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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忘情书

共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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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碧莲风云

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

未老豪情付与山,平生知己是烟霞。行尽桂林山好处,此生犹待驻年华。

阳朔之山,以多胜,以奇胜,以秀胜。而在这片灵山秀水之间,有一人的声名,早已超越了阳朔,威震两广,名动江湖。

他,便是“碧莲尊主”曲临山。

纵是“诗剑闲人”顾寄傲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与他一比,声名也要逊色三分。

曲临山不仅是武林公认的宗师,更是两广武林当之无愧的领袖。其剑法之精,据说能以一人之力,独战七大名剑而不败。

他为人沉着练达、处事公允、德术兼备、文武双全,是两广武林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标杆人物。

曲临山七岁练剑,至今五十六载,剑道修为已臻化境,近十年来,罕逢敌手。

放眼天下,能在声誉、武功、实力上与他一较高下的,恐怕唯有广东那位“纳霞于渊”的梁墨!

此刻,听闻曲临山在此,顾临渊等人的眼睛都亮了!

自君临阁崛起之初,曲临山便是其最坚定的反对者,与梁墨二人,被君临阁视为头号大敌。

他必定不知道,那看似道貌岸然的康朝阳,实则是君临阁“幽冥十九煞”中的“无相天煞”!

正如顾寄傲、顾守拙等人当初也被其蒙蔽一般。

找到曲临山,便能揭穿康朝阳的真面目!

岳镇南道:“曲大侠此刻正在‘一公亭’设宴。我本奉命擒下你们后,便要将你们押送至那里,交给康朝阳。”

铁横江、邱不器的眼睛更亮了。能亲眼见到名震两广的“碧莲尊主”,实在令人心潮澎湃!

“一公亭”,取意“天下一大公平”。

亭内高悬一块长达十四尺的横匾,上书“天下一大公平”六个金漆大字,每字约两尺见方,笔走龙蛇,气势非凡。

在此地,无论身份贵贱,武功高低,皆受同等对待。即便是皇亲国戚,到了此地也需遵守规矩,只因这里是广西曲临山的地方。

整个江南两广,只有两处这样的所在:一是曲临山的“一公亭”,另一处便是梁墨的“自量台”。

此刻,“一公亭”内灯火通明,宴饮正酣。一张大圆桌旁,围坐着十二人。

无论谁从亭外望去,第一眼总会落在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双眉斜飞入鬓的老者身上。

并非因为他坐于主位,面朝亭外,而是他那从容不迫的气度,既能融入周遭的喧闹,又自带一种超然物外的风范,令人过目难忘。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威震两广、号称“碧莲尊主”的曲临山,周身竟不见佩剑!

顾临渊等人虽未见过曲临山,但第一眼便认定,此人必是他无疑。

而当他们看到曲临山身旁那个谈笑风生、道貌岸然之人时,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不是康朝阳是谁!

康朝阳身边那人,更是让铁横江一见之下,血脉偾张,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那张虚伪的脸砸烂。

那人正是康断云。

铁横江念头刚起,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全然不知这桌酒席上坐着的都是何等人物。

顾临渊伸手欲拦,却已不及。铁横江疾冲而至,眼前一花,“砰”的一声,已一拳正中康断云面门!杯盘碎裂,菜汁飞溅,铁横江纵身跃上桌面,还想补上一拳。

他的拳速极快,可击中飞蝇,亦可碎碑裂石,力道刚猛无俦。

他自负拳下无人能挡。

但他眼前又是一花,右拳已被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握住。

铁横江大惊,“呼”地左拳跟进。

那人手腕一翻,又将他的左拳扣住。

铁横江这开碑裂石的双拳,落入此人手中,竟如泥牛入海,劲力全消。

铁横江惊骇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衣、身形精悍短小的老者,一个名号瞬间闪过脑海:“江破云”!

分金裂云手江破云!

正是当年在成都剑庐,叶寻之大敌,那位“五湖拿四海”的江老爷子!

叶寻乃“分筋圣手”项天阙与“擎天鹰王”雷破岳的亲传弟子,十五岁时便以一双巧手击败黑道高手「摧骨环尊」佟振北,却曾在此人手下吃过亏,险些被废去武功。

铁横江急中生智,大吼一声:“你再不放手,我可要放屁了!”

江破云素有洁癖,闻言脸色一变,立刻松手。铁横江一旦脱困,虎吼一声飞身踏上桌面,双脚连环扫出,将盘碟尽数扫落,居高临下环视四周。只见康断云捂着鼻子缓缓站起,江破云在远处冷冷盯着他,其余宾客皆已离席退开。唯有一人,依旧安坐原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铁横江歪着头,打量着他,招呼道:“你好!”

那人微微一笑,回道:“你好!”

铁横江问道:“你是谁?”

那人笑道:“鄙姓曲,草字临山。”

铁横江哈哈一笑:“哈哈哈!你就是曲临山,一定能屈能伸、耐暖耐寒了!”

这几句话天马行空,听得众人愕然。曲临山却依旧笑道:“你又是谁?”

铁横江正色道:“我叫铁横江!”

曲临山摇摇头:“未曾听闻。”

铁横江怒道:“铁横江啊!就是那个潮州屁王铁横江,跟福建舌剑邱不器齐名的!”

曲临山沉吟片刻:“依然未曾听闻。”

铁横江骂道:“小邱、小邱,这厮连我的大名都不知道,肯定也不认识你了,真是孤陋寡闻······”

曲临山笑容微敛:“你在桌上,可否下来一叙?”

铁横江只觉一股寒意掠过心头,忙道:“等······等一下再下,现在上面比较安全。有什么事?”

曲临山淡淡道:“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若下来,我便等你下来再问;若不下来,此刻便问。”

铁横江昂首道:“那你现在问吧!”

曲临山语气转冷:“你与你的朋友,未通名帖,擅闯‘一公亭’,毁我筵席、伤我宾客,更踩在我宴饮的桌案之上,要我仰头与你说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公平的交代。否则,你也会受到公平的对待······我会打塌你的鼻梁,将你的门牙嵌进额头,让你把耳朵挂在眼皮上。你,信是不信?”

铁横江信。

他活到今日,从未怕过谁。韩江斗鳄、景阳冈踢虎、京城痛揍权贵、乃至与玄甲踏岳阎擎岳那等高手以命相搏,他都未曾有丝毫畏惧。

但曲临山说完这番话后,一股寒意自他心底升起,他是真的感到了害怕。即便此刻曲临山脸上恢复了笑意,那份惊惧依旧挥之不去。

他一时语塞。幸而此刻,顾临渊已挺身而出。

顾临渊跃入场中时,四周斥责之声已此起彼伏:“哪里来的莽夫,敢在‘一公亭’撒野!”

“上来就打人,活腻了不成!”

“对曲大侠如此无礼,简直不知死活!”

一片嘈杂中,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却压过了所有喧哗:“三十年来,无人敢对曲大侠如此不敬。曲大侠只需一言,老夫第一个出手。”

说话的是“朝阳剑”康朝阳。他对儿子被打之事只字不提,转而站在维护曲临山威严的立场上。

顾临渊心知已陷逆境,立刻扬声道:“曲大侠!我这位铁兄弟之所以鲁莽无礼,全因康朝阳所害!”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康朝阳盯着顾临渊,长髯无风自动,冷冷道:“你既指名道姓,老夫只好奉陪。”说着,反手缓缓拔出长剑。朝阳神剑!这套他在崂山观十年日出、十年日落所创的剑法,正是众人渴望一睹的绝学。

在众人看来,这朝阳神剑,岂是顾临渊这黄口小儿所能抵挡?

忽听一个声音道:“且慢。让他把话说完。”

说话之人正是曲临山。他此言一出,康朝阳的剑便无法完全出鞘。

顾临渊忙向曲临山长揖一礼:“晚辈浣花剑派顾临渊,拜见曲前辈。”

曲临山笑道:“不必多礼。寄傲兄可好?还有亭外的几位小朋友,也请一并现身吧。”

顾临渊脸上一热,心知曲临山早已察觉亭外有人,甚至连来者年岁都了然于胸。

唐影疏、叶寻、岳镇南应声现身。

曲临山道:“这位姑娘步法轻盈,似是暗器高手,想必是近来江湖中以轻功见长的唐门女侠,唐影疏姑娘?”

唐影疏粉颊微红,抱拳道:“晚辈唐影疏,拜见曲大侠。”

曲临山笑道:“另一位,想必是顾少侠的至交,项先生与雷老哥的高足叶寻少侠了;至于这位,下盘沉稳,想必就是岳老弟吧?”

曲临山仅凭步法便道出唐影疏、岳镇南身份,铁横江听得心底发寒,赶紧从桌上跳下,恭恭敬敬向曲临山行了个大礼,道:“曲老爷子,待会儿您要杀要剐都行!您老人家侠名盖世,威震天下,我老铁是知道的!刚才对不住,现在给您行礼赔罪!我赔罪归赔罪,可不是求您待会儿手下留情,这点您可得记清楚了!”

顾临渊生怕铁横江又口无遮拦,忙接过话头:“曲前辈,方才确是我等晚辈无礼莽撞,前辈如何责罚,我等绝无怨言。只是此事起因,确系这位康神煞······”

康朝阳脸色一变,怒道:“胡说!······”

曲临山却摆了摆手:“怎么回事?说下去。”

顾临渊立即道:“康朝阳是君临阁派来的奸细!”

此言如石破天惊,众人皆怔。

康朝阳怒道:“你血口喷人!老夫与武林同道抗击君临阁时,你尚在襁褓之中!”

旁边一名身着黄袍、面容阴鸷、双手戴着轻薄手套的中年人开口道:“曲公,在下认为,对此等信口雌黄的无知小儿,实无必要听其妄言。”

分金裂云手江破云也道:“任其胡言乱语,只会玷污康先生清誉。”

曲临山微微颔首,对顾临渊道:“顾少侠,指认他人为君临阁细作,非同小可,须有真凭实据,不可妄言。”

顾临渊急道:“曲前辈,事实确是如此!康朝阳此前在成都剑庐,与家父、唐大侠、朱大侠共同抵御外敌,实则包藏祸心,暗害了唐大侠、守拙大伯和张从心前辈!”

曲临山目中精光一闪:“此话当真?!”

他身侧一名独脚拄着镔铁杖的大汉却道:“未必吧?君临阁围攻浣花剑派之事,为何我等全不知情?江湖上也未闻风声?老夫昨日才从桂林浣花剑派出来,他们亦毫无所闻,难道唯独顾少公子一人知晓?!”

那黄衣戴手套的汉子在一旁冷冷补充:“甚至他是否真是顾临渊,都值得怀疑。”

康朝阳愤然道:“他确是顾临渊无疑!但此子乃是浣花剑派最是顽劣、不分尊卑、行事荒唐之辈,寄傲兄对此逆子也颇为头疼!”

顾临渊怒道:“你人面兽心,行刺败露,家父与朱大侠饶你不死,你还有脸在此说我?······”

那黄衣大汉怒叱:“你是何东西?也配在此对康先生如此说话!”

铁横江立刻反唇相讥:“你又是何东西?也配在此对我老大无礼!”

黄衣大汉冷哼一声:“老夫“无声阎罗屠寂影”,你可曾听闻?”

顾临渊等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凛。铁横江却浑不在意,嗤笑道:“屠寂影?屠猪屠狗倒是听过,屠寂影是个什么玩意儿?”

屠寂影勃然大怒,正要发作,曲临山却一摆手,将其按下。铁横江兀自道:“你吼什么?以为我怕你不成?小邱,你怎么还不过来,一起骂这屠夫!”

顾临渊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切勿冲动!我让小邱保护欧阳姐姐,不得现身。此人是屠寂影、暗器与机关阵法双绝、功力深不可测、绝不逊于唐大侠,此刻莫要节外生枝!”

铁横江忿忿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就是看这类人不顺眼!”

一名轻摇折扇的中年文士悠然道:“顾老兄这位公子的‘事迹’,在下倒是有所耳闻。”说着“霍”地展开折扇,上书“行云流水”四字。

曲临山沉吟片刻,道:“顾少侠,你对康先生的指控,需要实证。”

顾临渊道:“曲大侠,康朝阳确是君临阁鹰犬,我与这位唐姑娘皆可作证。”

曲临山看了看他们,终究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你们太年轻了······”

太年轻,也太缺乏声望。如此指控,难以取信于人。

顾临渊急道:“曲大侠,请先将此人拿下!三日内,我必请家父及朱大侠前来对质!”

那中年文士将折扇一翻,赫然露出背面“流水行云”四个惊心动魄的大字,冷冷道:“可惜,我们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便无故羁押康先生三日。”

忽听一人高声道:“我可以作证!”

说话的是岳镇南。他因紧张而声音微颤,却依旧朗声道:“我可以证明!他一直威胁于我,昨日更逼迫我加害顾少侠等人,企图封锁成都剑庐告急的消息,并以我妻儿性命相要挟!”

康朝阳怒喝:“胡说!”

亭内宾客共十二人,除曲临山本人外,尚有康朝阳父子、屠寂影、江破云、中年文士、独脚铁杖大汉,以及另外五人。

这五人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一名灰衣老叟缓缓开口:“曲兄,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需审慎处置。定海磐岳镇南的为人,老夫略知一二,想来不至凭空捏造。”

曲临山苦笑:“顾兄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多谢提醒。”随即向顾临渊等人道:“今日在座皆是武林名宿,容我一一引见。方才说话的这位,乃是‘落拓神叟’顾君山顾兄。顾兄身旁四位,便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四绝一君’中的‘四绝’······「推山手」黄擎岳、「碎星肘」姚破云、「彻地拳」毕天通、「追风腿」文惊霆。顾少侠、唐姑娘、岳兄弟想必早有耳闻?”

顾临渊等人自然听过。

“四绝一君”成名十数载,行事介于正邪之间,手段狠辣、却重然诺、讲信义、与君临阁势同水火。

曲临山又指向那中年文士,笑道:“诸位见其折扇,便知他是谁了。正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幻影流光’顾清商。”

幻影流光,流光幻影。这手鬼神莫测的“幻影流光身法”与那柄专打要害的奇门折扇,便是顾清商的标志。

曲临山继续道:“康先生与康公子,诸位已识。屠公与江老,也已照面。这位镔铁杖高手,便是镇守广西虎牢关的‘「孤岳镇天」岳镇天!”

那独脚人咧嘴一笑:“叫我岳独脚即可,不必多礼。”

曲临山声若洪钟,震人耳膜:“今日座中皆是武林英杰,当前之事,必须有个公正的了断。这几位少侠虽行事鲁莽,但若有人卧底作假,更为武林所不齿!故请康先生当众说明。”

康朝阳脸色阵青阵白,迟疑半晌,方道:“曲大侠,月前老夫见顾公子言行有失,曾向寄傲兄进言几句,或许因此引来顾公子记恨,也未可知······至于这位岳老弟,老夫根本不认识他,何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他:“只怕未必。”

康朝阳猛回头,见说话者是“碎星肘”姚破云,怒问:“此话何意?!”

姚破云未答,「推山手」黄擎岳接口道:“不巧得很,我等昨日便已抵达桂林,恰好目睹康先生你与这位岳老弟争执,又恰好听闻你拔剑狞笑,说出那句:‘你不答应?那你还要不要性命?要不要你妻子的性命?要不要你妻子肚子里那孩子的性命?’实不相瞒,我等今日前来拜会曲大侠,正是为了请曲大侠裁断康先生此事。”

康朝阳脸色变幻不定,曲临山怒道:“果有此事?!”周身气劲微涌,黑髯竟无风自动。

康朝阳一时语塞。“落拓神叟”顾君山沉声道:“是君子、是小人,老夫不管。唯独这伪君子,最为可恨!”

此话听得顾临渊心头一热,几乎脱口叫好。只听曲临山又道:“黑道白道,我亦不分。古人云:盗亦有道。我曲临山所诛者,乃是‘无道之盗’!”

康朝阳终于按捺不住,喝道:“你们这是要硬逼我认罪了?!曲大侠,你待如何?!”

屠寂影忽地迈步,与康朝阳并肩而立,冷冷道:“诸位,莫要逼人太甚。”

他双手依旧负后,却散发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身上不见刀剑、更无暗器踪影,但唐影疏却深知,此人举手间至少可发出四五种不同的暗器,其中不乏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

连她也不知该如何全数接下。

「彻地拳」毕天通踏步而出,冷笑道:“屠寂影,我已留意你多时。近月来,你从湖北到湖南、再入江西,所为何事?!我等一路追踪至福建,终拿到你的证据······”

屠寂影脸色骤变:“你说!什么证据?!”

毕天通冷冷道:“你在连城见到君临阁‘幽冥十九煞’中的余哭余时,亮出的是什么?!”

身旁“碎星肘”姚破云冰冷接话:“君临阁的血符令!”

屠寂影脸色大变,双肩微耸。

唐影疏急呼:“小心······”

她看得分明,屠寂影要发暗器,而且是绝毒暗器!

但毕天通已抢先一步冲上!

与此同时,屠寂影双手一扬······

两点蓝芒疾射而出!

唐影疏一见此物,脸色顿变。这种暗器本就难练,发得越少,功力越深。唐门年轻一辈中,能一扬手仅发两枚者,不过寥寥数人。她自问尚且不能。

而且此物触不得,沾不得,挡不得,乃暗器中的至毒。

她实在想不出毕天通如何应对。

毕天通没有闪躲。

他双拳齐出!

“咄!”“咄”!拳风硬撼暗器!

两点蓝芒被震得斜飞出去,没入黑暗。

毕天通拳势不收,直冲屠寂影。

顾临渊心中一动,这拳路似曾相识······与朱刑那无坚不摧的铁拳颇有相通之处!

屠寂影怪叫一声,双掌疾探,戴着手套的利爪直抓毕天通拳头。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毕天通身侧,未看清来人,一柄合拢的折扇已点向毕天通死穴!

顾清商!

毕天通全力应对屠寂影,岂能避开这闪电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虎吼!

一人如炮弹般冲近,一记左肘直撞顾清商!

顾清商不及伤人,折扇“啪”地展开,肘扇相交!

顾清商脸色微变,那人又是一声大吼,右肘跟着撞到!

顾清商身形疾退,翻身、筋斗、飘飞,落于一丈开外,那人右肘击空!

但那人的左肘如影随形,仿佛背后生眼,挟着又一声怪叫,劲风呼啸而至!

顾清商身形拔空,“砰!”肘劲击中亭柱,砖石飞溅!他轻飘飘落于那人身前,脸上已无笑意。

······方才三肘,若中一记,必定筋骨尽碎!

······出手者,正是“碎星肘”姚破云!

顾清商动手的同时,“「孤岳镇天」”岳镇天亦发出一声裂石穿云的厉啸,镔铁杖挟排山倒海之势,向毕天通天灵盖砸落!

······杖风起处,地上碎瓷乱飞,自动迸裂。这一击之威,金石可碎。

毕天通正与屠寂影全力相搏,断难闪避。但见一人凌空飞起,双腿连环,疾踢铁杖!

“追风腿”文惊霆!

腿杖交击,人影乍分。

岳镇天独足稳立,镔铁杖却已深入土中二尺有余,显是为化解劲力所致。

文惊霆双足亦陷入地面,气息微沉。

康朝阳怒吼一声,身前陡然亮起一团炽烈剑光!

朝阳剑法!

剑光如日,其周却有两片“乌云”缭绕,欲遮其芒。

「推山手」黄擎岳双掌翻飞,如蝶穿花,掌影重重,竟与剑光缠斗在一处!

“乌云”终难掩“烈日”,“烈日”亦一时无法驱散“乌云”。

分金裂云手江破云亦欲动手,却感到一道锐利目光锁定自身。

“落拓神叟”顾君山的目光!

顾君山缓缓开口,声如古井:“你,最好不动。”

谁都知道,“四绝一君”之中,唯以一君顾君山的武功最为深不可测。

江破云当真不敢妄动。

霎时间,亭内战作一团:“无声阎罗”屠寂影激战「彻地拳」毕天通;“幻影流光”顾清商恶斗“碎星肘”姚破云;“「孤岳镇天」”岳镇天力拼“追风腿”文惊霆;“朝阳剑”康朝阳苦战「推山手」黄擎岳。

双方均是武林顶尖高手,直杀得难分难解、气劲四溢,看得顾临渊、唐影疏、叶寻、岳镇南目眩神摇,心潮澎湃。

章节目录 11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