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还我河山
朱擎涛面露得意之色,衣袖一甩······
“呼”地一道冲天旗花炮箭,炸响长空!
喊杀声震地而起!
四面八方涌现黑压压的金兵,夹杂朱龙王部属,如潮水般掩杀过来!
群豪大惊失色。金兵涌来至少三四十人,外围武林人立遭屠戮。众人慌作一团,欲四散奔逃,却见四面铁桶般围满兵马。
河北本是宋金交锋之地,武林大会本为江湖事,宋金双方素只暗中操纵,不敢明面干涉——谁料今日竟伏下如此重兵,意欲一举歼灭中原武林菁英!
大多数人只顾奔逃,连勇于作战者也难施展。外线伤亡惨重。
顾临渊幼读兵书,见此情形,热血沸腾,却不自乱,扬声叱道:“众人莫乱!金贼汉奸既欺上门,便拼死一战——为大宋,守江山!”
他虽负伤,中气却足。一喝之下,全场震住,竟在数千人厮杀声中清晰可闻。
众人闻此言,心神稍定,心想逃亦是死,不如一搏,纷纷拔出兵刃,奋力拼杀。
这些皆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一旦舍命,气势大盛。他们多是杀人不眨眼的老江湖,杀红眼后,真豁了出去。
有人割下三颗金兵头颅,嘿笑道:“老王八,我割了三个!”
那被叫“老王八”的也笑:“我杀了五个金贼,外加一个汉奸走狗!”
说话间稍不留神,被一金兵从后刺中;他朋友眼更红,继续苦战。
顾临渊明断厉喝:“现以圆弧阵势反击!梁大侠率正北,林独止率正南,孔一诺守正西,孟守拙居正东,铁横江占东南,邱不器坐西南,陈惊秋领西北,洪华守东北——李黑、胡福、施月、吴财于圆心调度,伤者即换,全力守御!”
敌军已将众人团团围困,顾临渊号令清晰,毫不着慌,人心遂定。
众人结成圆阵,渐扩阵地,外线形成铁壁。前线伤则圈内即补,一时扳回局势。金兵虽众,圆阵守如铁城,反从八方渐突重围。
八方领军,中有策划,后翼随冲。群豪各归军团,组织一成,声威大振,所向披靡。
只是朱龙王伏下内奸不少,在阵中暗施狙杀。顾临渊察觉,大喝道:“还我河山!”“神州无敌!”
连喝三声!群豪随之呐喊,每喊一次,便如万涛排壑,冲杀而出。金兵抵挡不住,连连溃退。
金兵本有组织,军纪甚严,以为中原武林乃乌合之众,一冲即散,可逐个诛灭。岂料这批人竟联成一气,敌忾同仇,众志成城。经顾临渊引领,众人齐喝“还我河山”“神州无敌”,声威震天撼地!
不但金兵节节败退,连朱龙王安插的“汉奸”,也在这浩荡正气喝声中变了脸色。随波逐流,不敢下手,甚有倒戈相向,良心发现,反杀金兵!
原来群众心志,一旦化为洪流,便难遏制。若引导得当,可成惊天地、泣鬼神之力。这些潜伏者,大半是被朱龙王所迫,并非丧尽天良。在此大汉天声之下,反受感召,彻悟前非,杀向金兵!
顾临渊扬声指挥,镇定如山。
朱擎涛见势不对,怒啸一声,扬手五枚铁莲子,疾打顾临渊!
唐盈却自旁闪出,接下暗器。
她此刻状若疯虎,嘶声叱道:“你杀我父——我与你拼了!”
原来唐盈虽曾为朱龙王卧底,但自幼在唐门长大,唐老爷子待她甚厚,素有亲情。今见唐影疏之父唐镇渊死于朱擎涛之手,天性再凉薄,也生恨意,伺机报仇。见朱擎涛暗算顾临渊,当即出手阻拦。
朱擎涛狞笑:“你反了?”
左掌一扬,右掌同出,掌力笼罩,封死唐盈所有生路。
唐盈武功本不及朱擎涛,加之重伤,如何接得下这两掌?眼看便将毙于掌下······
突然三道剑光,如白练破空,直戳朱擎涛后心!
朱擎涛若不收掌,必死于剑下。当下双掌一合,反拍格开来剑,同时施展“长江一泻三千里”轻功,飞身而起,却觉右肋一痛······
被唐盈脱手打出的三枚铁莲子划破衣衫,刺入肌肤。虽仅皮肉伤,却激起朱擎涛盛怒。
转身一看,那三道剑光,出自三名女子。
一金衣、一白衣、一红衣,正是顾徽音的知交,“金衣会”三女侠:飞花逐影张岚心、素雪凝锋叶栖雪、赤羽流焰林烬羽。
三女剑法精奇,但仍不及朱擎涛。朱擎涛怒叱一声,反手三掌将她们击退,正欲下毒手······
大肚和尚、铁横江、邱不器、李黑、胡福、施月等已抢身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朱擎涛一跺脚,沉声道:“好,好,你们人多,老夫懒得争一日长短——后会有期!”
身形一晃,便欲脱出战圈。
顾临渊见状,心知若放朱擎涛走,后患无穷。今日之局,全由他策划,不擒他难泄众愤。当下强忍伤痛,飞身拦住去路。
朱擎涛见顾临渊重伤之下竟敢拦他,顾临渊脸色苍白,显是强弩之末,心头一松,冷笑道:“顾临渊,你当真找死?”
顾临渊淡淡道:“朱擎涛,今日之局,皆你所为。不给天下英雄交代,便想一走了之?”
朱擎涛仰天大笑:“交代?我朱擎涛行事,何需向人交代?山河玺既在你手,天下英雄归你统率——老夫没兴趣争这虚名。”
顾临渊摇头:“山河玺非为统率,而为集合天下之力,共抗金贼,恢复河山。你既为汉人,却勾结金兵,残害同胞——今日不擒你,何以对天下?”
朱擎涛脸色一变:“顾临渊,你当真要动手?”
顾临渊深吸一气,强压翻腾气血:“请。”
朱擎涛不再多言,双掌一错,疾攻而来。他料定顾临渊重伤,又硬接燕横天一掌,功力必减,只须速战速决,毙之再遁。
顾临渊见掌力雄浑,不硬接,身形晃闪避开,反手一剑刺其肋下。
朱擎涛侧身避过,左掌拍向面门。顾临渊剑势一转,削其手腕。朱擎涛变招奇速,右掌已拍向胸口!
顾临渊不及回剑,左掌迎上······
双掌相交,“砰”地一声,顾临渊退三步,嘴角渗血。
朱擎涛得势不饶,身形如影随形,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将顾临渊罩在力网之中。
顾临渊勉力招架,但内伤发作,真气不继,眼看便要重伤······
一道白影闪过。
顾清徽已挡在他身前,水袖一拂,将朱擎涛掌力卸开。
朱擎涛收掌后退,冷冷道:“顾姑娘,你要插手?”
顾清徽淡淡道:“朱龙王,今日之局,已非你能掌控。何不罢手?”
朱擎涛冷笑:“罢手?说得轻松。今日若罢,天下虽大,岂有我容身之处?”
顾清徽道:“你若肯罢,我可保君临阁不与你为难。”
朱擎涛大笑:“顾姑娘虽为君临阁二号人物,叶独尊听否,尚未可知。我朱擎涛纵横数十年,何需他人保证?”
顾清徽不再多言,知他心意已决。水袖一扬,便向朱擎涛攻去。
朱擎涛不敢怠慢,全力应战。数招之间,劲风激荡,周围人退开数丈。
顾临渊调息片刻,见顾清徽虽强,但朱擎涛老奸巨猾,久战未必能胜。强提真气,加入战团。
朱擎涛独战顾清徽已感吃力,顾临渊再加入,压力倍增。心知若不施绝技,难脱此困,当下厉啸一声,双掌一合——
成名绝技“长江三叠浪”!
此乃毕生功力所聚,一掌出,力分三重,一重强过一重,如长江浪涛,波波相连,防不胜防。
顾清徽与顾临渊各展绝学,全力抵挡。
顾清徽水袖如白练,卸开第一重;顾临渊剑光如虹,刺破第二重;然第三重已及体——两人同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朱擎涛得此空隙,身形一晃欲遁。
突然黑影闪过,一人拦于身前,冷冷道:“朱擎涛,还想走?”
竟是天目禅师!他虽被震伤,调息后已复几分功力,见朱擎涛欲逃,当即阻拦。
朱擎涛怒道:“秃驴,也来送死?”一掌拍出。
天目禅师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
两掌相交,天目禅师退三步,朱擎涛只一晃。
天目禅师功力虽不及,此一拦却为顾清徽、顾临渊争得喘息之机。两人再度围上,将朱擎涛困在核心。
朱擎涛心知难脱,厉声道:“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
顾临渊淡淡道:“对汉奸走狗,何须讲江湖道义?”
朱擎涛狂笑:“好!既不给活路,便拼了!”双掌一错,便要拼命。
忽一道清朗声传来:“朱龙王,何必如此?”
众人转头······
只见一人缓步而来,白衣如雪,风度翩翩,正是“武林第一智者”诸葛先生。
他走至场中,对朱擎涛道:“今日之局,你已无胜算。何不束手?”
朱擎涛冷笑:“诸葛先生也来趟这浑水?”
诸葛先生淡淡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勾结金贼,残害同胞,诸葛某不能坐视。”
朱擎涛知他智计过人,此刻现身必有后着,心头一凛:
“你想怎样?”
“若肯束手,我可保朝廷从轻发落。”
“从轻?当我三岁小儿?束手便是凌迟!”
诸葛先生摇头:“若肯戴罪立功,助朝廷抗金,未必无生机。”
朱擎涛心念电转——顽抗则死,束手或有一线生机。长叹一声:“罢了……老夫纵横数十年,今日栽在后生手里。”
垂下手,不再抵抗。
诸葛先生一挥手,几名衙役上前锁住朱擎涛。
朱擎涛既擒,金兵群龙无首,顿时大乱。
武林群豪乘势反击,杀得金兵溃不成军,四散逃窜。
战事既了,众人清理战场,救治伤者。
此战虽胜,伤亡惨重,许多成名英雄倒于血泊。
顾临渊望着满地尸骸,心中感慨万千。
击退金兵,擒获朱擎涛——代价,实在太大了。
诸葛先生走至他身边,拍肩道:“顾少侠,今日一战,你居功至伟。若非你指挥若定,我等皆葬身于此。”
顾临渊摇头:“先生过奖。若非众人同心,顾某一人何用?”
诸葛先生微笑:“不必过谦。今日之后,你便是武林盟主,号令天下,共抗金贼,恢复河山——任重道远。”
顾临渊默然片刻:“顾某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
诸葛先生正色:“今日众人皆见你武功、智谋、胆识。除你外,谁人能当?何况山河玺在你手——此乃天意,亦众望所归。”
顾临渊还想推辞,顾清徽已走来,淡淡道:“不必推了。今日之后,你便是武林盟主,此事实已定。”
顾临渊看她神色淡然,眼中却有一丝复杂,心中微动:“顾姑娘,今日多谢相助。”
“不必谢。我出手非为你,而为天下苍生。”
言罢转身离去,身影渐远,消失于晨雾之中。
顾临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怅然若失。
诸葛先生道:“顾姑娘性格如此,莫放心上。眼下当务之急,乃整顿武林,共抗金贼。”
顾临渊收回目光,点头:“先生说得是。”
梁墨、孔一诺、孟守拙、林独止等人走来道贺。顾临渊一一还礼,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此一战,他失兄长,失朋友,自身重伤。虽成武林盟主,肩上担子却更重了。
清理战场后,众人散去。
顾临渊率“浣花结盟”弟兄及愿随行的豪杰,离长坂坡,赴襄阳,欲联岳飞,共抗金贼。
一路沉默。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江湖侠客,而是肩负天下兴亡的武林盟主。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却已无退路。
为天下苍生,为恢复河山,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此路满是荆棘与鲜血。
晨光熹微,照在顾临渊坚毅的脸上。
他望向远方,眼中光芒坚定。
还我河山,神州无敌······
这不只是口号,更是他毕生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