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甲秀楼破局
地上的脚步杂沓交错,时急时缓,伴随着沉重的搏斗声与怒喝。
······他们怎么了?铁横江!邱不器!你们究竟怎么了?!
遇险了!
先出手的是裴惊霆!
那十一尺长的铁杵,趁铁横江后退时,带着“呼噜”的风声疾刺而出!但真正致命的,是杵尖破空时那一声锐利的“嗤”响!
“呼噜”是杵风,“嗤”才是夺命的杀着······
一刺直取铁横江后颈!
铁横江闻声回首,那一刺,正朝他咽喉而来!
杵长,刺急,按常理已避无可避。
但铁横江根本不避!
他只做了一件事:一拳迎刺击出!
“崩”!
血肉之拳与铁杵尖相撞,竟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更令裴惊霆骇然的是······杵尖竟被他一拳击断!
铁横江似浑然不觉痛楚,另一拳已如流星般追至:裴惊霆惊愕间不及闪避,“蓬”地被一拳轰飞,天旋地转间向后倒撞,“砰”地砸穿一张木桌、两张方凳,最后狠狠撞在那张藏着顾临渊四人的桌子上!
“哗啦啦······”一阵乱响,杂物倾塌,白布撕裂,露出了顾临渊等人······
裴惊霆出手的同时,陆深冥也动了!
他出手更快,但双针为何无声?
因为发不出声音。
邱不器似也未料到这彪形大汉竟使双针,距离太近,不及招架,竟一把将陆深冥拦腰抱住!
陆深冥双臂受制,双针难以施展。
两人僵持不动,四目相对,一时都怔住了。
邱不器挤出一丝笑,打招呼道:“晦,你好啊。”
两人脸贴得极近,几乎鼻唇相触。陆深冥脸色铁青,怒叱:“你······”
邱不器笑嘻嘻道:“没办法,我不能松手,一松手你肯定刺瞎我。啧啧,现在脸贴脸,两个大男人,多难看!早叫你别用这种阴招嘛!”
陆深冥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语塞。
邱不器继续嬉皮笑脸:“很气是不是?嘿,想暗算我们?我们一过霁虹桥就觉不对——河里鱼群翻白,分明有毒;茶楼正当旺时却空无一人,只有你们两个怪胎。”
“招牌上明明写着‘权’字,你真当我们傻,看不出是‘君临阁’的据点?我们早有防备啦!蠢材!”
陆深冥怒吼挣扎,两人紧贴无隙,他双臂运针半途,生死关头,邱不器也死命箍住,不敢稍松。
······听到这里,唐影疏才知这两人看似邋遢莽撞,实是粗中有细的豪杰。
······也明白了他们何以能接下陆深冥与裴惊霆的狙击。
桌椅翻倒,布裂人现,铁横江见状大喜怪叫:“哈!哇!妈妈咪呀!你们原来躲在这儿!嘻嘻!你们好哇!”
他冲上前,抓住顾临渊使劲摇晃:“老大!好久不见哇!”又捶了叶寻一拳,踢了沈舟一脚,欢叫道:“死老二、鬼老三!哈哈!又见面啦!”
转头看见唐影疏,他皱眉摇头:“咦?这标致姑娘我没见过?”又捶了顾临渊一拳:“好哇!交了红颜知己也不告诉我!”
顾临渊四人穴道被封,口不能言,铁横江兴奋过头竟未察觉。顾临渊有苦难言,真是哑巴吃黄连。
铁横江径自欢呼:“喂!死铁口!老大他们在这儿!乐死我啦······”
却见一人从破桌烂凳中挣扎起身,正是鼻血长流的裴惊霆。
铁横江兴奋大喊:“嘿!你还没死?来来来,再补你两拳!”
他飞奔上前,裴惊霆重伤之下勉力一杵击下。铁横江兴奋忘形,竟不闪不避,“砰”的一声,铁杵打在他背上,竟弯成半月!铁横江闷哼一声,浑然无事,反手夺过铁杵,一口咬下!
“崩”的一声,铁杵竟被咬出个缺口!
铁横江躁道:“妈的,咬不断!”竟发狂般将铁杵往身上猛拗狠缠,那十一尺铁杵如棉糖般被扭成一团。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裴惊霆也怔在当场。铁横江拗罢抬头,见他还在,大吼一声:“哈!你还在啊,小老弟······”
裴惊霆吓得魂飞魄散,怪叫:“娘呀······”没命逃窜,铁横江大叫着“别跑······”狂追而去!
一逃一追,两人在甲秀楼上瞬间绕了数十圈。
叶寻白了脸,沈舟青了脸······铁横江那拳脚落在无法运功的二人身上,着实不好受。
顾临渊自然也不好受。
另一边,邱不器与陆深冥也分出了“胜负”。
陆深冥挣脱不得,邱不器也腾不出手。
陆深冥挣得面红耳赤,忍不住骂道:“去你妈的!”
邱不器顿时火起:“我娘没惹你,骂她做甚!”
张口就咬!
这一口猝不及防,正咬在陆深冥鼻尖上!
陆深冥惨嚎一声,剧痛之下爆发出惊人力量,一头撞向邱不器面门!
邱不器猝不及防,被撞得连退三四步,正要再冲······
陆深冥虽痛不欲生,却临危不乱,“嗤嗤”弹出双针!
双针并非射向邱不器,而是直取唐影疏与沈舟!
攻其必救!
他看出顾临渊等人与邱不器交情深厚,而顾临渊等人穴道被封,飞针袭去,邱不器必救。不料邱不器、铁横江是大事精明、小节糊涂的莽汉,根本不理:两根小针?顾老大他们怎会躲不开!
飞针掠空时,邱不器已凌空扑至,一记“鹤嘴锄”击出!
这一击未取性命,却真废了陆深冥一只眼!
陆深冥惨叫着翻窗坠河。邱不器也不追,得意洋洋。
此战之后,陆深冥成了名副其实的“双洞”······鼻一眼一,皆是血洞。
飞针迅疾,掠过铁横江面前。
他本可伸手接住,却正忙着揍人。
原来他追不上裴惊霆,跑了十几圈兴味索然,蹲下整理破鞋。正穿着,一人踩上他背脊,铁横江大怒,猛一起身,对方摔了个大跤,两人照面——正是裴惊霆!
裴惊霆惊魂未定,乱跑一圈竟撞上煞星,吓得傻了!
铁横江一见,如获至宝,七八拳连环擂在裴惊霆腹部!裴惊霆硬接四拳,后几拳劲力万钧,痛彻心扉,竟爆发出最后力气推开铁横江,翻窗落河逃命!
铁横江揍得痛快,得意大笑。
裴惊霆此番虽得不死,但鼻梁塌陷,面目全非,正合了他“一窟”之名。
两枚飞针,就在铁横江狂揍裴惊霆时掠过。
小小飞针?铁横江压根没理!
然而这两枚飞针,直取唐影疏“人中穴”与沈舟“眉心穴”······
夺命飞针!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顾临渊竟猛地跃起!
他无法同时救两人!
唐影疏在左,沈舟在右,相隔甚远。顾临渊当机立断,横身一拦······
头右足左,双掌疾拍,精准抓住射向沈舟的飞针!但脚踝不及闪避,硬生生为唐影疏挡下一针,人也摔落在地。
针深嵌腿肉。
沈舟眼中感激,叶寻目中敬佩,唐影疏眸泛泪光。
顾临渊的穴道原也被封,何以能千钧一发间跃起?
······是他自行冲开了穴道。
四人内力本在伯仲,叶寻擒拿内功扎实,顾临渊浣花心法以气御剑,内息更胜半筹。这半筹,尚不足以自解穴道。
但他自始至终未放弃运功冲穴,更借铁横江那一拳外力,转为内劲,一冲而破!
此法极伤元气,顾临渊脱困后全力救人,又中一针,脸色苍白,喘息不止,仍强撑着为叶寻解穴。
叶寻一得自由,指疾如风,为沈舟、唐影疏解穴。二人扶住摇摇欲坠的顾临渊,四人才真正松口气,如从鬼门关转回。
此时铁横江、邱不器已打跑陆深冥、裴惊霆,笑嘻嘻走来。叶寻、沈舟一肚子火,笑里藏刀迎上。
邱不器还笑:“嘿,月余不见,老大怎么患上哮喘啦?”
铁横江也笑:“刚才你们躺那儿,吃灰呢?”
叶寻笑着握住铁横江双手:“不是吃灰,是请你吃拳头。”
沈舟拍拍邱不器肩头:“不止老大有病,你也有肚痛症哇。”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拳,“蓬蓬”两声,痛得铁、邱二人弯下腰!
铁横江嘶声:“妈的······打这么狠······唷······”
邱不器嘎声:“死人头!暗算本大爷······唷······王八蛋!”
沈舟怒道:“你刚揍我们那么狠,现在报仇!”
邱不器怪叫:“我们见面礼向来这样!什么狠不狠!”
叶寻冷道:“我们穴道被封,命悬一线,你们过来竟不解穴,任我们生死!”
铁横江一脸精明:“那老大怎么能动?分明骗人!”
叶寻怒道:“若非老大借你拳劲冲穴,挺身挡针,我们早没命了!”
铁、邱二人这才恍然,不敢再辩。
沈舟余怒未消:“今天差点被你们两个糊涂蛋害死!”
铁横江哭丧着脸:“我们······我们哪知道你们穴道被制嘛······”
沈舟恨声道:“还狡辩!······”
顾临渊强笑打断:“罢了。老铁、小邱终究救了我们,该谢他们才是。”
邱不器顿时得意:“嘿嘿,对嘛,怎么说我都对你们有救命之恩——咦?你们不是在成都剑庐吗?怎会来这儿?还被封了穴道?”
······铁横江、邱不器确是铁铮铮的好汉,侠义心肠,却又憨又直,行事乖张。顾临渊深知其性。
也因兄弟体谅,二人日后闯荡江湖,闹出无数笑话,也历经无数血雨腥风,成为《太上忘情书》中一对活宝。
顾临渊虽脸色苍白,仍笑问:“老铁、小邱,看来武功又精进了?”
他并非看出,而是推想——铁横江铜皮铁骨,勇悍敢拼,武功大开大阖、脾气也大,因无知而带些古怪。
邱不器刁钻机变、好管闲事、铁口钢牙、武功奇诡,泼辣缠斗、因为血气方刚而带些疯癫。
二人武功原略高于叶寻、沈舟,不及顾临渊,远逊唐影疏。陆深冥、裴惊霆武功与叶、沈相若,而今铁、邱能败之,必是武功大进。
顾临渊猜得不错。
自分别后,铁、邱二人前往桂林浣花分局拜会顾惊鸿。顾惊鸿与二人一见如故,指点铁横江发挥天生神力,苦练无坚不摧的拳法;点拨邱不器善用机敏,精研刁钻身法奇技。
二人茅塞顿开,三月苦练,武功突飞猛进。
顾惊鸿乃武林奇才,剑法直追其父,悟性超凡,往往一点即通。他虽不能授浣花家传剑法,却助二人发挥所长:铁横江原可碎砖,今能碎石;邱不器原本拳快,今腿亦疾。数月潜心,进步神速。
铁、邱武功皆是血泪铸就。铁横江日复一日捶墙击瓦,骨裂皮开,至今一拳洞地、断树;邱不器幼时百战百败,额裂牙崩,至第一百四十二战方胜,赢后独饮痛哭。他们的快拳、飞腿、急智、变化,皆自实战中来,踏实有效,永志不忘。
未识顾临渊前,二人无师无派,互不相识。是顾临渊······为一句诗跋涉万里、为浮生别鹤死不计、为朋友上天入地的顾临渊······第一个引导他们,授以千年武技精华。
识顾临渊,功力一进;识顾惊鸿,武功再进。
顾临渊遂将别后经历一一道出——秭归斗君临阁、长江诛傅擎苍、剑庐恶战、辛无影康朝阳狙击、张从心护主身死、突围失散、桂湖重聚、甲秀楼毒杀南宫遗······铁、邱二人性急,屡屡打岔,顾临渊等人早习以为常,坚持讲完,唐影疏忍不住抿嘴轻笑。
铁横江听得跳起大骂:“猪八戒加九千蛋!别人打我忍得,康断云这厮背叛,忍不了!憋不下这口气!”邱不器也吼:“早说该直接冲去!这么大的热闹竟错过了!唉呀呀······若我们在该多好!”
沈舟冷道:“放心,等桂林请援回来,有你玩的。”
铁横江嚷道:“还要等救兵?万一到时人都死光,没热闹······”
顾临渊脸色骤变,叶寻狠狠一拳擂在他肚上,痛得他大叫。邱不器也觉失言,忙笑:“老铁小孩不识世界,童言无忌,老大莫怪。”
铁横江知说错话,不敢吱声。
唐影疏圆场:“桂林必去。顾老伯命我们冒死求援,一为示警浣花分局,二为公诸天下,共抗强敌。只不知二位兄长自桂林来,可知分局近况?”邱不器惊道:“呀······那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荒······荒唐?”
沈舟奇道:“荒唐?”
叶寻忍俊:“荒唐?”
顾临渊纠正:“是影疏。”
邱不器“哦”道:“影疏。”
铁横江忍不住插嘴:“裙子怎么这么短。”
其实唐影疏罗裙垂踝,仅因足美善舞,鞋为唐老太太亲绣,裙略短分毫,紫衣风华,不可方物。铁横江是铁汉,素不喜女子妆饰,见裙近踝已觉不顺,此评已属难得······他与邱不器向来对女子摇头摆手,一个叹“女流之辈”,一个嗤“娘娘腔”。
唐影疏一怔,无言以对。沈舟转问:“你们既在桂林,怎会来此?”
邱不器翻眼道:“不是约好清明在剑庐见吗?”
顾临渊松口气:“看来桂林剑门无事?”
铁横江道:“当然没事。孟师叔、惊鸿兄、擎天都在,还有唐姑娘的兄长,沈舟你哥也来了。有他们在,谁敢惹事?何况还有咱们!”
沈舟喜道:“我哥来了?”
铁横江点头:“来了,不过一副怪我们带坏你的样子······”
沈舟郝然:“他就是那样······总不放心我。”
唐影疏问:“来的是孤雁吧?”
铁横江道:“不知。”
唐影疏沉吟:“很会说话,还是相貌凶悍?”
邱不器接道:“不凶,人缘挺好。”
唐影疏莞尔:“是孤雁。······他一向人缘好。”
叶寻问:“那你们怎么到贵州不来四川,反在甲秀楼逗留?”
铁横江跳起:“吓!谁想留?冲了七次进不去!最后一次杀到杜甫草堂,撞上三个使琴、笛、胡剑的高手,加上‘‘玄甲踏岳’’带人杀到,又被逼退八十里回贵州······根本杀不进去!”
顾临渊变色:“‘玄甲踏岳’?!”
邱不器叫道:“对!‘玄甲踏岳’阎擎岳和他六个徒弟玄甲六司”
顾临渊凛然:“君临阁当真倾巢而出!铁算盘傅擎苍、‘无相天煞’康朝阳、破命神君左恒寂、‘血月刃尊’裴孤影、‘三劫剑煞’孔绝苍、‘渊玄毒尊’晏尘、‘赤魇’隐剑客辛无影——如今连玄甲踏岳’阎擎岳也来了!”
邱不器道:“见阎擎岳也来了,就知剑庐不妙,拼死冲杀。但那厮厉害,我二人联手也占不到便宜,加上他六个徒弟······使鞭、枪、索、链、矛,还有个使马鞍的!实在难缠,日日落荒而逃,憋气!这几日倒做了件妙事······”
叶寻笑问:“什么妙事?”
邱不器小眼一转:“他们六人、我们两个,打不过就边打边逃,耗他们气力,歇息时突袭反打,抢了马就跑!”
唐影疏笑:“抢马?”
铁横江拍腿:“对!打不过就抢!抢不到就偷!偷不到就劫!”
邱不器得意:“一次摸两匹,三次六匹全到手!哈!那六个没了马,如龟翻白肚,没劲透了,怕是回去找马再战。”
铁横江大笑:“再来再偷!当不成大侠,先当盗马贼也无妨!”
邱不器道:“哪用?!现在咱们六人,还怕他个鸟!”
铁横江摸头:“是呀,我怎么没想到······”
顾临渊问:“你们今日能来,是因玄甲六司去调马了?”
邱不器道:“是,那六个的马好偷,阎擎岳的马难扒,试几次都不成。”
铁横江道:“所以他还在附近。我们打听到甲秀楼来了四个可疑人,想来先下手,没料到是你们······”
顾临渊道:“幸好你们来了······马呢?”
铁横江忸怩:“该做的,该做的······”满面得意。
邱不器喜形于色:“马藏起来了,都是好马!”
唐影疏忽问:“你们离桂林时,剑门真无异常?”
铁横江想了半天:“没有。”
邱不器猛醒:“有!”
唐影疏问:“何事?”
邱不器道:“别的事正常,只我们临走那天,剑门鸡鸭九百多只,忽死一半病一半,有些蹊跷······”
顾临渊脸色陡变:“与君临阁攻浣花剑庐先兆一样······鸡犬不留。”
叶寻道:“在成都下毒的是‘渊玄毒尊’晏尘,桂林应是瘟皇厉寒沙!”
沈舟道:“余哭余?!此人用毒之狠,犹在晏尘之上。”
唐影疏道:“也就是说,你们离桂林赴成都时,君临阁已进攻剑门!”
铁横江变色:“那还了得!”
邱不器道:“快回去!”
叶寻疾道:“事不宜迟,速赴桂林!”
唐影疏忽道:“慢着。”
铁横江奇道:“怎地?”
唐影疏道:“你们抢的马呢?有马才好赶路!”
邱不器喜道:“对!我们六人,恰好六匹马!马都藏好了!”
六人沿浮玉桥、经涵碧亭、于钓鳌矶附近寻得藏着的六匹马。
马高近丈、鬃垂至膝、尾扫于地、蹄赤如丹、汗色如血,正是大宛良驹,日行千里。
“‘玄甲踏岳’”阎擎岳来自西南大荒,所驭皆大宛名马,骑术精绝,百丈杀人。铁、邱所盗,正是此类千中选一的汗血宝马。
六人翻身上马,但觉风和日丽,胸怀大畅,壮志凌云。
顾临渊笑道:“昔年周穆王八骏——绝地、翻羽、奔霄、超影、逾辉、超光、腾雾、挟翼,驰骋昆仑,何等雄姿。今虽仅六骑,亦有跃马江河之志!”
铁横江、邱不器长啸应和,意兴遄飞。
顾临渊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策马越娄山,翻白云峰,渡黔江,沿牂牁水东北而上,直入广西,奔赴桂林!”
众人齐声喝应:“好!”豪气干云。唐影疏在旁嫣然一笑,风日洒然,天地开阔,无限情意,尽在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