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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忘情书

共 115 章

正在阅读 · 第11章 藏锋

第11章 藏锋

任何成名的人,都不免忙碌,都会疏于练剑,这连顾寄傲也不例外。

顾寄傲深有同感,他深知他兄弟那一句话的意义······若现在顾守拙要争做浣花剑派掌门,名列七大名剑之中的顾寄傲,亦不是他之敌。

可见成名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顾守拙放弃了名位,却专心诚意地练了二十年的剑。

他希望他的小儿子能明白这点道理:任何天才都是在历尽磨练中出来的。他留意到顾临渊正以光荣和欢悦的心情,等待着这一场大战的到来。

这时顾守拙不再说话,缓缓地拔出了他的剑。

他的剑就藏在扫把柄中。

那是一柄无光无色、陈旧斑驳、布满裂纹、如古松虬枝般的断剑。

然而这一剑拔出,竟使辛无影手中的“赤魇”映出了凛凛红光。

剑也有感情?

难道连剑也懂得识英雄、重英雄?

顾守拙拔出剑后,却小心翼翼地将扫把放在脚前,不到一尺之远。

他放置扫帚时的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完成一件庄严而不可打断的仪式。

这人连扫地都如此专意,练剑时又该是何等诚心?

顾临渊看着,眼中不由放出光来。

他心中忽然掠过一丝熟悉的悸动,还未意识到那是什么,已下意识侧首望去。

于是他看见了唐影疏,而她也恰在此时迅速地别过了脸。

她方才在看哪里?难道······她刚才正看向我这边?顾临渊望着唐影疏雪白的侧脸,远处层楼叠影,恍若飞雪覆重檐,他心中莫名浮起四字:重楼飞雪。

辛无影盯着顾守拙的双眼,眼中却泛起血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辛无影陡然一声大喝,身形竟纹丝未动!

这一声大喝,让人错觉他已出手!

就连顾寄傲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

顾守拙掌中已有剑,辛无影又已被他言语激得心神激荡,为何还不出手?

这一剑,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出手时,才猝然刺出的。

剑出无回,直取咽喉。

没有花巧,没有蓄势,甚至连剑风都未曾惊起。

二十余年的剑客生涯,早已让辛无影懂得什么才是最有效的杀招。

顾守拙举剑欲迎,却发现辛无影只喝未动,正要收势,辛无影的剑却已逼至!

“叮”的一声,星火四溅。顾守拙虽架住这一剑,但辛无影的“赤魇”已压制住他的“藏锋”。

一上来便抢得先机,辛无影心中暗喜。

顾守拙失了主动,却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竟立刻弃剑!

弃了那柄名动武林的“藏锋”!

他弃剑换得主动,但无剑在手,又如何是辛无影的对手?

辛无影不假思索,左手一抄,已将断剑握在手中,心中狂喜难抑······却在这一刻,心头陡然一沉!

顾守拙弃剑的同时,一脚挑起扫帚,以竹枝密布的那端迎面叉来!

辛无影双剑交错,勉强架住来势,但双手持剑,无法扣住扫帚。剑锋虽利,却难瞬间削尽密密麻麻的竹枝。

就在他视线被遮的刹那,顾守拙手中的扫帚柄已如毒蛇出洞,直刺辛无影小腹!

辛无影一声惨叫,众人这才看清,那扫帚竹枝虽秃旧肮脏,帚柄却被摩挲得光滑如玉,顶端更是尖锐如锥。

惨呼声戛然而止。辛无影瞪视顾守拙,后者退后三步,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工作,舒了口气,淡然道:“十一年前,我便悟到:所练非手中之剑,而是心中之剑。心中有剑,则万物皆可为剑。”

所以扫帚就是他的剑。

他日日扫地,便如手不离剑。

因此辛无影夺剑之时,便是毙命之刻。

死于一把竹扫帚化成的“剑”下。

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掌上名剑”,今日竟以一柄扫帚决胜负!

顾临渊沉默良久。这一战,让他学到了太多。

当他从沉思中回神,见几位年轻人已自然地聚在一处······沈舟、叶寻正与唐影疏交谈。

顾临渊自然也走了过去,加入他们。

此时顾寄傲、朱刑也走向顾守拙,低声交谈起来。

顾临渊走近时,沈舟正说到激动处:“辛无影那一剑,胜在气势。气势足了,剑势自然不凡;而顾前辈那一剑,却胜在无物不可为剑,无招不可成剑,故而无可抵御,无懈可击!”

沈舟身为海南剑派高手,评点剑法自有见地。叶寻忍不住问:“那你的海南剑法与之相比如何?”

沈舟沉吟片刻,长叹道:“不能比,亦不敢比。若家兄在此,或可一战。家兄曾说:‘出剑唯快不破。快可涵盖一切,快到不及招架,不及应变,一出剑便决生死。’快、诡、狠,便是剑道要诀。我与人交手,也觉此法极为有效。但这剑法近乎无赖,不求格局,不似顾前辈的剑法,自成一格,意境高远。”

沈舟是海南剑派掌门沈孤帆之弟,此言自有分量。

叶寻见顾临渊走近,忍不住问:“你呢,老大?你也是用剑的,有何见解?”

顾临渊即道:“我大致赞同沈兄所言,但我不认为伯伯的剑法是自创一格。他以扫帚扑面那一式,实为‘浣花剑法’中‘满天星斗’之变招;帚柄倒刺那一式,则似‘倒插秧苗’之化用。我认为伯伯是活用了‘浣花剑法’,将其融入万事万物、每时每刻,甚至加以变化,却非另立门户。这一点让我顿悟,‘浣花剑法’尚有无数潜力,是我们未曾领会,而我们平日太过懈怠,未能将剑与人合而为一!”

顾临渊正说到意气风发处,唐影疏却“噗嗤”一笑。

顾临渊脸上一热,讷讷道:“你笑什么······”

唐影疏神色一正,故意不看他:“我又不是笑你。”

顾临渊正要开口,沈舟、叶寻等人已哈哈大笑起来,窘得他一时不知所措。

唐影疏忍笑道:“我确实笑你······”话音未落,又抑不住笑意,唇角轻扬,如清水中乍放的水仙,清艳难言。

顾临渊看得一怔,慌忙移开视线,嗫嚅道:“莫非······莫非我说错了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唐影疏笑道:“我是笑你······笑你谈论剑法时,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连一旁几名壮丁也忍俊不禁。唐影疏却忽正色道:“不过,有霸气也很好。”说着浅浅一笑,温柔无限。

叶寻适时打圆场:“好啦好啦,你们论剑论道,我呢?对剑术一窍不通。要论剑,不如去找断云,他的剑法也极好。”

沈舟笑道:“叶寻老弟,你虽不使剑,但谁若被你这双手拿住,嘿嘿······”

叶寻虽不谙剑术,却是“分筋圣手”项天阙与“擎天鹰王”雷破岳的首徒,天下擒拿手法无一不精。谁若被他双手缠上,便如孙悟空遇上了如来佛,任你百般变化,也难逃五指关。

叶寻笑道:“别多说啦,去找断云吧。”

“断云”便是康断云,其父康朝阳正是名列七大名剑之一的“朝阳剑客”。

康断云与顾临渊、沈舟、叶寻亦是至交。此刻他们如往常般笑闹,自然不会忘了拉上康断云。

如今谈话中又多了一个唐影疏,他们却浑然不把她当作外人,言笑无忌,仿佛早已相识,笑在一处,闹在一处,互相打趣在一处。

于是四人边说边笑,向“听涛阁”走去。

唐影疏问道:“断云兄也是‘锦江四兄弟’之一?”

顾临渊即答:“不,‘四兄弟’是我、叶寻、沈舟和洛知白。”

唐影疏讶然:“阿白?那你就是老大?”

叶寻笑道:“正是,他就是老大,我们都习惯这么叫他。”

唐影疏忽而凝眸顾临渊,笑意轻浅如燕语呢喃,如微风拂过细雨:“原来老大就是你。”

沈舟道:“洛兄弟可曾向你提起······”一声“洛兄弟”,勾起往日与洛知白相处的记忆,心中一痛,竟说不下去。

唐影疏婉声道:“阿锋是我最敬重的兄长,阿白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他常向我提起‘锦江四兄弟’,说自己是‘老四’,其余几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尤其是‘老大’······但他从未说明谁是老大、谁是老二、谁是老三······所以我一直不知,原来就是你们!”

叶寻笑道:“怎么,难道我们看起来不像?”

沈舟好奇道:“洛知白是如何说我们的?”

唐影疏嫣然一笑:“你们谁是‘老三’?谁是‘老二’?”

叶寻道:“我是‘老二’,他是‘老三’。”

唐影疏笑道:“阿柔说老三剑法凌厉,曾一剑刺穿‘钻骨龙毛穿石的‘掌心雷’。还说他的剑法刁钻,有次与人拼命,一招回环剑角度奇诡,却刺了个空,收势不及,竟反手刺中了自己的······臀部······”她毕竟是女儿家,将到了嘴边的“屁股”改成了“臀部”。

叶寻听得捧腹大笑,喘不过气。沈舟却悻悻然,哼道:“洛知白······这小子!”

顾临渊忍笑道:“那老二呢?洛知白怎么说叶寻?”

唐影疏莞尔:“老二么,他说老二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但‘四兄弟’的行动必定参与、必定支持。有次他与三位老拳师拆招,一双手竟同时制住三双手,着实惊人。只可惜······只可惜······”

叶寻听得正得意,忍不住探头问:“只可惜什么?”

唐影疏抿嘴笑道:“只可惜他爱放······那次他与‘分金裂云手’的‘擒苍龙江破云对峙,久战不下,擒拿对拆间,老二突然放了个······才把江老爷子给熏跑了。”

这下轮到沈舟捶地大笑。叶寻僵在原地,脸红如关公,喃喃道:“洛知白······怎么连这也说出来!”

沈舟笑够了,好奇追问:“那老大呢?洛知白怎么说?”

叶寻也忙不迭接话:“对对,洛知白怎么评价老大?”

唐影疏瞟了顾临渊一眼,道:“他呀······”

顾临渊见前两人皆未逃过“毒手”,慌忙摆手:“不不不,不必说了,我不想知道······”

沈舟怪叫道:“哎哎哎,你不想知道,我们可想听!”

叶寻竟拱手作揖:“唐姑娘,拜托拜托,快说快说!”

唐影疏轻笑:“他说······”妙目流转,瞥向顾临渊。顾临渊只觉无地自容,心里早将洛知白骂了数十遍。叶寻又催:“说呀!快说!”沈舟一掌拍下:“别吵!听她说!”

唐影疏盈盈一笑:“他说呀······老大不是人!”

顾临渊窘迫难当,沈舟“哈”地笑出声,叶寻朝顾临渊挤眉弄眼。

唐影疏顿了顿,续道:“阿柔说,他生平只佩服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哥,一个便是老大。他说大哥年方三十,便领袖群伦,敦厚持重;而他的老大年仅二十,却敢撄覆雨龙王朱擎涛之虎须,为救一只受虐的小狗,不惜与‘狮公虎婆’大打出手。为凭吊屈子,不惜远渡秭归;读罢李杜诗篇,又不惜远赴济南,登太白楼,上慈恩塔,眺终南山,如痴如狂······阿白说,老大虽狂放不羁,却不失为当世人杰。”

唐影疏说着,目光投向远方,隐隐含着一丝哀伤。

顾临渊初时窘迫,继而热血沸腾,最终心头一酸,想起洛知白——那苍白而倔强的少年。他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唐姑娘,洛知白他······在巨石横滩上······已遭不测······”

唐影疏依旧望着远方,轻声道:“我知道。”众人一时沉默,信步而行。唐影疏又道:“是大哥飞鸽传书告知我的。我接到消息便立即赶来,没料到大哥也······”

她未再说下去,顾临渊等人皆明白她连失至亲之痛。

叶寻忙岔开话题:“除了我们几个活宝,我们还有几位好友,像断云······”

唐影疏也不愿气氛过于沉重,强颜接道:“哦,断云?倒是很少听阿白提起。”

叶寻侃侃而谈:“断云么?这小子,他的‘流云剑法’颇为了得。我们在成都遇上他们父子时,他们正与朱龙王朱的手下激战,以单剑对四金刚。我们赶到后,以五敌四,朱龙王的手下便脚底抹油······”他手作溜走状,“嗖”地一扬,笑道:“溜啦!”

朱龙王乃长江三峡、十二连环坞水道总盟主,人们又称朱老太爷,本名朱擎涛。其麾下有三无常、四金刚、五罗刹、六阎王、日月双尊。“长江三无常”曾败于“锦江四兄弟”之手,后被傅擎苍趁机诛杀;“四金刚”则是“长江四金刚”,武功更高,为恶更甚。顾临渊、沈舟、叶寻、洛知白、康断云成都一役,曾让这“四条柴”吃了大亏,狼狈而逃。故叶寻说起此事,不禁眉飞色舞。

唐影疏吃吃笑道:“你们的日子,真是精彩!”

沈舟抢道:“还有更有趣的呢。老大还有两位朋友······”

顾临渊含笑接道:“一个叫铁横江,一个叫邱不器”

叶寻紧接着道:“那两个家伙呀,嘿,一个憨如铁牛,一个滑如泥鳅,真是绝配”

唐影疏兴致盎然:“怎么个绝配法?快说来听听!”

叶寻忽然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无精打采道:“昨晚没睡好,不说啦!”

唐影疏嗔道:“小气鬼!卖什么关子!”

四人一路谈笑,行至“蛰龙居”附近。此时日正当空,少年男女言笑晏晏,仿佛天下太平,岁月静好。

然而仇杀真已远遁九天之外了吗?

不······

唐影疏忽蹙眉道:“昨日我闯入剑庐时,穿过君临阁的包围,仿佛听到‘破命神君’已至。如今他们有破命神君、血月刃尊、三劫剑煞,我们有顾伯伯、顾大侠、朱叔叔,正好可与之抗衡。”

顾临渊忧心道:“他们增了强援,却迟迟不攻,只怕其中有诈······”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衣袂破风之声!

唐影疏最先察觉,立时回首。

来人竟是顾守拙。

只见“掌上名剑”顾守拙含笑问道:“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顾临渊恭敬答道:“前往‘听涛阁’探望康先生病情。”

顾守拙点头:“甚好。我正有事与你相谈,也要去‘听涛阁’,你我不妨先行一步。”

顾临渊自然称是,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依依之情。其时丽日高照,绿叶莹莹,繁花灼灼,池水清澈见底,而他心中竟悄然泛起一缕不舍。

他仍随顾守拙快步前行,沈舟等人知道他们伯侄有要事相商,便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方。

顾守拙第一句话便让顾临渊无地自容:“我守护‘奉先祠’近二十年,这二十年间,你极少入洞祭拜先祖,即便随父同行,也心不在焉。你承不承认?”

顾临渊虽惭愧,却坦然道:“是。”

顾守拙一拍他肩头,大笑道:“我就欣赏你这敢作敢当的脾气!是便是,非便非,对即认对,错即认错,有何大不了!”

顾临渊抬头,望着这位过了二十年仆役生活的伯父,那眉宇间的风霜,依稀可见二十年前席卷江湖的豪情!

顾守拙又道:“这二十年来,你二哥擎天最为诚心正意,每逢在庄,必整衣正冠,恭敬祭拜;你大哥惊鸿,每逢大典,虽仪态堂皇,却已隐现目无余子之象。惟有你······”

他目光如电,直视顾临渊:“你平日祭拜看似随意,但每逢大礼、家中有事或先祖忌辰,你比任何人都虔诚。如四年前你母亲病重,你每日三祭,叩拜至诚,却从不向外人言。我方知你并非玩世不恭之辈。平日观察你祭拜时所念祝词,全不依固定格式,而是随心而发,既求剑试天下,又愿父母康健,亦盼得遇知心之人······”

顾临渊愈发不敢抬头,万未料到这位他以为又聋又哑的“守默”,竟将自己祭神时的私语悉数听入耳中。

顾守拙纵声豪笑:“此有何羞?!想我顾守拙二十年前纵横江湖,亦始于一颗赤子之心。胸怀天下,却为权欲所误,难成大事。如今幡然醒悟,甘为仆役二十载,但我平生最厌虚伪君子、苟且之辈!”

又添一句:“你保有童心,胸怀壮志,笑傲而不失真,这很好,我很喜欢!”

随即仰天大笑:“你父亲对你吹胡子瞪眼,我偏偏喜欢你!”

顾临渊又惊又喜,未料这位“伯伯”竟如此知他。平日他喜好游历,广交朋友,顾寄傲常叹他不如惊鸿有志,不如擎天守礼,三子之中最忧他不成器。他却不知竟有一位“伯伯”如此理解他、赏识他。一时心潮澎湃,不知如何应对。

顾守拙呵呵笑道:“喏,拿去······”自怀中取出一剑递过。顾临渊双手接过,却大吃一惊······

那是一柄长剑。

剑身黯淡,窄而细长。

赤魇!

原是辛无影的佩剑!

顾临渊惊道:“这······这小侄如何受得起”

顾守拙双目一瞪:“咄!有何受不起?神剑本无华,唯有光华之人方能使其绽放!剑由心生,煞头持剑,便是煞剑。愿你他日持此剑时,能使其成为神兵!”

顾临渊心头一震,握剑的手不由收紧。顾守拙道:“你既用此剑,便使不得浣花派的‘碎剑成终’”

“碎剑成终”乃浣花剑派三大绝技之一,需以内力震碎剑身,化作漫天飞刃,令敌无从招架。

“赤魇”乃宝剑,非内力可碎。

顾守拙续道:“然我浣花顾氏,岂可拘泥于招式?先祖闯荡江湖,所持皆宝剑,亦未弃用‘碎剑成终’。此招世代相传,唯用法各异。”

顾临渊不禁问:“请教伯伯,当如何运用?”

顾守拙步伐不停,忽而一顿,仰天沉思,随即拍额道:“方才与你父深谈,长守此地终非良策,需派人前往桂林,命外浣花严加防范,切莫轻敌;并调集人手,回援剑庐。狄老夫人在此,不宜分兵,当以守护为重。”

顾临渊点头称是。

顾守拙又道:“君临阁既已遣人潜入剑庐,桂林外支亦需防备。辛无影有一女弟子,此前寄居外浣花孟师弟处,恐有蹊跷。”

顾守拙与顾寄傲昔年因内、外浣花之争而生隙,虽隐忍二十年,心中难免芥蒂。即便顾寄傲已统合两派,他仍习惯称桂林浣花为“外派”。

孟师弟即孟守拙,“一剑双飞”孟守拙,乃桂林浣花剑派主持。

顾临渊会意道:“伯伯、父亲与朱叔叔自当坐镇大局。小侄无能,留此亦难有作为,愿突围报讯,安定桂林局势。”

顾守拙先是颔首,继而摇头,长叹道:“你有此心殊为可贵。但不可独行,一人太过危险,当与你的兄弟们同往。且非此时······如今孔绝苍、裴孤影、左恒寂在外虎视眈眈,纵有三头六臂也难突围——须待下一场厮杀后,若我等得胜,你便与兄弟们冲出重围,渡乌江,赴桂林,在君临阁调集第二批人手全力进攻前,先行通报惊鸿、擎天、清商等人。我料他们必已派人截断桂林与成都联络,否则鹰组何以无一返还?桂林何以音讯全无?飞鸽传书,何以片羽未归?叶独尊老谋深算,必已切断所有联络。但他万万未料,我顾守拙未死,朱刑、唐沉锋又恰在剑庐。故虽来了裴孤影、左恒寂、孔绝苍、晏尘、辛无影五大煞头,仍难撼动成都顾家分毫,哈哈哈哈······”

顾临渊扬眉道:“伯伯,听闻还有一名‘无相天煞’······”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就在此时,三十丈外的“听涛阁”中,陡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

康朝阳的惨呼!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