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丹霞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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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肚和尚双掌死死挟住那使“断门剑法”老者的剑尖,但其余四位老者的攻势却更为凌厉。
他这一招看似巧妙,实则将自己与那老者一同困入僵局······两人内力相抵,谁也动弹不得。
顾临渊独对四名剑法精绝的老者,又如何能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长啸自山顶响起,转瞬已至山腰,再一眨眼,一道青衫身影已掠至顾临渊身后!
梁墨!
梁墨一到,信手夺过一柄长剑。
五名老者齐声怒喝,其中三人剑光骤闪,直刺梁墨。
梁墨出刀。
刀光如电,一闪即逝。
五人惊呼连连,追出七八步,险险相互挤落悬崖。
唯有那被大肚和尚挟住长剑的老者无法脱身,在丹霞关口与顾临渊、大肚和尚、梁墨形成对峙。
梁墨目中杀机一闪,忽听背后有人沉声道:“住手!”
那五名老者闻声如奉纶音,立时收剑。连与大肚和尚争剑的老者也弃剑后退,五人齐整肃立,拱手当胸,右手中指竖起,左手尾指微屈,恭声道:“水上龙王,天上人王;”
来人正是雍学士,他直立如松,肃然接道:“上天入地,唯我是王。”
众人见状,皆知雍学士身份尊崇。梁墨忽一笑:“你果然是。”
雍学士冷然:“你猜得不错。”
梁墨目光闪动:“那这五位,便是名震长江的‘五罗刹’了?”
顾临渊失声道:“‘五罗刹’?可是覆雨龙王座下‘三无常、四金刚、五罗刹、六阎王、日月双尊’中的‘五罗刹’?!”
五人冷哼不答。梁墨笑道:“正是。而这位,便是‘双神君’中之‘柔水神君’雍听潮。他与‘焚天君’同为覆雨龙王臂膀,长江上下,谁人不识。”
柔水神君冷笑:“听闻你与手下在秭归杀了‘长江三无常’,又在高要与‘四金刚’冲突······”
顾临渊忽打断:“不是手下,是兄弟。”
柔水神君脸色一沉。他纵横江湖,岂容小辈如此无礼?正要发作,梁墨已转口道:“只不知君临阁为何将雍神君也列为必除之敌?”
柔水神君沉脸道:“君临阁向来视覆雨龙王麾下如眼中钉、肉中刺。”
梁墨笑:“覆雨龙王岂止是叶独尊的一根毒刺而已!”
柔水神君神色稍缓:“我说的‘毒刺’,是足以致命的······致君临阁于死命!”
梁墨颔首:“如此说来,别传寺中,‘大日明王’本是为你而来?”
柔水神君沉声:“起初我亦以为两广十虎是君临阁之人。我们聚在此处,实属巧合。”
梁墨道:“但这巧合,也让‘剑王’与‘大日明王’得以联手。”
大肚和尚冷哼:“怕什么!拼了便是!”
梁墨笑:“如今‘五罗刹’齐至,我方实力大增。奇怪的是,君临阁怎会容你们轻易上山?”
“蝴蝶金刚”道:“我们一路行来,并未遇阻。”
“鸳鸯金刚”亦道:“此事确实蹊跷。”
梁墨抬首望天,山中暮色早临。
雾渐浓。
别传寺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山壁如铁,沉沉压来。
君临阁为何毫无动静?
既不进攻,也不抢攻。
他们是否已潜入寺周?还是只在山腰布下包围?
山静,鸟声绝迹,暮雾四合。
下午·笛韵胡琴剑光寒······
君临阁究竟在何处?他们在做什么?
顾临渊望着涌上海山门的浓雾,心绪不宁:这雾中,究竟藏着多少敌人?
但他眼中所见,尽是唐影疏的身影。
唐影疏,唐影疏,唐影疏······
“飕”一声,雾中精光一闪,直射顾临渊!
莫非是唐影疏来了?
顾临渊一怔,竟忘了闪避。青影一闪,梁墨已至,扬手接住暗器,反手掷回雾中,一声惨叫立起。
惨声未落,雾中唿哨声四起,人影窜伏,身法诡异,不知来敌多少。
顾临渊毛骨悚然。他握紧剑柄,梁墨忽反手一带,将他拖出五六丈远。方才所立的海山关口,“轰”地腾起一道火舌!
火势凶猛,浓烟混着雾气,敌踪难辨。
火势迅速蔓延,东南方齐燃,因山中湿气,火中带烟,更看不清攻势。
便在此时,天降“甘霖”。
实非雨,而是山泉。
泉水纷洒而下,火势为之一挫。只见山岗上大肚和尚原先守处,一道瀑布垂落。梁墨喜道:“柔水神君引山泉来此!”
火势受抑,火光中忽闪出一人,周身如裹烈焰,头颅光闪。
此人一闪,火势复炽。刹那间,崖上一人飞落,国字脸,儒生打扮,正是柔水神君。他与那火人交错而过,不过一瞬,火人周身光华骤黯,而柔水神君却化作火团,厉啸冲上山巅!
水火交锋,两败俱伤。
大日明王一退,火势立灭。但闻步履声急,浓雾中三人已抢登海山门!梁墨大喝,顾临渊应声冲出,剑化秋水,封住三人去路。那三人各持奇门兵刃,回攻而来。金铁交鸣声中,顾临渊大展神威,竟使出杜月山所传剑法,将三人逼退。
二人刚退,又二人扑上。顾临渊寸步不让,借地势之利,与君临阁众奋力相争。
七招过后,顾临渊借梁墨所授借力打力之法,再退二人。随即又一先一后,两人扑至。
顾临渊剑光一闪,用“天际长江”拦住前者。那人挥刀疾斩,顾临渊回剑如雨,正是“浣花剑派”绝学“满天花雨”。那人惨叫一声,中剑坠崖。
顾临渊初战得利,心气正盛。另一人趁机抢上岩来,他正欲出剑,雾中剑光骤闪,“铮”一声,顾临渊长剑断为两截!剑光再闪,他已不及招架。刀光忽起,“当”一声格开来剑,二人各自冷哼。
来人已抢上山海门,神色阴冷,杀气凛冽,背临深渊,正是“剑王”曲临山。
出刀者正是大侠梁墨,他与曲临山再度对峙。
顾临渊惊魂未定,又有三人抢登而上。
他凝神以待,欲以空手迎敌,忽闻清笛悠扬,琴韵流转,二胡声起,顾临渊不禁一怔,三人已乘隙闯入丹霞门。
顾临渊喃喃:“是你们······”
“呼”一声,一柄长剑凌空飞来,他伸手接住,只听一人沉声道:“正是我们。虽是旧识,今日却须死战,不必相让。”
顾临渊横剑当胸,长叹:“请三位进招。”
这三人,正是昔日桂湖相遇的“三才剑客”······笛剑梅横枝号铁笛先生、琴剑桐知秋号古、胡剑松间雪号寒涧流泉!
雾色浓重,顾临渊竭力望去,却难辨其容。
白雾中,铁笛先生玉笛轻划,手势不快,笛孔却发出“啸啸”锐响,慑人心魄。
松间雪自二胡中抽出长剑,桐知秋亦自琴底拔出宝剑,剑出鞘时,弦音清越。
便在此时,铁笛先生笛剑骤快,破雾刺出!顾临渊低头闪避,迅疾回击四剑,却被轻易架开。松间雪、桐知秋剑锋已至!
此时的顾临渊,历经江湖磨砺,又得梁墨指点,兼修杜月山剑法,已非吴下阿蒙。他以一敌三,越战越勇,竟与昔日曾败之敌战成平手。
但他亦察觉三才剑客进境惊人,心中暗惊;剑起天韵,他将“浣花剑法”与杜月山“双分剑法”融会贯通,奋力抵挡,不令三人越雷池半步。
然此一战,顾临渊已无暇他顾。唿哨声中,又有两人抢入关来,正是“狮公虎婆”。猛听一声大吼,大肚和尚自天而降,缠住二人。
咆哮声此起彼伏,山崖四周杀声起伏。六七批人马欲抢登山崖,却在铁梯、山腰、关门外被李黑、胡福、阿水、疯女等奋力截杀。
丹霞关前,战况惨烈。此关若失,退路尽绝,唯有困守别传寺,四面受敌。众人皆知此关不容有失,皆拼死力守。
这天梯铁锁般的山门,在众人铁血坚守下,暂得保全。然来敌愈众,攻势愈猛,红土簌簌而落。顾临渊苦战三才剑客,初时觉对方三剑如龙,继而感其琴、胡、笛亦成兵刃,宛如六剑齐出。
再战下去,剑风所携乐韵,更添迷幻,犹如另六柄无形之剑,炫目迷听!
······不可久战!
那凄迷琴韵,悲怆笛音,悠远胡弦,交织成忧伤画卷:唐影疏、叶寻在等来援······!
兄弟们,你们在何方?
顾临渊渐为剑光乐声所惑,剑招渐缓。猛听一声清叱,胡、笛齐压其右剑,琴架其左掌,三剑直指咽喉!
三柄利剑骤然顿住,距顾临渊咽喉不及一分。
咽喉肌肤感受剑锋寒意,泛起疙瘩。顾临渊长叹,如上次“杭秋桥”之役,缓缓闭目。
技不如人,死而无憾。
但剑未刺下。
三人语声急低:铁笛先生道:“上次‘聆香阁’败于你友之手,你未杀我们。”
桐知秋道:“今日亦不杀你。若单打独斗,我们皆非你敌。”
松间雪道:“奉命抢关,不得不战。我们寻你交手,是不愿你死于他人剑下。无论如何,你算我们知音。”
若非知音,顾临渊岂会两度为乐韵所迷,一败涂地?
顾临渊心中感激,欲问他们可知孔绝苍死讯?孔绝苍正是三才剑客的掌门!
他方欲开口,山崖忽起一声清啸!
啸声一起,三才剑客相视一眼,三剑倏收。
二胡、笛、琴不见。
三人亦隐入雾中。
不独三人,所有攻山之人,顷刻间消失无踪。唯余守崖高手,步步为营,退守丹霞关、别传寺山门。
众人退至寺门,雾色更浓,竟透山晖夕彩······原是黄昏已至。
黄昏·撤守
山映斜阳,暮色瞬临。
暮落即沉。
众人望浓雾深处,心有余悸,不知何时敌啸再起。
大侠梁墨沉声道:“该撤了。”
劳九哑声:“撤?”
这血战方得之地!
梁墨神色悠然:“是。”
胡福问:“为何?”
梁墨目光远眺暮色丹霞:“入夜后,此地难守,反成攻击焦点,不如退回寺中。”
忽一人接道:“正是。退守别传寺,合力据守,胜于在此分散御敌。”
说话者正是柔水神君。
此刻他全无“柔水”之态,反而焦头烂额。
却是他,击退了大日明王。
若非他,火势蔓延,君临阁早已乘虚而上,势不可挡。
梁墨转身微笑:“雍兄高见,弟深以为然。方才一役,若非雍兄退‘大日明王’,后果不堪设想。”
柔水神君亦和颜悦色:“适才压阵,全仗梁大侠牵制‘剑王’,否则我等已无立足之地。”
经此一役,二人不禁惺惺相惜。
梁墨道:“下一战,吉凶未卜。我们先回寺中,今夜······”他微微一笑:“恐有殊死之战。”
金乌西坠,暮色深沉。晚风拂过,顾临渊瞥见梁墨青衫后背,已尽为汗水浸透。
方才山崖之上,大侠梁墨与“剑王”曲临山对峙,虽只交手一招,其凶险耗神,竟至如斯。
他们血战得守丹霞关,却须立时撤走。
因暮浓如墨,山色尽晦,雾气化露。
黄昏逝去。
暮垂·围炉
别传寺中。
大殿生篝火,院内起炉灶。
众人于殿内、院中、四处戒备。他们知君临阁已合围。
寺外暮色深沉,劲敌环伺。
海山门一役,虽退敌军,己方亦伤五人。
蝴蝶金刚与洪华轻伤;杀仔、吴财及断门金刚伤重。
杀仔勇战康朝阳,为康断云暗算所伤。断门金刚与“长天五罗刹”之一拼死相搏,坠下山崖,幸柔水神君以腰带救回,仍为尖石所伤。吴财戏战‘惊鸿绝影’断红尘,疏忽中刀,幸及时反踢退敌,保得左臂。
三人伤势虽重,却犹可战。杀仔勇悍,断门金刚多外伤,吴财伤左臂,尚能行动。
他们借天末微光,燃起熊熊炉火,围坐谈天,低唱那首江湖浪客的《围炉曲》·······
梁墨望天:“君临阁攻一次,必有再攻。见丹霞关空城,初必疑惧,待合围即成,猛攻将至。”
劳九捶地怒道:“操他奶奶的!他们人多,何不一块冲上来拼了?!”
胡福摇手:“不然。他们若真占尽优势,早该全力吞下我等。”
梁墨笑:“我们误打误撞,竟与覆雨龙王麾下联手。”
李黑桀桀笑:“够他们忙的!”
柔水神君冷笑:“我们亦未占便宜。原本围杀我的‘大日明王’,反与‘剑王’联手。”
梁墨笑:“但我们亦并肩作战了。”
罗海牛嘿嘿笑:“一齐干上,痛快!”
鸳鸯金刚正色:“看来此刻,君临阁正越过丹霞关,合围别传寺。”
梁墨肃然:“故需严加防守。”转向柔水神君一揖:“有一事请教。”
丹霞关一役后,柔水神君对梁墨颇为敬重,客气道:“梁大侠但说无妨。”
梁墨道:“此番雍兄等困于丹霞,而‘剑王’又杀‘四金刚’于高要。覆雨龙王与叶独尊夙怨已深,两虎相争之势明朗。只不知‘君临阁’除‘剑王’、‘大日明王’外,何以不见其余六王来援?以君临阁之能,不该如此。而‘覆雨龙王’名震水陆,绿林慑服,何以雍兄苦战于此,救兵不至?尤以与雍兄齐名的‘焚天君’,迄今未现,是何缘故?”
柔水神君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方道:“梁大侠问得好。”话音未落,别传寺围墙忽冒出一人头,“飕”一箭流星般射向柔水神君!
柔水神君双指一钳,挟出来箭,神色不变:“来人,备酒!”
“五罗刹”中未伤四罗刹齐应斟酒。大肚和尚不禁道:“君临阁来得好快!”
梁墨笑:“是好快。”举杯敬道:“请。”
便在此刻,“砰”一声,围墙破洞,一只拳头探入,化掌一挥,“飕飕飕”三道寒星直打梁墨。
梁墨神色自若,仰首饮尽杯中酒,扬手连环三抄,“碰”一声瓷杯覆于石桌,三枚暗器尽收杯中,杯沿深嵌石内。
柔水神君目露激赏:“好内力。”
梁墨笑:“暗器淬毒,触之不得,只好永留此杯。”
柔水神君笑:“我敬你。”
梁墨笑谢,干尽复斟满,遥向寺外朗声道:“此刻月明星稀,我等寺中煮酒论英雄,诸位寺外餐风饮露,多有辛劳,且共饮一杯。”
言毕一饮而尽。
院外月明风清。
夜,已降临。
夜初·长廊暗影
月明星稀,
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
无枝可栖。
顾临渊朗声漫唱,歌声悲壮。座上江湖客,天涯浪子,皆击节相和。
曲终,梁墨拍手赞道:“好!好!”柔水神君亦露赞叹之色,只觉与这般豪杰意气相投。梁墨忽道:“雍兄为覆雨龙王效力,是自愿抑或被迫?”
柔水神君脸色微变:“梁大侠何出此言?”
梁墨正色:“梁某直言不讳。雍兄在武林中,虽非侠道,亦少行恶,且多扶弱锄强。唯覆雨龙王一脉,声名狼藉,恶行累累。雍兄屈身其下,实非武林之福,亦非我等所愿见。”
身后“五罗刹”纷纷色变欲起,柔水神君举手制止,缓缓道:“我位居天王麾下‘双神君’,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王栽培之恩,雍某感念。至于后世功名,不如生前权位。梁大侠忠言,兄弟心领。”
举杯敬梁墨,又道:“今日死地相逢,并肩作战,实属缘分。他日若得生还,江湖再见,立场迥异,梁兄尽可兵刃相向,无须顾忌旧情。雍某心狠手辣,武林共知。梁大侠若能杀我,便当杀我,不必留情;我若有机会杀梁兄,亦当如此。故梁大侠无需再劝。”
梁墨苦笑:“可惜,可惜。”干尽杯中酒,向众人道:“罢了!且不谈这些扫兴事。为共抗君临阁,我等痛饮此杯!”
众人兴致盎然,纷纷斟酒痛饮。柔水神君道:“厨房尚有些素菜,可作下酒。”
顾临渊本不嗜酒,便道:“我去取来。”
“腾雷金刚”因丹霞关一役对顾临渊颇为赏识,恐他独行有失,道:“我同去。”
阿水亦道:“我们三人同行。”
厨房距大殿有一段路。
月华如水。
三人心知此行不止为取菜,更为查探寺外敌情。
他们走过长长甬道。
长廊寂寂,院外万木轻摇,是树影,还是人影?
阿水望月叹道:“若此番能生还,我定珍惜此生,做些实事,不再浑噩度日。”
顾临渊看她月下坚毅侧脸,点头道:“两广十虎之才,偏安东南,实是大材小用。”
“腾雷金刚”冷笑:“这院里院外,不知伏有多少敌人,你们还谈什么将来?”
阿水瞪目欲驳,顾临渊笑问:“那前辈欲谈何事?”
腾雷金刚狞笑:“谈杀人!”
顾临渊道:“杀人?”
腾雷金刚森然:“你可知我杀人要杀多久?”
顾临渊挑眉:“哦?”
腾雷金刚酷毒道:“通常我生擒一人,要杀他,短则六天,长可十六日。曾有一人,我每日割其一片肉,洒盐活烹,当着他的面吃下。”说着向黑黝草丛厉声道:“谁若犯我,我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临渊暗叹。他知腾雷金刚此言实为震慑暗处之敌,亦透出其心中恐惧:唯有心怀畏惧者,方会出声恐吓。
月华如霜。
别传寺在夜色中静默安详。
他们推门入厨。
厨房内有菜肴,银针试过,无毒。
腾雷金刚经验老到,一入内便验毒。
顾临渊不由想起唐影疏······唐门中人皆谨慎,故难中毒。
除却甲秀楼那次······
腾雷金刚开门欲出,六道蓝芒疾射而至!他猛撞开正要出门的阿水,急闭门,“夺夺”连声,暗器钉入门板。
门紧闭,厨房内一片漆黑。
阿水怒道:“你撞我······”
顾临渊忽道:“不能困守于此。”
腾雷金刚道:“出去做活靶?”
顾临渊断然:“即便成为靶子,也须冲出与梁大侠会合!”
阿水附和:“我赞成!”
顾临渊以油纸包好食物,藏入怀中。腾雷金刚终道:“好!困守此处,亦是死路。”
顾临渊猛力撞开门,月光倾泻,长廊如漫漫征途。他深吸清冽空气,决然道:“冲出去!”
甫一出门,攻势即至。
厨房两侧封死的窗口同时破裂。
月华如剑,照入厨内,刀光闪亮,至少六人自窗口扑入!
但顾临渊三人已冲入长廊。
刚一现身,三四十道暗器如雨射来!
顾临渊腾挪闪移,双手疾抓猛拨,击落十余暗器,冲势不减!
忽又闪出二人,一持鬼头刀,一执流金铛,左右夹攻。顾临渊矮身避过流金铛,低马架开来刀,借势一搭,将那人甩出。
此时他已近长廊尽头,再冲十步,便是内殿,梁墨等强援在彼。便在此时,一道如旭日般的剑芒自黑暗中暴起!
“朝阳神剑”!
虽非康朝阳亲至,但其子康断云剑光亦烈。
顾临渊心知不可恋战,一旦被阻,必遭围杀。把心一横,扬手将所接暗器尽数打出!
康断云一惊,急挥剑格挡。顾临渊已乘隙冲过,扑至门前,猛踢门扉,大喝:“敌袭······!”
他本可直冲入院,君临阁虽众,尚不敢轻入梁墨等镇守之地。但便在此时,身后十步外,阿水一声惨叫!
顾临渊立时倒掠而回。
他不能等梁墨来援。救人如救火,纵是螳臂当车,他亦绝不能见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