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丹霞山正邪峙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顾临渊心知此刻若不说破，往后便再无开口之机，当即扬声道：“曲临山便是君临阁中的‘剑王’！两广两湖一路幽冥十九煞，皆由他联络。四绝一君尽为他所杀，杜月山前辈也是被他囚禁！”
左恒寂、盛破军等人脸色阵青阵白，广东五虎一时茫然失措。顾临渊知道若不一口气说完，曲临山必不容他再言。有梁墨在此，曲临山未必敢当众杀人灭口，当下又喊道：“你们若不信，可验他背门十二要穴！‘九指神捕’擒他时留有指印！唐家唐拂刃也曾与他交手，一问便知！”
顾临渊其实并无把握‘九指神捕’胡十四是否真留下痕迹，但此言一出，确令曲临山神色微变。
他继续高声道：“这康朝阳正是君临阁的‘无相天煞’！张从心······皆死于他手！”
顾临渊自知人微言轻，却仍奋力呐喊······这或许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发声。
“浣花剑派已被君临阁围困，我等拼死突围，只为将真相昭告天下！”
康朝阳“锵”地拔剑，怒喝：“小子信口雌黄，该杀！”
剑光如日，直刺而来！
一道人影倏然闪至顾临渊身前，正是大侠梁墨。
梁墨缓缓道：“让他说下去。”
顾临渊心头一热，眼眶发热······梁墨竟愿听他这无名小卒之言！
却听曲临山也道：“让他说，看他能编出什么。”
他声音竟仍带笑意，立于梁墨与顾临渊身后，从容接道：“这些话，分明是君临阁教他说的，意在离间我等。”
梁墨也微笑：“未必有人教他，但愿只是误会。”
顾临渊心头一沉，忽灵机一动，大喝道：“我有证据！胡十四就在桂花轩附近！”
康朝阳怒叱：“胡说！······早已被我们······
一道锐风疾袭梁墨后背！
更可怕的是那无声无息的剑光！
曲临山已全力出手！
左掌右剑，誓先杀梁墨！
梁墨背后虽无眼，却似早有警觉，曲临山掌风一起，他立即前扑矮身，曲临山一剑落空，掌风却仍扫中他背心。
梁墨扑跌而出，撞在亭柱上，五龙亭轰然倒塌。
顾临渊失声惊呼：“梁大侠！”
尘烟中，梁墨竟缓缓站起。
曲临山全身紧绷，见他嘴角溢血，面色紫青，才略松一口气。
顾临渊奔去相扶，梁墨苦笑道：“曲兄好掌法。”
曲临山冷然：“梁大侠好内力。”
他目光如刀，反问：“你怎知我会出手？”
梁墨睁目，平静道：“你的话。”
“我的话？”
“正因你太过镇定，”梁墨微笑，“若真被诬，岂会毫不动怒？”
说罢又吐一口血。曲临山杀意更盛：“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梁墨闭目调息，轻拍顾临渊手背：“你替我护法。”
顾临渊热血上涌······梁墨竟将性命托付于他！
曲临山狞笑：“他护你？他连自保都难！”
梁墨闭目不语，如入定中。
忽听一人道：“谁说的？！”
另一人道：“我说不是。”
又一人道：“有我们在，梁大侠岂会有事？”
再一人道：“连屈大侠也不能！”
最后一人嗤道：“什么屈大侠？屈打屁罢了！”
说话者，正是广东五虎。
杀仔瞪视曲临山：“在广州，我们只服两人：一是梁大侠，一是你。”
吴财接道：“如今只剩一人。”
曲临山大笑，笑声一歇，眯眼道：“你们不怕死？”
罗海牛目光冷冽：“广东五虎怕过什么！”
疯女咭咭一笑，正色道：“我们只怕仁人义士，似你这等不仁不义之徒，怕你便不是人！”
阿水厉声道：“梁大侠是我们最敬重的人！你敢动他或顾临渊分毫，我们便与你拼了！”
曲临山怒极反笑：“你们岂是我对手！”
阿水双足疾踢，曲临山退步闪避，广东五虎联手五招，竟将他逼退五步！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异响，众人回头，脸色齐变······
来者八人：“长天五剑”、“狮公”、“虎婆”、“惊鸿绝影”断红尘！
君临阁主力已至！
曲临山大笑：“看你们往哪儿逃！”
左恒寂狞笑：“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康断云等人纷纷叫嚣，盛破军苦笑：“这次你们插翅难飞。”
曲临山立即下令：“长天五剑对付广东五虎！狮公虎婆、左恒寂、盛破军随我杀梁墨！血影、断红尘斩大肚和尚！康断云、陆深冥、裴惊霆杀顾临渊！”
君临阁众齐应：“是！”局势危如累卵，生机似已断绝。
顾临渊心中呐喊：唐影疏，你在何方？铁横江、邱不器、叶寻，你们何在？！
便在此时，五道人影自轻舟跃上亭中，水波不惊。
一沉洪声音道：“谁欺广东五虎，便是欺我们。”
一清朗女声道：“广东五虎是广西五友的兄弟！”
一苍老声音道：“我们正是广西五友。”
一豪迈声音道：“梁大侠是我们恩人。”
一洪亮如炮的声音道：“谁杀他，我们杀谁！”
顾临渊惊呼：“广西五友！”
两广豪杰齐声高呼：“江山如画，两广豪杰！”
霎时间，“铁臂罗汉”洪华、“驼影神丐”劳九、“云中仙鹤”施月、“福星高照”胡福、墨刃李黑，广西五友齐至！
曲临山脸色铁青，令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人已闪至梁墨面前！
顾临渊大喝拦阻，曲临山一肘撞开他，正欲出剑，忽见刀光一闪······好快的刀！
刀已回鞘。
曲临山疾退，栏上溅血！
他厉声大喝：“退······”
君临阁众瞬息四散，亭中只剩风声、日光、静水。
梁墨缓缓睁眼，第一句便道：“他们不是退，是包围。”
大肚和尚急问：“我们该如何？”
“逃。”
大侠梁墨、广东五虎、广西五友、大肚和尚、顾临渊，一行十三人开始突围。
梁墨一路分析：“逃，亦是战略；退，亦可反击。曲临山中我一刀，必先疗伤，故派人盯梢，待我们走投无路，再一举歼灭。”
“据闻‘鬼王’已自陕西入广西，我们须退至可守之地，再图反扑。”
大肚和尚问：“逃往何处？”
“丹霞山。”
梁墨外号“气吞丹霞”，其结庐之处，正在丹霞山锦江锡石岩畔。
丹霞山有“两关一峡三峰”之险，别传寺高耸危崖，有一夫当关之险。
四日路程，遭遇五次截杀。
梁墨始终未出手。
“这些人只是试探我伤势。曲临山亦在观望。”
一路上，顾临渊与两广豪杰结为知交，虽在逃亡，众人仍苦中作乐，击退追兵，结下深情厚谊。
梁墨更沿途指点顾临渊武艺，见他天资聪颖、重情重义，心中暗许······国家多难，正需这般少年豪杰，一剑镇神州，书剑定江山！
这日正午，众人抵达别传寺。
山寺寂寂，炊烟袅袅，泉流淙淙。
梁墨望寺感慨：“大印法师仍在烧饭，玉玺和尚应在汲水。”
他嘱顾临渊与罗海牛下山招呼，自引众人入寺，嘱咐莫扰寺中清修学士。
顾临渊与罗海牛相视一笑，沿卵石下山。
谷中溪水清澈，却不见鱼虾，岩上有饿狼尸首，顾临渊心中暗异。
二人走近那汲水僧人，罗海牛唤道：“玉玺师兄·······”
那僧缓缓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