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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忘情书

共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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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琴剑合鸣,绝处逢生

久战之下,祖宗炎阴狠歹毒,烈火熊熊,顾临渊却穷于应付。

祖宗炎吆喝一声,“呼”、“呼”、“呼”三团火焰,竟串联在一起,如一火棒般,向顾临渊没头没脑地打到!

顾临渊情急之下,连削二掌,“嗖”、“嗖”两声,两团火光顿灭。顾临渊的内功何等犀利,祖宗炎的“阴火”,水浇尚且不熄,但顾临渊掌风一激,“阴火”立灭。

只惜顾临渊出掌却不够周全,灭得二火,还有一火焰已避不及,当胸撞到。

顾临渊情知若给此火炙着,不死也难活,但情急间也顾不了许多,双掌一合,硬把火团抓住,想撑得一时,以免立毙。

不料火团被他一合,立时熄灭。原来他内功高深,绝不在武当岳镇河、江洗月,少林镜缺,丐帮司徒正声等人之下,与少林掌门妙谛、武当掌门玄胤,可谓并驾齐驱,难分轩轾。而今他惊惧之下,内力倏转,双掌如寒极之冰,“阴火”顿灭。

祖宗炎眼见得手,却又被顾临渊破去,勃然大怒,但对顾临渊内功,更大为戒心,绝不与之硬拼,一有空隙,即行抢攻。顾临渊只要一个不留神,就要丧在他的火攻之下。祖宗炎这是“以逸待劳”。

这时忽听铮琮几声,又有二胡幽怨,笛子悠扬,吹奏几声,便是古曲中的《醉打金枝》。

这《醉打金枝》,清韵无限,顾临渊闻之为之一清,登时不再那么惶惶惊惊,转为潇洒应付。他内力深厚,潜力无限,一旦从容,功力易为掌力,内息化为拳风,甚至提气为轻功提纵术,运气成指劲,出手迅疾,变化万千,祖宗炎一时忙于应付。

顾临渊打得正酣,跟《醉打金枝》的乐曲配合在一起,节奏、意境、气态莫不沛然。祖宗炎的火攻,莫不给他醉态盎然般的指东打西,打点得七零八落。

只听乐音一转,琴声交响,如马作的卢,笛韵一起一提,跃伏不已,二胡由幽怨转而激扬,正是古曲《春郊试马》。

顾临渊精神大爽,使拳左冲右突,用掌穿花蝴蝶,祖宗炎大汗淋漓,应付不过来,一个翻身,飞了出去。

顾临渊试骑意畅,正要追击,忽然铮地一声,弦绝韵灭,二胡、笛子也音绝声余。顾临渊一怔,只见大厅内飞落一袭飘飘衣袂,三位乐者飘然而至。

捧琴的白衣少年桐知秋道:“便是我们。”

顾临渊道:“我们已见过了三次。”

执笛子的黄衣女子梅横枝道:“只怕以后还有相见。”

顾临渊茫然道:“你们是敌是友?”

拿二胡的黑衣人松间雪叹道:“何分敌友?”说着缓缓自二胡中抽出黑水一般漾亮的窄细长剑,道:“你亮剑吧。”

顾临渊手中无剑。

他还是问了一句:“昔年“琴剑天骄”温天弦是你什么人?”他问的是那白衣少年。

昔年“琴剑天骄”温天弦,武功盖世,纵横江湖,却因妻子在旁赌气而致心神大乱,被敌人所击倒。温天弦当时年轻俊秀,与这白衣少年容态颇有近似之处,用的也是“琴”。

桐知秋却淡淡笑道:“我是他吗?”

顾临渊大惑不解

梅横枝突道:“亮你的剑!”

顾临渊一愕:“斩什么!”

桐知秋暴喝道:“斩琴!”

“刷”地一声,自琴背抽出一泓莹水的长剑,“霍”地一刺,剑身迎风抖直,闪电刺出!

顾临渊却无剑。

就在这刹那间,他顿悟了“无”就是“有”。

他气穴一冲,以手作剑,“嗤”地一声,一道剑风,反斩了回去:

“叮”一声,竟是兵刃交鸣之声,但又煞是好听。

顾临渊一出剑,松间雪和梅横枝也动上了手,三道剑光,啸啸不绝,一剑快过一剑,剑剑相连,又剑剑交击,响成音乐一串,叮咚不绝。

顾临渊以手作剑,一一挥拨招架。

笛子、二胡、琴三人剑法又是一创,右手使剑,左手乐器,时剑与剑交击,乐器与乐器交碰,发出极其亮丽的乐韵。顾临渊且战且聆,渐已被剑风、乐韵包围。

顾临渊渐已不敌。

又过一会,笛子、琴、二胡又是一变,乐器变作剑使,剑身反而在空气间激荡,发出乐音,时剑身与乐器交击,发出清韵,竟是一首曲子:《依稀》。

依稀,依稀······

依稀是当年。

依稀是昨日。

依稀是那失却的倩影,咫尺的眼神······

依稀是天涯的分散,遗憾的眷恋······

依稀是······

依稀。

忽听“咻咻咻”之声,三支剑尖,已抵住他的咽喉、眉心、胸膛。

“格、格、格”三件乐器,已搭住他双手和下盘。

顾临渊没有再动。

他败了。

他曾与琴、笛子、二胡这“三才剑客”,决斗三次,分别在桂湖、丹霞以及这浣花剑庐决战过,但三次格斗,无有不败。

他无言。

然而那《依稀》乐韵,犹在心头。

只听桐知秋缓缓把琴扬起,叹道:“你还是未能忘······”反手一剑,唰的一下,剑已收入琴底。

顾临渊茫然问:“你们究竟是谁?”

三人还没回答,顾临渊忽听一下击鼓之声。

击鼓一过,一清脆悦人的女音唱道:“郎住一乡妹一乡,”

顾临渊心头大震,莫可形容,全身一阵抖,失声叫道:“影疏!”

只听那越岭嘶秋的女声继续唱道:“山高水深路头长;”顾临渊跳起,心头喜悦如千头小鹿急撞,叫道:“影疏!”

就在这时,三才剑客出剑。

剑快、音韵更快。

剑是“天地人”合击。

乐是《十面埋伏》。

但是顾临渊没有听见。

他耳边只听到唐影疏的歌声。

那歌是他心里千呼万唤的无声。

一定是她!一定是唐影疏!

只听那女音清亮地唱下去:“有朝一日山水变,但愿两乡变一乡。”

顾临渊不管了。

他气贯丹田,吐气扬声,一双手,都是剑,十只手指,都是剑气,气贯黄河,剑扫长江!

他一剑快过一剑,对二胡、笛子、琴的乐音,都充耳不闻起来,只听见那唐影疏的歌声,要击倒眼前三人,赶快见着唐影疏。

只听“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连响,顾临渊手脚展动,也不知与对方交了多少剑,对了多少招。

这是他第四次与三才剑客交手。

这时在他心神里,那三才剑客所带出来的音乐,再也不成音调,《十面埋伏》,已困他不住。

歌声一绝,换作了击鼓之声。

鼓声呜咽,鏖战未休。

击鼓的人是谁?

······有人正击打扬琴。

正是《将军令》。

将军上岳。唐兵留客。

人依远戍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

顾临渊的人,回到了“浣花盟”初创时的大风飞扬,快意长歌;他的心,也恢复了饮马乌江,搏杀铁骑时的神飞风跃。顾临渊的剑,也依稀如昔日纵横无虑,长江决杀的意境。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影疏,影疏。

······影疏!

《将军令》骤绝。······人在,将军呢?

岳呢?烽烟呢?······还有影疏呢?

顾临渊稍一定神,只见梅横枝、松间雪、桐知秋三剑齐折,断于地上。

顾临渊几乎不敢相信双手破三剑,是他一己之力所致。

······这三人究竟是谁?为何武功一次比一次高?又不肯伤害自己?且一次一次地找自己比剑?

半晌。

松间雪艰涩一笑,“好剑法。”

梅横枝露出贝齿笑道:“我们可以回去交代了。”

顾临渊茫然道:“交代什么?向谁交代?”

桐知秋没有回答,却道:“你胜,因你忘情。”

顾临渊又是一怔,桐知秋又道:“不过,你是因为情忘情,而不是高情而断情。故难为剑雄,亦不为剑客。因剑客无情,剑终为情所断。”

顾临渊如冷水浇背,幡然一醒。松间雪忽道:“他不是剑客。”

桐知秋问:“那他是什么?”

梅横枝抿嘴笑道:“他是侠客。侠士多情。”

顾临渊仍旧大惑,问道:“请教三位是谁?”

这是他第四次问起。

梅横枝笑嘻嘻地道:“我们吗?我们是狗熊;”笑着向顾临渊背后遥指,轻笑道:“他们才是好汉英雄!”

顾临渊回头望去,一颗心喜得飞上了九重天。

却正是唐影疏。

一时间,顾临渊没来得及看清楚唐影疏是怎么一个样子,飞步过去,执着唐影疏冰冰的小手颤声说:“影疏······”

唐影疏莞尔一笑,手就让他握着,放下了扬琴。

顾临渊一时只觉什么都没了意思,只有眼前才是好的。忽听乒乓砰砰的打斗声,转头望去,只见场中又多来了几人,“鬼王”阴公、“剑王”曲临山、“大日明王”祖宗炎、单弑影、司戮生、郎捕风、古殒首、许连环等都迅速撤走······

顾临渊见己方大胜,方才放下心来,向唐影疏真挚地道:“我见着你,心里着实欢喜。但是兄弟安危,却是不能不先顾到。”

唐影疏半嗔半笑,抽回纤腕,啐道:“初见到面,也不来······跟人家说话,第一句还是先谈兄弟的事。”

顾临渊以为唐影疏真要恼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不知先说哪一句话,急道:“我我······”

只听一人大声笑骂道:“哈!这人见到咱们,也不认识似的,一个招呼也没打,尽拉着方姊的手扮忸怩。”

另一人阴阳怪气地揶揄道:“人家久别胜新婚,正在谈情说爱,你吃不到的馍馍是酸的,凑个什么兴儿,还不赶快来帮把手料理掉这班兔崽子!”

第一个说话的人心有不甘,回骂道:“什么吃不到的馍馍是酸的,分明是臭的硬的才是!我说呀,喝不到的酒是臭的,这才对!”

第二个人又反讥道:“我看算了啦。别人酒量如何,我小邱可不知道,你潮州屁王的海量,我可心知肚明,一杯酒下肚,两眼发青光,两杯酒下去,爹爹作亲娘,三杯酒呀······四脚朝天咯,这还是拜神用的小酒杯,要是用碗啊······哈······!”

第一个人大怒道:“你他妈的臭小子,我酒量小,你妒忌呀?有本事就比我更小!”

第二个人嘿嘿冷笑,“咱们英雄好汉,怎么酒量比小不比大?!你要小,我怕你么?”

第一个人怒极反笑道:“比酒量小么?来来来,咱们就喝上三杯,看谁先倒!”

顾临渊几乎不用回身,已知来者何人,如此纠缠不清,又胡说八道,更歪理连篇者,天下间舍“铁胆”铁横江、“快嘴”邱不器还有谁?

顾临渊正要喜唤,忽听一人唤道:“大哥。”

顾临渊一怔,只见“穿云手”叶寻垂手立在一边,一脸惶然,愧疚之色。

顾临渊立即会意,笑道:“叶寻,事出有因,不必介怀。”

遂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叶寻双目是泪,但笑容中也渐释然。

这时只听邱不器反讥道:“三杯么?唉呀呀,太差了!要比酒量少,我比你少,一杯就倒了。”

铁横江素来比较冲动,叱道:“那是装蒜!好!你装醉,我也可以,一闻到酒味,我就倒也!”

邱不器“嘿”地冷笑一声,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道:“不行不行,我才见到酒杯,便全身抽筋,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舌头伸直。”

铁横江听得为之咋舌:“·······死啦?!”

邱不器道:“没死,只醉了,蠢材!”

铁横江跳起来怒骂:“呸!骗死人!醉了哪会这般难看相,分明是中了毒气。”

邱不器笑得像只猴子吱吱乱叫,道:“对了!乖仔!我就是骗死人的!”

铁横江听得原来对方是骂自己,一捏拳头指骨,啪啪作响,道:“你想死是不是?!欠揍久吧?我······我放个屁毒死你!”

一提到放屁,那是铁横江拿手好戏,邱不器哪里够比,慌忙跳开,戒备道:“别放!别放!这违反侠义道德,武林公约!你放,我就吐口水······”

铁横江一听,也唬了一大跳,邱不器的口水,也是武林一绝。正在此时,只听一个娇俏俏的声音问道:“你们一个比酒量小,一个比放屁吐口水,真是孬种!是英雄好汉的,就跟老娘我比吃饭;”只听那女音喝道:“敢不敢?”

只听铁横江、邱不器苦口苦脸齐声道:“不敢······”

谁敢跟“饕餮”唐盈比吃饭。

正如没有人敢跟唐盈比肥一样。

顾临渊却不明白这狗熊一般“肿”,说话声音蜜糖一般甜的女子是谁。

他实在不明白,因何连铁横江、邱不器这样难驯的人对这胖女子,如此服服帖帖。

······那只是因为顾临渊没有像邱不器、铁横江一般,跟唐盈走过长路,相处过日子。

······铁横江和邱不器称这段日子为“苦难的日子”,连想都不敢想,回忆都不敢再回忆。

这时大局已定。君临阁的人猝然全数撤走。唐盈、铁横江、邱不器、唐影疏、叶寻以及两个白衣人······唐拂刃和“玉面郎君”林独止,全部来了。

······君临阁的人当然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句话。

······所以他们即刻退。

······柳五公子大概也想不到,在他走后,局势急遽直下,顾临渊又逃出了生死大限。

顾临渊见着林独止,很是喜欢。

“林独止。”

林独止喜笑得鼻头皱皱,露出两只兔子门牙:“大哥。”

这时顾临渊忽然发觉,海南剑派沈孤帆、师叔“恨不相逢”孟守拙,都不见了。

······在白凤凰受伤前,柳拂云出去后时失踪的。

只见唐盈眯着眼睛看着他,那神情就像馋嘴猫看见了最可口的鱼儿:“他就是你们的老大?”

铁横江咧嘴笑道:“货真价实。”

邱不器也嘻嘻接道:“童叟无欺。”

顾临渊愕然道:“这是······”

唐影疏笑道:“我表妹,她叫唐盈。”

顾临渊微一颔首,唐盈却不理会。就在此时,顾临渊也瞥见了站在一旁、全身缟素的“玉笛”欧阳素心。

顾临渊想到岳镇南之死,心中暗暗叹息,要不是他们力促岳镇南出手,也许他还不至于死,心中悔恨无限,涩声道:“嫂子······”

却见欧阳素心手中执一面薄鼓,现向他递来,顾临渊这才知道,适才《将军令》一曲,是唐影疏和欧阳素心合奏的。欧阳素心绰号“迷神引”,对奏乐自有所精擅,她用的兵器,也是一管箫刃。

只听欧阳素心道:“这鼓原是岳哥哥的,现在送给你了。岳哥哥常说:‘配得用这面鼓的,惟有临渊兄弟。’你拿着它,也算了了岳哥哥一桩心事。”

顾临渊听了心中难过,接过了鼓,轻叩几声,果尔有金铁交击、上阵征战之声,心头一凛,仿佛岳镇南坚定、壮烈的神情,犹在眼前。

顾临渊还想说什么,只听齐因明道:“此处不宜久留,快退。”

顾临渊本来是来剑庐救援父母亲朋之危的,可是现今一人都不在。心头一阵恻然。梁墨道:“现下君临阁无疑已毁武林两大宗派少林、武当,十四大门派中,点苍、恒山、嵩山、昆仑、莫干、云台、九华、铜官、岳西、雁荡等十派被打得七零八落,单凭普陀、华山、天台、泰山四脉,绝非君临阁之敌,当今之计,我们必须通知白道中第一大帮······”

齐因明点头道:“对,丐帮帮主司徒正声是个敢作敢为的人,加上南少林和尚大师,北少林镜缺和尚、武当长老岳镇河、江洗月,应可与叶独尊等决一死战。”

梁墨接道:“还有武林四大世家。‘慕容、唐、南宫、墨’中,南宫已归顺君临阁,若慕容、唐、墨肯仗义出手,事情大有可为。”

唐拂刃道:“我唐门与君临阁,本就血海深仇,誓不两立。”

······君临阁先后曾狙杀唐家三人,双方互抢地盘,日益激烈,江南霹雳堂又靠拢君临阁,蜀中唐门日益孤立,故此两派决一死战之期近矣。

顾临渊接道:“那日我在川中,见君临阁人追杀慕容家的人,看来这两家也交恶无疑。”

齐因明点点头道:“那就好办。不过天下三大左道旁门望族中‘上官、慕容、费’,上官一族,也已加入君临阁。”

顾临渊大声道:“据我所知,费家的人决不会容上官族的人横行。”

······费家正是顾临渊外祖母一系,费月痕平生疾恶如仇,当不会与君临阁狼狈为奸。

梁墨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联合丐帮与两广十虎等······”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劳九惨死、吴财瘫痪,改口道:“······和两广那八位兄弟联合······”

顾临渊担心地道:“却不知孟师叔和孤帆兄去了哪里?”

曲暮霜也想起,疑惑地道:“刚才他们还在这里的呀!”

林独止突也记起,拍腿道:“糟糕!”

唐盈急问:“怎么了?”

林独止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道:“‘大肚如来’原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可是现在······也不见了。”

顾临渊喜道:“鸟鸟也一齐来了······”随而忧道:“怎么不见了呢······”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