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孤雁危局
“汉云踪”居然向顾临渊等挤挤眼睛，轻轻“嘿、嘿”笑了两声，道：“唐门的唐，孤雁不飞的孤。”
唐拂刃！
唐家唐拂刃！
唐家最善结人缘的唐拂刃！
顾临渊一下子完全明白过来。
难怪“汉云踪”出现时，唐影疏眼眸会发亮。
原来唐影疏知道“汉云踪”并不是“汉云踪”，而是唐拂刃！
难怪“汉云踪”出手时，顾临渊会觉得眼熟。
因为那是蜀中唐门施放暗器的独门手法，顾临渊身为浣花顾家之后，又与唐影疏并肩作战多时，当然熟悉这种独一无二、举世无匹的暗器手段了。
“狮公虎婆”也没有妄动。
“长天五剑”依然淡淡地、近乎冷漠地静观变化。
屠寂影却真正跳了起来，厉声道：“你杀了厉寒沙？！”
唐拂刃嘿嘿笑道：“你要不要去问厉寒沙？”
屠寂影瞳孔收缩：“你是卧底？！”
唐拂刃还是“嘿嘿”笑了两声。顾临渊忽然发现他得意时总喜欢嘿笑几声，声音有些怪异，但并不刺耳，也不含恶意；只听唐拂刃道：“君临阁要灭唐家堡，是梦寐以求的事，我们唐门子弟，怎会完全没有提防？”
“无声阎罗”屠寂影叱道：“久闻四川唐门暗器之法独步无双，今日我们倒要领教。”
他说完“我们”，回过头去，却见顾清商他们并不那么“我们”，不觉心虚，变了脸色。
唐拂刃笑道：“请动手。”
屠寂影怒道：“你们干么？！怎么都不出手！”
顾清商尴尬一笑，正欲启口，却欲言又止。
唐拂刃却道：“你不动手，我倒要先下手了。”
屠寂影知道大敌当前，不能再大意，猛回过身来，全神对敌。
他一面回过身来，同时“嗤嗤”两声，从他左右肘部响起，响起时已打到唐拂刃身前！
先下手为强！
这一下出击之快，不容人闪躲！
唐拂刃没有闪躲。
他倏然出手，左右中指一弹，“的的”二声，暗器打偏。
就在这时，唐拂刃脸色变了！
他突然飞升而起，飞越十尺。
顾临渊等大惑不解，屠寂影施放暗器时，唐拂刃不避，暗器被弹落地后，唐拂刃反而逃避。
人在半空，是最忌对方以暗器射击的，暗器高手如唐拂刃者，怎会不知这个道理？
但顾临渊很快就明白了唐拂刃的用意。
因为唐拂刃刚才站立的地方已响起轻微的、几近无声的“噗噗”二声微响！
暗器射人地面。
劲风扑面、急而快的暗器只是幌子，这无声但阴毒的暗器方才是主力。
顾临渊等不觉捏了一把冷汗······要是屠寂影对付的是自己，自己现在还会有命在么？
唐拂刃在夜空中白衣如雪，一出手，已封死了屠寂影的攻势！
七枚钢镖，飞旋打出，竟然都没有固定的方向，在夜空中小驻闪动，然后接近目标时，突然速度增快，全力射向屠寂影身上七个要穴！
屠寂影失声叫道：“七子神镖！”
顾临渊一听，心头一震，“七子神镖”就是昔日唐沉锋在浣花剑派用以诛杀“幽冥十九煞”的“千回荡气，万回肠”的“七子钢镖”！
·········
屠寂影也是暗器名家，他当然识货。
他就地一滚。
这一滚，十分怪异，竟似唐拂刃飞渡古严关一般，一滚丈八远。
“七子钢镖”居然落空。
屠寂影的滚，曾经躲开唐影疏的绝门暗器，也曾逃过文惊霆等人联手攻击。
他的“滚”正如顾清商的轻功，虽然不如轻功好看，但无疑功效更大。
唐拂刃脸色却微变，他深深地知道，要是他三次出手还杀不了屠寂影，有两种十分不好的后果会出现：第一是自己未必制得住屠寂影，第二顾清商等人极可能有胆子对他出手。
最后一点尤其重要。
所以他就撒出了“雨雾”。
“雨雾！”
唐影疏就是用“雨雾”搏杀了“三劫剑煞”孔绝苍！
唐家雨雾！
屠寂影怪叫，雨雾一出，他就在雨雾中，他的嘶叫在夜色中如鬼哭神号，令人毛骨悚然。
杀人的雨，杀人的雾。
但是他居然冲出雨雾之中。
他虽然一身是血，但却未死，一矮身居然不见了。
唐拂刃轻巧地落下来，“嘿、嘿”笑了两声，道：“好厉害的无声阎罗！”
定海磐石镇南忽然跳出来，打量了一下地面，冷冷地道：“这遁土法瞒不过我！”
说着一拳往地上打了下去，“蓬”地一声，泥土竟是松的，岳镇南一拳打入沙中，这时便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
这呼声半途切断，就像鸡啼的时候突然被切断了脖子。
岳镇南这一拳，正打在卧伏在土中的屠寂影之背脊上，击散了他的功力，打碎了他的腰骨，把他一拳击杀于土中。
他仿佛自己找好了埋葬的地方。
岳镇南皱着眉头，缓缓抽出了手，稳稳地大步踏了回去，站到原先的地方。
奇怪的是顾清商等始终没有出手救助屠寂影，这点也是让屠寂影至死都不明白。
唐拂刃目光闪动，笑道：“这位朋友的马步好扎实。”
顾临渊替岳镇南答道：“他外号就叫‘定海磐’！”
唐拂刃嘿嘿笑道：“原来是岳兄，”又恍然道：“难怪一眼就寻出屠煞的‘根’了。”笑笑又道：“幸好他在岳兄眼下无处遁形，否则给他逃了，嘿嘿，”
唐拂刃说这话时竟是对着顾清商等面前说的：“那么对大家都不好，很不好了。”
顾清商的脸色仿佛有些不自然，却强作平淡地道：“你们杀了屠寂影，只有死得更快一些而已。”
唐拂刃笑道:“你要为他报仇？”
顾清商没有作声，唐拂刃又道：“今晚之事，你不说，大家也不会说的。”
顾清商侧首看了看，忽然低声道：“他们呢？”
唐拂刃嘿、嘿笑道：“这点你倒不必担心，狮公虎婆你们的孩子还在唐家，一切安好，不用费心，只要有我唐拂刃存在的一天，您二老的独生子都会活得比什么人的孩子都快活。”
说着又转向“长天五剑”道：“想当日五位也曾为私仇杀了柳拂云表弟柳飞奇，虽说当时诸位不知他就是柳总管的亲属，可是此事若给总管大人知道，恐怕比死还难过；”唐拂刃舒了舒身子，又道：“今日我杀了屠寂影，在柳先生看来，恐怕还不会比五位误杀柳飞奇来得严重，嘿嘿嘿，”唐拂刃又悠然道：“所以，五位跟小弟一样，都想好好地活下去······”“长天五剑”中最高的一人忽道：“想好好地活下去，”次高的一人接道：“就得闭上嘴，”矮一点的人即道：“这点我们自会晓得。”
更矮的人跟着道：“唐兄也必然晓得，”
最矮的人总结道：“所以我们大家都不会说。”
唐拂刃抚掌笑道：“五位果然是明白人，那么由你们统领的弟兄们更不会乱说，”说着又转过身来，面向顾清商，笑道：“现在你可放心了？”
顾清商叹了一口气，颓然道：“我能说不放心么？”
唐拂刃端详着他，道：“哦？”
顾清商恤然道：“敢说不放心的人，如厉寒沙，现在已变成了刺猬；像屠寂影，已变成了泥人。”
唐拂刃目光转动，忽道：“不过顾公子不说不放心，倒不是为了他们的死，而是顾公子曾受命于叶阁主，调查长江水路上覆雨龙王的人是不是朱擎涛朱老太爷的，顾公子惜身如命，要探出真相，自是不容易，只好伪造证据报上去，说覆雨龙王果是朱擎涛，可是······”唐拂刃笑了笑，又道：“兄弟我则有顾公子没亲身去调查的证据······”顾清商脸色大变，忽道：“阁中刑罚，你是知道的！”
唐拂刃也正色道：“生不如死。”
顾清商额顶仿佛已有汗淌下，急道：“好，此事我不管，你······也请你不要管我的事。”
唐拂刃立即斩钉截铁地道：“这个当然。”
顾清商不安地看看狮公虎婆、长天五剑等道：“看来我们都不能乱说了？”
唐拂刃眨眨眼睛，笑道：“我们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了，只要一件秘密被揭露，所有秘密都会被揭开，”唐拂刃又嘿、嘿笑了几声：“我们大家当然都不愿意自己的秘密给人揭破。”
一场即将掀起的大厮杀，而今竟已和平安详，狮公虎婆不想动手，长天五剑亦不愿意先动手，顾清商更不愿意动手。
他们已有了共同的秘密。
古严关在夜色中看来，又恢复了雄伟，沉穆，壮阔的气派。
这一场喋血干戈，却给唐拂刃几句话平息了下来。
唐拂刃依然谈笑风生，一阵月明清风吹过，也不知怎的，顾临渊心头忽然生起了一种寒意。
这长袖善舞的唐拂刃，无疑已控制了大局，唐家堡究竟还有多少人，已潜入君临阁？除了君临阁，唐家还有没有人潜入别门别派？究竟号令天下的君临阁唯我独尊，还是潜力暗伏实力不明的唐门势力无匹？
顾临渊忽然对应对自如的唐拂刃心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不过他又舒了一口气：幸亏他所遇见的唐门弟子，为人、修养、行事都很不错。
虽然他也知道他所遇到的，只不过是唐家年轻一代的高手。
他们走了。像来时一般，走得全无声息。
他们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里，所以现在忽然间不见了他们也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月明星稀，唐拂刃拍了拍手说：“结了。”
唐影疏眯着眼笑道：就知道是你这个调皮鬼······
······唐拂刃的年纪本就比唐影疏小，唐拂刃虽交游满天下，但唐家的规矩依然不可犯，唐拂刃在辈份上还是要叫一声“疏姐”。
····················
还有人到覆雨龙王朱擎涛那儿去刺探······
······“老太太”就是“唐老太太”，唐老太太据说是唐门一脉，现存最神秘也最有权威的女人。
······“阿宋”就是唐折枝。唐折枝此人在唐家中，武功、出手、形迹都令人高深莫测，无从捉摸。
······顾临渊忽然想起：昔日浣花顾家一役中，唐沉锋曾经肯定孔绝苍就是“三劫剑煞”，而这消息是唐拂刃说的，唐沉锋当时非常肯定，这消息一定正确。
顾临渊现在才知道原因：因为唐拂刃就是“汉云踪”，汉云踪已潜入君临阁之中。
唐影疏温柔一笑道：“我介绍你认识，他们是······”
唐拂刃笑着截道：“不必了，我早听曲临山等说过了，”唐拂刃故作神秘地道：“你知道，来自敌人的介绍可能更传神。更加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唐拂刃嘿、嘿一笑又道：“现在你们已是大大有名，格杀孔绝苍等人······的事已不胫而走，君临阁已把你们当作头号敌人来办，关于跟君临阁对立者都对你们寄予深切期望。”唐拂刃笑笑又道：“我在君临阁中，所以我知道这些。你们能惊动八大天王中的曲临山，可见武林人士亦为之侧目；而今又杀死厉寒沙、屠寂影，只怕武林中更传得漫天风雨，连总管柳拂云，说不定也要为你们费心费力。”
这几句话说得无疑比奉承更有力，铁横江忍不住一拳捶在大腿上，邱不器眼睛也发了亮，连平时沉着稳实的岳镇南，也忍不禁喃喃道：“好，终于能把君临阁搞个天翻地覆，也不枉此生了。”
欧阳素心悄悄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岳镇南却发觉她手掌发冷，转过头去，只见她额上有滚圆的汗珠，敢情是因为刚才紧张，所以动了胎气。
顾临渊却仍没什么两样，笑道：“厉寒沙和屠寂影，却是唐兄弟杀的。”
唐拂刃笑道：“不要叫我唐兄弟，我们唐门有个亲属，也叫唐兄弟的。顾老大叫我孤雁就好；”唐拂刃接着又道：“厉寒沙、屠寂影一定要是你们所杀的；”唐拂刃目光闪动，“要是我杀的，在君临阁就呆不下去了，”唐拂刃嘿、嘿一笑又道：“你们可以直说厉寒沙是疏姐杀的，他死于暗器；屠寂影是马兄杀的，他确是殁于马兄拳下。所以这件事，定然与小弟无关。”
岳镇南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顾临渊心中一寒，另一方面又很是佩服：唐拂刃年纪小小，但武功之高，远在他们之上；而城府之深，又远超他的年龄。
唐拂刃一双静定的眼睛却凝向他：“不知顾大哥认为如何？”
顾临渊正欲回答，忽听一人拍掌笑道：“他一定并无异议。能杀‘幽冥十九煞’是饮誉江湖的事，你们真该为唐拂刃鼓掌才是。”
月明星稀，清风淡漾，又一阵轻轻的拍掌声传来。
唐拂刃的脸色却突然绷紧。
这时只见黑夜中，明月下，一个人自古严关倒退了出来。
此人一身白衣，脚步踉跄，双手似捂着前胸，唐拂刃皱眉道：“顾清商······”顾清商忽然回过身来，张大了口，睁大了眼，月色下，脸色一片透明的白，胸前，一个洞。
一个剑孔。几乎对穿而过的伤。
顾清商脸色越来越白，几近透明；衣衫上的血红却越来越红，血染越来越扩张。他的瞳孔已散乱，张大了口，好不容易才吐出了一个字：“我······”狂吼一声，倒地而殁。
顾临渊倒抽了一口凉气。
月色下，那群如潮水退去的人，又忽然如潮水般涌回，像回到寂寞沙滩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狮公虎婆、长天五剑，还是冷漠无情的样子，只不过眼里却多了一种神色：恐惧之色！
然后一个人继续拍掌，走了进来。
这人三络长须，飘飘不已，月下如此清瘦，就像画像中的人物。
这一次却连唐拂刃都变了脸色：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威震阳朔曲临山！
剑王曲临山！
他背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是岳镇天，还有一个人，是个穿大红袈裟的和尚······！
曲临山笑了：“你是不是在奇怪他们怎么一下子都变了节？”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我先杀了一个顽劣的，其他几个，只好听我的了。”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杀其他的人呢？”
唐拂刃摇摇头，道：“不奇怪。他们有把柄捏在你手里，岂不是更好！”
曲临山大笑道：“不单好，而且妙！你是聪明人，柳总管果然没看错你！”
唐拂刃脸色发白：“柳拂云知道？”
曲临山笑得三绺须飘忽不已：“柳总管还有不知道的事么？”
唐拂刃笑得有点发苦：“看来我的戏是白演了。”
曲临山笑道：“倒不是白演，而是演到此为止。”
·······若人生如戏，那曲临山的意思是说，唐拂刃的戏台要落幕了。
唐拂刃苦笑道：“曲剑王的剑法，我是佩服的。‘狮公’、‘虎婆’的‘狮虎合击大法’，更是非同凡响。‘长天五剑’的‘排云五剑阵’，亦是大大有名；还有断红尘的快刀，岳镇天的拐杖，魔僧的‘大开碑手’与‘神秘血影掌’也不容小觑”······
曲临山微笑道：“所以你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唐拂刃却指指唐影疏等道：“既然我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好不好让我有个空隙把后事向我的朋友们交代？”
曲临山依然笑道：“不行！”
唐拂刃奇道：“为什么？”
曲临山讪笑道：“你足智多谋，在我面前，却玩不出花样······”目中精光一闪，又道：“何况······何况你们都得死，不但连一丝活命机会都没有，连半点生机也无！”
唐拂刃居然还能嘿嘿笑了两声，道：“真的那么狠？那么绝？”
曲临山微笑道：“就算我不狠、不绝，也有人决不放过你们！”
他一说完了这句话，身后的红衣番僧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野兽般的怒吼：“谁是顾临渊？！”
顾临渊一怔，只见这番僧满头满颊刺青发脚须根，目若铜铃，唇红如血，却并不认识，当下答：“我就是！”
番僧吼道：“你杀了我徒儿······！”
顾临渊奇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番僧怒道：“你杀了我徒儿不敢认？！”
顾临渊猛然醒悟，昔日在“剑气长江”一役中，············
而今这番僧显然就是“幽冥十九煞”中的血禅僧！
顾临渊恍然道：“哦，原来他就是血禅僧·······！”
血禅僧一展血衣，叱道：“既杀我徒，偿还命来！”
曲临山却用手作拦状道：“大师不必急，他们迟早都逃不出我们掌心。”
血禅僧似对曲剑王十分信服，居然退后默立一边。
唐拂刃摸摸鼻子笑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我来卧底的？”
曲临山笑道：“出手。你的演戏才能不错，连柳总管都没有发现，但你的出手跟唐门实在太相近了，加上前几天成都顾家唐影疏曾对孔绝苍一语道出唐家要与君临阁为敌，柳总管就要我特别盯住你了······”唐拂刃苦笑道：“那是最近的事了？”
曲临山微笑道：“幸未大迟。”
唐影疏忍不住歉然插嘴道：“雁弟，都是我不好，一时失言，害你······”唐拂刃大笑道：“事已至此，何须多言。”
曲临山也笑道：“这才对了，引颈就戮，可免受苦······”唐拂刃笑容一敛，铁青着脸道：“谁说我们引颈就戮，坐以待毙了？”
曲临山也笑意全失，冷如寒冰道：“你真的要我出手？”
唐拂刃忽然又嘿地一笑：“也许我还是少数可以向你出手的人！”他这句话一说完，七子钢镖就打了出去！
不单打出七子钢镖，而且连打三套：三套二十一柄飞镖！
明明没有剑，忽然多了七支剑！
每一支剑闪动七次，也就是刺出七剑！
七子钢镖二十一支，全给激飞出去！
曲临山好像就算准钢镖会向他哪一个部位打来似的，每一出剑，就挑飞了钢镖。
然后曲临山的剑一收而没。
曲临山身上又变成没有一柄剑。
连一柄剑也没有。
但是唐拂刃立即就发出他的“雨雾”。
唐拂刃的雨雾真如下了一场雨：血雨！
血雨纷飞，一下子布满了天，唐拂刃回首猛喝道：“走！”
突然剑光一闪，突雨雾而出，一剑刺入唐拂刃胸膛！
唐拂刃猛飞起，胸前衣衫已染红了一大片。
然后君临阁的人引起一阵骚动：有的被“雨雾”打中，有的回避“雨雾”而乱了秩序，但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因为他们都是君临阁的好手。
但无疑这也是逃走的最好时机！
唐影疏刚刚掠起，想助唐拂刃一臂之力，‘惊鸿绝影’断红尘已化成一片刀光袭来！
顾临渊也想过去帮忙：唐拂刃看来伤得不轻。忽然红影一闪，接着一声怒吼，魔僧血影已向他疯狂出手。
叶寻刚跃起，就发现他落入一片宁静的剑海。这片宁静但周密无缝的剑海乃来自五柄剑的交替组成，几乎缜密得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那是“长天五剑”的剑阵。
这剑阵让善使擒拿手的叶寻无从下手。
岳镇南和欧阳素心所遇上的是“狮公虎婆”这两人一面发出尖啸与虎吼，一面凌厉出击，饶是岳镇南如此沉定的人，也不禁扰乱了心神。
何况他身边还有个怀孕的爱妻欧阳素心。
铁横江和邱不器挥拳冲了出去，就落入了人海中。
各式各样的兵器，各门各派的打法，但特点都是相同，又狠又辣！
铁横江挥拳痛殴，有人捂脸哀退，但立即又有人补上这个缺口；邱不器打出一条血路，但立时又发现这条血路没有路。
然后铁横江和邱不器二人也染上了血，越染越多，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古严关在黑夜中、月色下静如巨龙般耸峙，仿佛冷毒地注视这一场厮杀的结果。
漓江水在远方流。
湘江水在远方流。
流转。月照黑空，江水如鳞。
江水、江水，几时才能洗尽人类的恶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