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瀑影杀机
娄山,亦名大娄山,雄踞遵义城北。其主峰白云峰直插云霄,山势险绝,上有娄山关,乃川黔咽喉要道。
山麓有怀白亭、会仙亭遗址,皆为追念诗仙李白而建。
牂牁水,亦称蒙江,源自贵州定番县西北,南流至罗斛县,又名北盘江,再经云南、贵州、广西,与南盘江汇合为红水江。
黔江,世称乌江,源出贵州威宁县八仙海,东北流入川境,经涪陵东注长江。由黔入川,乌江行舟最为凶险。
六骑骏马,风驰电掣。入夜时分,已至娄山山麓。过怀白亭,夜宿于破败的会仙亭。亭台倾颓,唯余残垣断瓦,聊作遮蔽。
时值十七,月已有缺。
是夜风云骤起,月隐星沉,乌云翻墨,夜黑风高。
邱不器取出火折,叶寻点亮蜡烛,沈舟寻得一只烛台。烛光在残墙掩映下摇曳不定,战马系于断柱之后。众人倚靠危墙稍作喘息,奔波一日,人困马乏。按行程推算,明日便可进入广西。
一旦入桂,必将再掀风云。
故此刻稍作休整,战意如月色般在乌云间明灭不定。
烛火闪烁,犹如在黑夜里传递着无声的讯息,坚守着一线微光;而黑夜正如君临阁般,庞大、威严、恐怖,且无孔不入。
顾临渊、唐影疏、叶寻、沈舟、邱不器、铁横江各怀心事,静默无言。
突然,一匹马昂首长嘶,引得其余五马齐声相应。六人悚然一惊,彼此对视,皆露赧然。
马嘶渐息,唯闻蝉声聒噪,不绝于耳。
众人再度凝神调息,唯顾临渊心绪不宁,思绪飘忽。
他正对烛光而坐,身后是幽深丛林。
为何马匹突然嘶鸣?这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这些良驹若非受惊,绝不会无故长鸣。方才那嘶声不似惊恐,倒像是遇见故人时的招呼。
故人?于马而言,故人便是旧主!
旧主正是“玄甲踏岳“阎擎岳!
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漫上心头。
就在此刻,“飕“的一声,一道比闪电更疾的白芒破空而来!
“咄“的一声,飞刀精准打灭烛火,烛芯爆出几缕青烟。白芒去势未止,直射顾临渊面门!
这一刀发难在先,来势奇快,若在平时,顾临渊绝难躲过。
幸而他早有戒备!
剑光一闪,“叮“然脆响,飞刀应声落地。
几乎同时,一条无声无息的漆黑长鞭自黑暗中毒蛇般窜出!
鞭梢直卷唐影疏玉颈!
这一鞭势大力沉,偏又悄无声息,且后发先至。若非烛火先灭让唐影疏心生警觉,她绝无可能躲过。
烛灭瞬间,她已机警地移形换位。
身形方动,原先所坐石凳已应声碎裂!
长鞭“飕“地收回,只在空中留下一记裂帛般的锐响。
这下叶寻、沈舟、邱不器、铁横江尽皆惊觉,霎时间叱喝、剑鸣、打斗、怒吼声响成一片。
顾临渊沉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勿慌!稳住阵脚!唐姑娘你······“
唐影疏清越的嗓音自另一角传来:“我无恙。来者是裴孤影。“
身为唐门传人,她在飞刀灭烛的刹那,已辨出来人手法。
邱不器厉声道:“还有阎擎岳!“
连日来他与铁横江数度与阎擎岳交手,对其鞭风再熟悉不过。
黑暗中,众人心头更沉。
连“血月刃尊“裴孤影都追来了,成都浣花剑庐究竟如何了?
月色,为何还不现身?
乌云,愈发浓重如墨。
良久,再无声息,更无后续攻击。
显然,裴孤影以飞刀突袭顾临渊,是因他乃六人核心;阎擎岳欲先除唐影疏,亦是明智之举。
一击不中,便再无声息。
铁横江如怒豹般蓄势待发,沈舟手按剑柄,叶寻十指轻颤,邱不器伏低身形,却再无任何动静。
顾临渊沉声道:“既已暴露行踪,当连夜穿越贵州,直入广西!“
铁横江一声虎吼:“好!挡我者死!退避者生!“
众人趁着月黑风高,翻越娄山,登上白云峰,连夜疾驰至镇宁,抵达黄果树镇附近。
连夜奔袭,疾风扑面,众人既感酣畅,又提心吊胆。敌人如影随形,随时可能现身。
近子夜时分,黄果树镇空无一人,水汽弥漫,空濛一片。远处水声如雷,顾临渊勒马道:“前方便是犀牛潭。“
唐影疏蹙眉扬声道:“犀牛潭?“
顾临渊颔首:“正是西南第一瀑所在。“
铁横江猛勒缰绳,骏马人立长嘶。他兴致勃勃道:“没错!那就是黄果飞瀑!声势之大,犹如千犀齐吼,万锣同鸣!“
邱不器没好气道:“行了老铁,省省你的比方吧。“
顾临渊笑道:“不过那景象确实惊人,堪称鬼斧神工。白日里阳光清照,水雾幻彩,迷蒙数十丈。你看,这镇子距瀑布尚远,已是水汽弥漫了。“
唐影疏道:“那我们去看看可好?“
顾临渊道:“我们正要沿白水河上行,渡盘江,过乌江,正好顺路一观黄果飞瀑!“
六人一抖缰绳,六马齐鸣,破开夜色疾驰而去!
黄果飞瀑。
贵州素以崇山峻岭、怒瀑危滩闻名。
白水河自六十丈悬崖倾泻而下,吼声震天,水花飞溅。水珠雾气化作迷蒙细雨,洒落附近的黄果树镇,故有“雨夜洒金街“之景。前人有诗赞曰:银河倒泻下惊湍,万壑雷轰珠落盘;匹练长悬光似雪,轻飞细雨逼人寒。
六骑绕瀑疾驰,人马尽湿,心中对黄果飞瀑之险峻雄奇,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水势湍急,瀑布倾泻之处,激流回旋,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众人行于峻石危岸之上,径道险窄,与急流相距咫尺。月色下,黄果飞瀑不仅声势骇人,那激流更如煞掌般扭曲、挣扎,形状诡异。惨青月光照在水面上,恍若亘古神秘力量蛰伏其中。
就在此时,乌云蔽月,天地骤暗······
月华将隐未隐的刹那,顾临渊心头警兆再生,猛见急流中一物突起,在月光下寒光一闪!
剑!
顾临渊大喝一声,反手拍在唐影疏肩头。
这一掌快如闪电,唐影疏不及闪避,砰然落马。
只听叶寻怒喝:“老大,你·····!“
此时唐影疏的坐骑背上忽有异物刺出:剑!
带血的剑尖!
这剑竟从疾奔的骏马腹下穿透马鞍,其力之霸道,堪称神奇。
剑光一闪即收。
那匹骏马又奔出十余丈,才悲嘶倒地,落入河中,瞬间被激流吞噬。
若唐影疏仍在马上······
如此霸道的剑法,却行此卑劣暗算,从这般刁钻角度,偷袭唐影疏这般女子······
顾临渊面沉如水。纵使瀑布怒吼如千军万马,也阻不住他的决意:“出来!“
五骑勒停。
五匹马皆在愤怒中驻足。
五匹马骑上五个愤怒的人。
唐影疏跌落时,叶寻已探手接住。
顾临渊左手一抄,将唐影疏置于自己身后马背上。她惊魂未定,玉容失色。
在白水河激流中,黄果飞瀑上游,先见剑光,再见人头,最后整个身躯破水而出,如水中妖煞,“呼“地飞上岩岸。唐影疏吓得花容失色。
而那人手中剑,雪亮如霜。
此人竟能在激流中稳住身形,出剑暗袭,剑穿马腹,确实惊人。
顾临渊目光收缩,缓缓道:“三劫剑煞······孔绝苍?!“
暗夜下,月隐云层,河水如怪诞白布诡秘扭动。那人立于岩边,持雪亮长剑,涩声道:“此剑乃水底练就,名为'劫影剑',正是三劫之一。“
说着剑尖斜指河面,湍流立时水花迸溅,剑锋所指之处,岩石竟现裂痕。
顾临渊道:“好剑。“
沈舟冷冷道:“可惜。“
孔绝苍忍不住问:“可惜什么?“
叶寻接道:“可惜使剑之人卑劣。“
邱不器冷然道:“一代剑术宗师行此暗算,实在令人不齿!“
铁横江傲然道:“简直辱没了这柄剑!“
孔绝苍一怔,全身因愤怒而颤抖,随即仰天长笑:“原来如此!“
叶寻忍不住问:“什么如此?“
孔绝苍笑道:“一人五张口,骂架吃饭尚可,打起来嘛······不过是狗咬狗!“
六人脸色齐变。孔绝苍继续笑道:“没想到女孩子有两张口······你们这些男孩子也不少!“
这几个初出江湖的少年怔了怔才明白话中污秽之意。唐影疏怒叱:“孔绝苍,你身为武林名宿,竟出此污言,你······!“
孔绝苍笑道:“你什么!反正你们活不过今夜,谁人知晓?哈哈哈······不过对你嘛,我自会温柔些······“
话未说完,五声怒吼齐响,五人同时冲出!
顾临渊拔剑前冲,忽然间,在这暗夜激流之畔,那不祥的预感再次涌现。
问题何在?
他身形一顿,瞥见一道刀光!
刀光如电!
顾临渊一掌推在沈舟背心,沈舟跌出七八步,但在他跌出第一步时,刀光已没入他后背。
沈舟惨叫一声,踉跄止步。
叶寻急忙扶住。
顾临渊大喝:“勿乱!尚有强敌!“
然而铁横江与邱不器已冲杀过去。
他们虽快,却有物更快!
唐影疏的暗器!
她恨孔绝苍轻薄,出手便是三枚“青莲子“。
孔绝苍剑挽三花,击落暗器。这刹那间,铁横江、邱不器已杀到!
唐影疏不再理会孔绝苍,因她察觉沈舟中刀。
她反手撒出一蓬“柳叶针“,直射飞刀来处!
一道人影自岩后跃出,唐影疏转身面对,顾临渊剑尖亦指向那人。
然而在黑夜中,湍流旁,那人影倏忽消失,化作一盏红灯笼。
叶寻骇然道:“小心灯笼!是'血月刃尊'裴孤影!“
灯笼亮起,人影便消失了。
只见灯笼。
黑暗中最引人注目的永远是光亮。
这红灯笼光芒并不刺眼,却让人心血躁动。
心动之后,便是夺命飞刀。
裴孤影的飞刀。顾临渊曾与其弟子交手,深知裴家飞刀之利。
叶寻更亲眼见过裴孤影与朱刑之战。若非朱刑当时果断击碎红灯,浣花剑庐早已不保。
沈舟面白如纸,背后肩胛处深嵌一柄飞刀。
若非顾临渊及时一推,他早已葬身白水河。
身后孔绝苍、铁横江、邱不器三人喊杀震天,此处却唯有一盏红灯笼,四道凝立的身影。
他们不能回头。
裴孤影的飞刀不容他们回头。
红灯魅影更让他们无法分心。
灯笼红。
红灯笼后藏着什么?
人在灯后。
灯后是深渊。
欲杀裴孤影,先破红灯笼。
但他们无朱邢那般定力。
这灯笼,他们破不了。
只要破不了灯笼,裴孤影随时可出手。
因他们看不见。
看不见的才最恐怖。
额间汗珠密布,唐影疏秀挺的鼻尖也凝着水珠。
是汗?是水?
水汽弥漫,水声轰鸣,周遭愈发朦胧不清。
忽然间,眼前一亮。
月破云层,清辉洒落。
月光恰好笼罩了灯笼的光芒。
红灯笼后现出人影。
灯笼微颤,红芒波动。
这刹那间,唐影疏立即出手。
暗器高手最懂把握时机。
唐门子弟尤擅此道。
唐影疏更是其中翘楚。
她的暗器不射人影,直取灯笼!
毁灯方可决战!
“噗“,灯笼应声而裂。
血浆般的液体四溅,同时一道刀光破空而起!
唐影疏腾空闪避,刀光贴衣而过。
她在唐门不以暗器见长,轻功才是绝技。
另一道剑光随之飞起!
顾临渊的剑!
既然裴孤影现形,他誓要将其斩于剑下。
不为别的,只为裴孤影伤了沈舟。
沈舟是他兄弟,是他朋友。他擎起长剑,誓杀裴孤影。
但那血浆般的腐臭液体溅来,他只得闪避。
这一闪,裴孤影急退。
裴孤影方要挪步,忽觉双脚受制。
叶寻不知何时已潜至他脚下,双手紧扣其足踝。
裴孤影急欲挣脱,但叶寻擒拿手法精妙,指扣骨缝,劲透筋脉。
裴孤影忍痛欲踢,叶寻手法如电,指压麻筋,分筋错骨,眨眼间已制住他下盘要穴,令他寸步难行。
“分筋圣手“项天阙与“擎天鹰王“雷破岳的传人,岂是易与之辈。
但裴孤影还有双手。
他双手发出两柄飞刀。
如此近距离下仍能发刀,确有过人之处。
可惜唐影疏亦是暗器高手。
她弹出两颗石子,“叮当“声中击落飞刀,没入瀑流。
裴孤影怪吼一声,此刻他才真正认清这些年轻人的分量。
可惜为时已晚。
顾临渊的剑已至。
裴孤影飞刀疾射。
他认定只要杀了顾临渊,唐影疏的暗器不足为惧。
至少要将顾临渊斩于刀下。
但顾临渊剑势忽变,一剑化千芒。
“碎剑成终“。
浣花剑派三大绝技之一。
裴孤影只有一刀,也是致命的一刀。
眼看就要同归于尽,忽有一人扑至顾临渊身前,那飞刀顿时没入他胸膛。这人却拔出嵌在体内的刀,奋力掷出!
这一刀贯穿了裴孤影的咽喉!
同时,顾临渊的剑也到了,裴孤影身中百剑,惨叫着倒在那血浆般的液体上,随即弹跳哀嚎,全身发出焦臭,挣扎几下便翻落瀑布,粉身碎骨。
裴孤影惨叫之时,也是顾临渊失声惊呼之际。
中刀者是沈舟。
叶寻放开裴孤影,扶住沈舟。
沈舟面白如纸,忽泛异样红潮,在水雾中剧烈咳嗽。
叶寻扶着他的手黏湿一片,满是鲜血。
触目所及,顾临渊心头绞痛,唐影疏掠至,忍不住惊呼。
沈舟煞白的脸上未吐一言,深深望着顾临渊、叶寻、唐影疏,嘴唇翕动,终是缓缓闭目。
永远地闭上了眼。
叶寻扶着渐冷的尸身,无言以对。
顾临渊转身面向黄果飞瀑,天地雨蒙,凉意彻骨。逝者如斯,老三,你就这般走了么?
舟弟,此仇必报。
知白,我在唤你,你可听见?
铁横江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的拳风在瀑声雷动中依然虎虎生威。
他已身中三剑,但孔绝苍不敢接他一拳!
一拳自他头顶掠过,击在坚岩上,岩石迸裂。铁横江拳头一转,又朝孔绝苍胸膛猛擂!
孔绝苍从未遇过这般敌手。
更令他心悸的是邱不器的“灵蛇拳“。他出剑,邱不器便攻他腋下“攒心穴“;他收剑,邱不器竟踩他脚趾!
孔绝苍能在水中运剑,此为一绝;更能心分二用,此为二绝!
他剑化双影,如雪纷飞,勉强挡住邱不器与铁横江的攻势!
铁横江越战越勇,猛然扯下上衣,露出精壮身躯。在飞瀑溅射中,他如战神附体,竟双手抓住剑刃奋力一拗!
若是凡铁,早被他神力折断,但这是“劫影剑“。
剑身弯曲,却未断裂。
孔绝苍脸色大变。
忽然一道水箭射来,在水雾中难以辨识。孔绝苍不以为意,但那水箭打在脸上,火辣辣一阵痛,双眼几乎无法睁开。
那是邱不器的唾液。
趁这空隙,邱不器游身而上,一招“灵蛇出洞“,正中孔绝苍脚背!
孔绝苍狂吼暴退,邱不器得手正要再攻,忽见剑光一闪,急忙倒地翻滚,肩头仍被划中一剑!
只见孔绝苍闭目运剑,两道白练上下游走,迅若惊鸿,招招致命。这正是孔绝苍“三劫神剑“最后一绝:“晦明劫“······目不必视,剑意自明。
两道剑光,一道困住邱不器,另一道因被铁横江拗弯,运转稍滞,反被铁横江的悍勇压制。
三人战得难分难解,瀑声怒吼,飞雨溅血。
忽然间,邱不器压力一轻。
一柄轻灵长剑封住了孔绝苍的剑势。
孔绝苍冷哼:“浣花剑?“
来者不语,剑招却愈发凌厉,誓要将孔绝苍斩于剑下。
来者是顾临渊。
含怒出剑。
剑舞流光,漫天水珠皆化剑花。浣花剑法引动水势,在月色下如神龙吐珠,游龙吸水,美轮美奂中暗藏杀机。
孔绝苍奋力抵挡浣花剑势,邱不器趁机攻入。
孔绝苍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些年轻人武功卓绝、胆色过人;怒的是裴孤影竟未拦住他们。
他暗算不成便现身挑衅,意在吸引注意,好让裴孤影得手。本以为两大高手联手对付几个小辈,绰绰有余。
却不知裴孤影已亡。
顾临渊加入战团,浣花剑法顿时克制住三劫剑法,邱不器乘隙而入,铁横江攻势更猛。
不能再战!孔绝苍全身湿透,不知是雨是汗!
他大喝一声,双剑齐飞!
铁横江一拳砸开飞剑,身形一滞;邱不顾矮身闪避,攻势稍顿;孔绝苍长身欲起!
不敌,便逃!
水雾弥漫,他冲入雾中!
忽觉双腿一紧,一青年已锁住他足踝,如铁箍般牢固!
一挣不脱,正要发力,忽觉全身刺痛难当:难道这雾雨带毒?
他猛然想起唐影疏······还有个唐门女子在此。
听闻唐门有种暗器,正叫做“雨雾“。
心气一馁,便在这时,厉芒破空,半轮弧光直贯其腹,透背而出!
顾临渊的剑。
“燕归鞘“。
浣花剑派三大绝技之一。
铁算盘傅擎苍死于这一剑。
“三劫剑煞“孔绝苍亦如是。
孔绝苍连人带剑坠入黄果飞瀑。
一代剑客身亡,两柄绝世名剑随之陪葬。
劫影剑与晦明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