱旁放下。手指有点酸，但不像昨天那样发抖。他又拿了一枚新的，回到起始线。
这一轮他没急着投。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回忆分解动作的顺序。然后慢慢做起动作，像早上练操那样一步步来。引弹、蹬地、转腰、送肩。每一个环节都做到位，直到最后出手。
模型弹飞出去，距离和上一次差不多。他没在意落点，只关心自己有没有漏掉哪个步骤。他发现转腰的时候还可以再快一点，这样力量能传得更完整。
他走回收区，放下弹，再拿一枚。这次他加快了节奏，想试试连贯性。动作做下来，感觉比之前顺畅。模型弹飞出后落地位置更深一些，几乎整个弹头都埋进了沙子里。
教官那边又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冲他点了下头。
苏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没笑，也没停下来休息。他继续走回收区，拿弹，回线，投掷。一遍接一遍。手臂开始发沉，肩膀也有点胀，但他没停。
有个人从旁边经过，脚步慢了一下。是九班的一个新兵，之前总在背后说他“富二代装什么努力”。那人看了看他的动作，又看了看沙地里的落点，没说话，走了。
苏铭没看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一次比上一次远，比昨天远，比刚来的时候不知道远了多少。他现在能站在这里，能把模型弹扔出去，还能一次比一次好。
他放下刚收回的弹，伸手去拿新的一枚。手指碰到箱底，摸到几道刻痕。不知道是谁以前留下的。他没细看，拿起弹就走。
站在线上，他做了个深呼吸。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训练服贴在身上。他摆好姿势，开始动作。这一次他试着加大蹬地的力度，让脚掌更用力地踩进沙地。
模型弹出手后飞得更高，落地时离掩体坑只剩一步之遥。他走过去，把弹拔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弹头有些磨损，把手边缘的漆又掉了些。
他转身往回收区走，路上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他今天练了多久？”
“从晚饭前就开始，一直没停。”
“扔了几次？”
“数不清了，反正每次都在进步。”
苏铭把模型弹放进箱子，又拿了一枚。这枚很新，把手上的纹路清晰。他翻过来瞧了眼编号，104。他用袖子擦了擦表面，转身走回起始线。
他站定，双脚分开，右手握紧模型弹。他没急着做动作，先在脑子里过了遍流程。然后慢慢开始。引弹——手臂往后拉，肩膀绷紧。蹬地——脚掌发力，重心前移。转腰——身体拧过去，力量传到上半身。送肩——肩膀推出，手臂抬高。
他盯着前方，手腕一抖，模型弹脱手飞出。
这一次它飞得最远，直接越过沙坑中心线，落在靠近警戒线的位置，弹头朝下插进沙地，只剩把手露在外面。
苏铭站着没动。几秒钟后，他慢慢走过去。路上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他蹲下身，把模型弹拔出来，拿在手里。弹身沾了沙，他用手抹了抹。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收区走。箱子就在前面几步远。他把模型弹放进去，手指碰到箱底那几道刻痕。这一次他看清了，是三个数字：25。
不知道是谁刻的，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没多想，伸手又拿了一枚新的。
他拿着弹，转身面向起始线。远处的天边还有点亮光，照在沙坑边上。他走过去，站定，双脚分开，右手握紧模型弹。
他开始做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