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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忘情书

共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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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丹霞浴血记

他倒撞出去,剑尖自右肘倒刺而出,只听一声惨嚎,一名君临阁帮众挨了一剑,兵刃落地,踉跄而退。

顾临渊一翻身,只见阿水脸色煞白,已然蹲倒下去。碎甲惊雷怒叱连连,手中剑势如迅雷,正与“朝阳神剑”康朝阳斗在一处。

这时两柄单刀、一把跨虎篮,已向蹲在地上的阿水攻到。

阿水似因腹痛不堪,勉力一撑,一记扫堂腿踢出,使跨虎篮的大汉应声而倒,但对那两柄单刀,眼看已躲不过去。

便在此时,顾临渊已至。

他一拳飞出,打得一人捂鼻而退;右手剑光闪处,另一人右臂已被划开一道血口,连单刀也弃了,抱头鼠窜。

顾临渊竟去而复返,君临阁帮众皆未料到,简直如神兵天降。他击退二人,一手搀起阿水,脑后却劈来一道劲风!

顾临渊情急低头,几缕发丝飘散半空。

出剑之人,乃是“长天五罗刹”之一。

顾临渊无心恋战,拖起阿水便走。

那“长天五罗刹”中的“玉枕神剑”又待挺剑刺来,阿水一手被顾临渊所执,却及时踢出一脚。

“玉枕神剑”慌忙闪避,顾临渊已脱身而去。

顾临渊冲出十七八步,只听碎甲惊雷剑风如雷,呼喝不绝,显然已与康朝阳拼出真火。

长廊幽深,顾临渊一咬牙,决意先将阿水送入内殿,再回头救碎甲惊雷!

此时刀光又闪,一名使鬼头刀的大汉拦于前路。阿水疼得咬牙切齿,向顾临渊嘶声道:“你别管我······!”

顾临渊认得那使鬼头刀的正是适才被自己甩脱之人,冲势不止,大吼一声,其势如虎,那大汉竟被吓得连退三步,让开道路。

顾临渊一面疾冲,一面问道:“你怎么了······?”

阿水忍痛道:“我盲肠炎······哎······”话未说完,已痛不可当。

顾临渊这才知她身患盲肠炎,剧斗之下盲肠炎突发。他顾不得男女之防,揽住她的腰,一送一推,将她送入内殿。猛回头,只见一人已挡住长廊来路。

那人高大威猛,白发银须,满面红光,正是“擎天拳煞”盛破军。

便在此时,顾临渊又闻碎甲惊雷一声惨呼。

他抬眼望去,只见康断云已加入战团,碎甲惊雷独力难支,又中一剑!

顾临渊不顾一切,疯虎般冲去。

盛破军双掌一挫,猛喝道:“你还是莫要过来的好!”

顾临渊救人心切,全力前冲。盛破军一怔,心道这年轻人两度逃生,竟敢第三次闯入虎穴,胆魄惊人,当下凝神运气,严阵以待。

不料顾临渊眼看扑至,却忽地一个大弯身,自他右侧掠过。盛破军未料此变,一怔之间,顾临渊已擦身而过。

就在将过未过之际,盛破军已知顾临渊声东击西之计。

二人身形交错刹那,顾临渊背门大露。

盛破军虽在“幽冥十九煞”中较为耿直,但搏斗经验老辣,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他双掌齐出,右掌泛着朱砂色,左掌泛着黑砂色。

顾临渊身形虽快,他的掌更快。

若这一掌击实,纵只三分力道,顾临渊也非死即伤。

却在双掌将及未及之际,盛破军掌势忽地一滞,慢了半分。

便是这电光石火之差,顾临渊身形已脱出掌力范围。

盛破军竟未拦住顾临渊,君临阁帮众皆感意外。

原来盛破军与康朝阳两处战团之间,尚有四五人,一因措手不及,二因顾临渊来势太猛,竟被他闯入康朝阳战团!

便在此时,康断云已架住碎甲惊雷长剑。

康朝阳剑光一卷,碎甲惊雷左臂应声而断,血雨飞溅!

碎甲惊雷惨呼一声,摇摇欲坠。

顾临渊已至,一手扶住碎甲惊雷,一手持剑反攻康氏父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碎甲惊雷竭力挥剑,嘶声道:“你走······”

康断云嘿嘿冷笑:“你既已脱身,偏要回头送死,真是天亡你也!”

康朝阳笑道:“你既求死,老夫便成全你罢!”

两剑一烈一炙,尽向顾临渊招呼。碎甲惊雷欲要助阵,却被“玉枕神剑”拦下。

不过三招,顾临渊与碎甲惊雷已尽处下风。

便在此时,长天划过一轮刀光。

刀芒弯弯,淡如天边月色。

月色洒满长廊,廊影深远。

廊尽头,一人平平飞出。

青衣、白袜、黑布鞋。

那人如大鸟般飘至,刀光起处,院外一声唿哨。

康朝阳在月光下面色惨变,失声惊呼:“退······!”

他不接这一刀,人已翻出墙外。

“玉枕神剑”素来自负,纵要退走,也要接下这一刀。

他长剑疾刺,直指来人“玉枕穴”,正如方才刺向顾临渊一般。

然后他的手便不再属于自己。

他的手断了。被那“飞来的人”一刀斩断。

他几乎晕去,盛破军立即将他兜住,掠出墙外。

而康断云及其他君临阁帮众,早在“玉枕神剑”欲接那一刀前,唿哨声起时,便已纷纷遁走,不见踪影。

“飞来的人”自然是梁墨。

大侠梁墨。

梁墨望向外墙,墙外漆黑一片,杂草丛生,喃喃道:“盛破军这人不坏,君临阁中肯救助同门的,已是不多。”

忽闻掌声响起,一人自天而降,笑道:“其实这少年也不坏。纵是正道中人,肯如此舍身救人,一而再、再而三,亦不多见······”

来人正是“柔水神君”雍听潮。他原是为梁墨掠阵,君临阁一退,他已飞快点住碎甲惊雷身上数处大穴,为他止血。“闪电金刚”也已掠至,失声惊呼,忙扶碎甲惊雷入内殿救治。

梁墨望向顾临渊,笑道:“此子姓顾,乃桂林浣花剑派顾寄傲先生之三子。武功虽未臻化境,但胆识过人,志气凌云,重义轻生,堪当大任。”

雍听潮冷眼打量顾临渊,道:“正派不正派,我倒不在意。但他如此救护雷破军,先前长江上‘三无常’与他结下的梁子,便一笔勾销。我素喜重义之人,改日收他为徒,也未可知。”

顾临渊却躬身道:“前辈厚爱,在下感激。然前辈身在‘覆雨龙王’麾下,虽武功盖世,终非正道。望前辈能珍重己身,光耀武林;若仍执迷,则晚辈不敢拜师。”

雍听潮面色一沉:“我在天王座下,位居神君,武林谁人不敬?我破例收你为徒,你竟敢嫌我非正道中人?!”

顾临渊仍恭敬而坚定:“晚辈只望前辈将盖世奇功,用于正途。”

雍听潮正要发作,梁墨大笑道:“好!临渊,好!我便欣赏你这般脾性!”转而对雍听潮道:“雍兄何必与后辈一般见识?来来来,我们先回内殿,从长计议。”

众人重回内殿。

四下一片黑沉,连人影也无。

阿水似已好转,按着小腹望向顾临渊,明眸中满是感激。

顾临渊报以一笑,回望方才生死恶斗的长廊······寂然无声,长廊真长。

夜深沉·煮酒论英雄

众人重新落座,顾临渊自怀中取出菜肴,道:“幸未丢失。”

劳九性子莽撞,忍不住喃喃道:“妈的!为些吃食,险些送命,真不划算。”

福星高照胡福正色道:“劳九你有所不知。梁大侠等取菜肴尚在其次,重在试探君临阁包围虚实。”

李黑点头称是:“长廊、厨房,不过寺之一隅,已有康朝阳、盛破军、玉枕剑客、康断云等高手埋伏,其他方位,布防必更严密。君临阁非但未退,反而增援了。”

施月心细,将食物摊在桌上,斟好了酒。那旁吴财正在煮酒,施月道:“我们困守于此,外无援兵。”

吴财道:“然君临阁不断增援,我们困兽犹斗,终非长久之计。”

雍听潮忽道:“那也未必。”

梁墨微笑道:“哦?”

雍听潮凝视梁墨:“梁兄可知我困守丹霞之缘由?与我形影不离的‘焚天君’又往何处去了?”

梁墨道:“愿闻其详。”

雍听潮饮尽杯中酒,道:“梁大侠可知二十余年前,名震江湖的燕横天及其《太上忘情书》?”

一向淡泊的梁墨竟为之动容,失声道:“神君是说那武林无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令江湖人争相抢夺的《太上忘情书》?”

顾临渊见“五罗刹”及“两广十虎”皆变色,唯他与大肚和尚茫然不解。

雍听潮神色凝重,叹道:“正是。”

梁墨变色道:“莫非······莫非这《太上忘情书》重现江湖了?!”

只见广州十虎等人伸长脖子,这两广豪杰对此“太上忘情书”尚且如此动心,旁人可想而知。顾临渊不由得好奇心起。

雍听潮摇头道:“非也。”

众人皆舒一口气,有的竟露出失望之色。

雍听潮又道:“据‘覆雨龙王’部下查探,《太上忘情书》只是幌子,意在引武林中人自相残杀,实则并无此物。然燕横天却确有其人!”

梁墨正色道:“自然。若无燕横天,便无叶独尊;若无叶独尊,便无君临阁;君临阁纵横武林,皆因叶独尊君临天下。叶独尊所以所向无敌,若非得燕横天半数真传,纵天资过人,际遇奇特,亦不至有今日!”

雍听潮苦笑道:“据说叶独尊仅得燕横天一半武功。”

梁墨道:“故而无数人追寻燕横天手著的《太上忘情书》,据说那是他毕生武学精华。而今雍兄重提此事······”

雍听潮叹道:“我们‘长江三十六水道’的人物,打家劫舍,也算不得什么福星高照。但我们杀人虽多,加起来却不及一个燕横天。此人非正非邪、行事乖张心高气傲、又心狠手辣,练就一身惊世武功,后来被人追杀,亦是黑白两道皆大快人心之事。”

这时一阵急锤之声,击在围墙之上。

大肚和尚脸色微变,梁墨却道:“莫慌。对方有意造势,乱我心志。”

雍听潮淡然道:“我们偏不理他便是。”

阿水扁嘴道:“妈的,有种跳进来,姑奶奶正要报仇。”

顾临渊侧首问道:“你······肚子可好些了?”

阿水虽久历江湖,被这一问,脸颊微红,道:“没事······盲肠发作一阵,现下暂以内力压住。”

梁墨向雍听潮敬了一杯酒,道:“请说下去。”

雍听潮道:“在君临阁未崛起前,梁大侠当知,当时天下第一大帮派,无疑是长江七十二水道、黄河三十六分寨的总舵主“覆雨龙王”的江山。”

梁墨点头:“确然。当时贵帮七大长老俱在,若非武夷山一役力战燕横天······”

雍听潮恨声道:“七大长老合战燕横天,竟不能胜。七位长老,只余二人······生还······”

梁墨颔首:“那便是残金律、碎玉令两位前辈,据说不但是贵帮长老,更是覆雨龙王之护法。”

雍听潮苦笑:“厉、楚二位长老生死同心,方能合力消去燕横天致命一击,但亦身负重伤。其余五位长老,皆以身殉职!”

梁墨动容:“燕横天武功之高,人所共知。据说他十岁自创绝艺,十三岁俨然一派尊主,二十岁名震江湖。当日覆雨龙王命七大长老围剿,势在必得,为何却······”

雍听潮长叹:“皆因燕横天那厮武功实在太高。然在七大长老围攻下,燕横天亦筋疲力尽。后来覆雨龙王朱擎涛亲至,趁机将他击伤,却仍被他逃去······覆雨龙王亦因此役元气大伤,武林霸主之位渐被叶独尊一伙取代。”

梁墨沉声道:“武林是非成败,如日升月落,起伏不定。今日未成定局,他日亦难预料。······只不知此事与雍兄莅临丹霞,以及焚天君之行,有何关联?”

雍听潮沉吟片刻,道:“今日我们共患难,御强敌,对梁大侠的人格品德,素来敬慕,故倾心相告······我们此番六人上山,乃因得知长江四金刚传讯,五位殉职长老中,唯独邵垂云长老未死······”

梁墨一惊:“可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的邵垂云?”

雍听潮一笑:“其实也不算‘老前辈’。他出道极早,二十三岁名闻江湖,二十八岁任敝帮‘长老’,三十岁逢燕横天之役,迄今未满五十,与我们年纪相若。但邵垂云长老与岑断秋长老,昔年武林并称‘天地二绝’,亦名下无虚······可惜岑断秋死于燕横天之手······”

梁墨蹙眉:“听雍兄之言,邵垂云竟未死?”

此时墙外又传来更急剧的击打声,显是以掌击墙。福星高照胡福皱眉道:“好掌力!”

雍听潮呷了一口酒,长吁道:“他非但未死,更据悉得了两粒‘造化玄丹’!”

忽闻“轰隆”一声,一片围墙倒塌,石灰飞扬。众人凝神以待,却无人冲入。

梁墨道:“君临阁动用炸药了。”

雍听潮道:“他自扰他心神,我自饮酒谈天。”

梁墨举杯笑道:“我敬你。”

雍听潮亦淡然道:“今日我们同困于此,也算患难之交。来来来,我敬大家。”

众人一饮而尽,浑不理会外间战云密布。

梁墨笑道:“方才神君谈及‘造化玄丹’,我着实一惊。这‘造化玄丹’原是武林至宝,称‘造化玄丹’。燕横天所以二十五岁冠绝武林,正因吞服‘造化玄丹’之功。‘阳极丸’、‘阴极丸’各六颗,方有此功力。而‘造化玄丹’乃以世间灵药制成,已无再制之可能······”

雍听潮点头:“‘造化玄丹’不过十二颗,燕横天尽得,并吞食六颗。······此丹不但助长功力,‘阴极’、‘阳极’同服,两颗可增一甲子修为,为武林至宝,更有起死回生之能······邵长老所以不死,正因于此!”

梁墨动容:“哦。那么邵长老是有此奇遇了。”

这是顾临渊第二次见梁墨动容。梁墨淡泊名利,但对燕横天、《太上忘情书》、造化玄丹却似极为关注,想来是因这三样事物对武学中人有莫大吸引力之故。

雍听潮颔首:“必然如此。十五年前武夷山之役,邵长老确被燕横天劈中一掌,脚踢左太阳穴,反手一剑贯腹。受此重创,本必死无疑。······这都是厉、楚二位长老亲眼所见。”

梁墨奇道:“若‘造化玄丹’真有起死回生之能,邵长老活在世上,并不足奇。······但此事已隔一十五年,神君又从何得知?”

雍听潮道:“是‘长江四金刚’在广东附近,遇上了邵长老。他不但未死,而且武功精进。四金刚细问之下,才知邵长老是服了两粒‘造化玄丹’,方得保命。”

梁墨问:“但‘造化玄丹’不是在燕横天手中么?”

雍听潮道:“当年燕横天力战七大长老,虽歼其四,亦筋疲力尽。覆雨龙王赶至,合攻之下,击伤燕横天。邵长老求功心切,自身后扑上,却被燕横天反手一剑贯腹,燕横天再听声辨位,击中他一掌一脚。众人欲再格杀,燕横天飞身而起,落入预先备好的马车,策马狂奔,就此逃去······”

梁墨赞叹:“燕横天在八大高手围攻下,竟能逃脱,且不回身便予邵长老三重创,实是英雄盖世,了不起。”

烛光摇曳,映得殿上三尊弥陀金佛明暗交错。

雍听潮赧然:“非是我长他人志气。据碎玉令长老言,那燕横天剑仍嵌在邵长老身上,竟不拔出,背负邵长老,一掠五丈,直入马车,马即长啸,绝尘而去,众人皆追之不及······单凭这份轻功,已是江湖罕见”

梁墨点头:“确是惊世骇俗。燕横天一生行径偏激,但智慧武功,胆魄勇气,俱是一时之选。”

雍听潮接道:“邵长老所以不死,可说是燕横天所救。武夷山一役后,江湖传言纷纭,但燕横天再未现身。有人说他伤重而死,亦有人说他被少林、武当十二高手围攻而亡,众说纷纭,而燕横天始终未现武林。他唯一的传人叶独尊却渐露锋芒。”

梁墨道:“莫非······雍兄是从‘长江四金刚’处得知,邵长老正在丹霞山上?”

雍听潮正色道:“正是。长江四金刚巧遇邵长老,邵长老吩咐他们,自己正被极厉害的高手追杀,事态紧急,有关‘造化玄丹’下落等大事,请‘长江四金刚’速告覆雨龙王,派人来援,他有重要物事奉献龙王······”

梁墨道:“所以神君等便来了?”

雍听潮道:“不止我,大家都来了。为拖住君临阁兵力,焚天君已向君临阁发动攻击。”

梁墨奇道:“长江三十六水道要对君临阁下手,为何选在此时?”

雍听潮道:“邵垂云仓促交待,他将藏身于丹霞别传寺、南华古刹其中之一,试图避祸,请覆雨龙王速派人援。覆雨龙王得此讯,据蛛丝马迹,断定唯有君临阁敢与我们为敌,故令焚天君出兵君临阁,佯攻吸引其主力,以便救援邵长老。覆雨龙王亲赴南华古刹,厉、楚二位长老与我及五罗刹,则来丹霞······”

此时外间声响骤止。烛火昏黄,不住跳动。众人屏息静聆。

雍听潮又道:“我们在丹霞途中,又知邵垂云长老现身六榕寺附近,碎玉令、残金律二位长老即赴六榕寺救援,我与五罗刹续来丹霞别传寺。到此之后······”雍听潮饮了一杯酒,续道:“找不到邵长老,连大印、玉玺法师也不见了。我本想撤走,但转念一想,大印、玉玺皆是有道高僧,鲜与人结怨,且武功棘手,常人绝非其敌,怎会失踪?而别传寺又是钦定学士潜修之地,怎会连一个隐士也无?我便在此稍作逗留,果见异样,即行提防,方免遭君临阁暗算毒手!”

梁墨“哦”了一声:“那么说,君临阁已先汝等而至了?”

雍听潮道:“其实他们早来了,大概也是找遍丹霞,不见邵垂云,便在此伏击我们。除了八大天王中的大日明王亲至,尚有一伙君临阁阁众。今早我请五罗刹叟去山腰试探,他们杀到一半,见对方埋伏重重,只得退回。”

梁墨沉吟:“那么说,邵前辈身怀瑰宝之事,君临阁也知道了。”

外间一片死寂。

夜深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雍听潮道:“他们必然知晓,但不可能再加派人手。因他们此刻已够忙了。”

焚天君攻君临阁,覆雨龙王在南华,碎玉令、残金律在六榕。加上浣花剑派、广西浣花、四川唐门等事······君临阁也真能够应付。

梁墨想了想,道:“难怪剑王一路上都不发动主力攻击。原来他见我们往丹霞来,以为我们也是为造化玄丹而来。索性困我们在别传寺中,看我们能否找到邵垂云,再一网打尽。”

雍听潮点头:“想必如此。是以大日明王、剑王联手。起初我见你们来,亦不敢确定是否君临阁中人,待他们向你们发动攻击,才敢判定。”

梁墨笑道:“这也难怪。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连名满两广的碧莲尊主曲临山也为君临阁所用,诸位自当小心。”

雍听潮苦笑:“梁大侠能体谅,兄弟感激······但别传寺中,并无邵长老下落,曲临山等劳师动众,逼你们上山,展开包围,死缠不放,却又为何?”

梁墨一时无法作答。顾临渊在旁低声道:“不知······我······”

梁墨笑道:“临渊,有话但说无妨。”

顾临渊道:“我有些浅见,不知当讲否?”

梁墨道:“快说,快说,我们皆是患难之交,有何不可言。”

顾临渊躬身道:“谢前辈······”

梁墨截道:“什么前辈不前辈!而今大敌当前,生死未卜,何人依仗何人尚不可知。凭你智慧胆色,日后必是一方宗主。你再客气,便是看不起我梁墨!来来来,喝酒,说话。”言毕一口饮尽,又斟一杯。

这番话听得顾临渊热血上涌,朗声道:“在下以为,曲临山所以领兵冲上山来,是受长江四金刚的影响。”

雍听潮与梁墨皆出意料,齐声“哦”了一下,望向顾临渊。

顾临渊舔了舔干唇,将受曲临山等迫坠危崖,与唐、铁、邱等失散,落入江中,再被长江四金刚所擒,后在高要为曲临山所制,并说出“剑王”斗“四金刚”的始末······

顾临渊接道:“以曲临山武功,长江四金刚自非敌手······”说着望了雍听潮一眼,雍听潮不由点头。

顾临渊道:“长江四金刚想必失手被擒。为求生路,盼离得最近的雍神君出手相救,故说出丹霞山乃邵长老真正藏身之处,诱剑王等上来与神君相拼,以期得救。却不知神君早已被‘大日明王’所围。剑王见梁大侠上来,以为长江四金刚所言不虚,所以集中火力攻此地,一面想必已遣人通知君临阁总坛······”

大肚和尚道:“那这么说,此地不宜久留。君临阁再忙,也会派援军来此。”

疯女此时毫无疯态,沉声道:“造化玄丹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之物,君临阁一旦得知,绝不放过。”

雍听潮道:“这般说来,长江四金刚已落在剑王手中了?”

顾临渊迟疑道:“此皆猜测而已!”

梁墨抚髯道:“然猜测十分在理。”

雍听潮苦笑:“可惜此地既无邵长老、亦无造化玄丹,只有我们枯守于此,与君临阁对峙。”

外间一片死寂,殿中烛火,映照三座金佛;香火早断,佛笑依然,却带几分暧昧与狰狞。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