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黑雾加剧
接下来的几天，林苍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一种近乎自虐式的恢复与修炼之中。他利用任务获得的少量贡献点，兑换了一些基础的疗伤药剂和高能量营养膏，加速身体的恢复。同时，他几乎将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硬身功》的修炼中。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基础的气血搬运和全身覆盖，而是反复回忆着巢穴激战中的每一个细节——如何在高速移动中保持气血防御的稳定，如何将防御力量瞬间转化为冲击力，如何在格挡的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如何通过微调气血来卸力……这些在生死一线间领悟到的、虽然粗糙却极其有效的实战技巧，被他一点点地拆解、分析、然后融入到日常的修炼里。
他对着宿舍坚硬的合金墙壁练习撞击，感受气血在接触瞬间的凝聚与爆发；他尝试着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模拟被围攻时的状态，训练身体在极限状态下的反应和气血调动；他甚至会闭上眼睛，观想那些潜行者诡异的攻击角度和巢穴核心那恐怖的精神冲击，以此来锤炼自己的意志和精神抵抗力。
每一次修炼都伴随着剧烈的消耗和难以言喻的痛苦，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酸痛欲裂，精神也因为高度集中而疲惫不堪。但他咬牙坚持着，每一次力竭倒下，稍作恢复后，便会立刻重新开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蜕变，气血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对力量的掌控也日渐精细。《硬身功》的熟练度，正在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提升着。
然而，就在林苍专注于自身提升的时候，基地外部，乃至整个曙光城的环境，却在悄无声息间，发生着令人不安的变化。
变化是从天空开始的。
最初，只是有人在罕见的、透过建筑缝隙能看到天空的区域，注意到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黑雾，似乎比平时更加浓郁了一些。那并非简单的阴天或者雾霾，而是一种带着生命般律动感的、粘稠的黑暗。它不再是悬浮在数百米高空的稀薄烟尘，而是如同缓慢倾泻的墨汁，一点点向下沉降、蔓延，颜色也从之前的灰黑色，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纯粹漆黑。
几天之内，这种变化变得愈发明显。黑雾如同拥有了实质，翻滚着，涌动着，彻底吞噬了天空。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黑暗帷幕，整个曙光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如同永恒黄昏般的昏暗之中。能见度急剧下降，街道上即使开启了所有照明设备，也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更远处则是一片模糊不清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伴随着视觉上的压抑，空气也变得更加糟糕。原本就弥漫在城市废墟中的腐败气息、金属锈蚀味和不知名化学物质的刺鼻味道，此刻被一种更加浓烈、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异味所覆盖。那是一种混合了硫磺、腐烂血肉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源自非人存在的腥臭，吸入肺中，会引起喉咙的灼烧感和轻微的眩晕，甚至连精神都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让人莫名地感到烦躁、焦虑和不安。
这种环境的恶化，很快就反映到了BDMB据点的日常运作上。
“嘀——嘀——嘀——！警告！F-7区外围防线遭遇高能量反应！重复！F-7区外围防线……”
“滋……滋……请求支援！我们被包围了！坐标G-11地铁枢纽站！怪物数量……太多了！它们……它们好像变得更强了！啊——！！”
“紧急通告！所有非必要人员请待在安全区域！重复！所有非必要人员……”
据点内部的警报系统，几乎是从黑雾开始显著加剧的那一天起，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鸣响状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没有停歇过，尖锐的蜂鸣与急促的闪光信号交织在一起，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锤。
通讯频道中，更是被各种混乱、绝望的呼叫所淹没。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求援信号如同雪片般涌入指挥中心，内容大多是防线告急、遭遇前所未见的强大敌人、弹药耗尽、人员伤亡惨重……许多呼叫甚至在说到一半时就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阵令人心寒的、代表着通讯中断的刺耳忙音。
基地内部的气氛，也随之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走廊里，行动队员们行色匆匆，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轻松或者调侃，取而代止的是凝重、疲惫，以及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焦虑。他们背负着沉重的装备，沉默地奔赴一个个亮起红灯的任务简报室，然后又沉默地登上突击装甲车，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升降平台入口。
医疗区的灯光彻夜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和血腥味。不断有伤员被从前线运回，担架上覆盖着染血的白布，急救人员推着担架一路小跑，口中不断呼喊着伤者的生命体征数据。林苍有一次去领取药剂时，亲眼看到铁拳被人搀扶着回来，他那身厚重的作战服破烂不堪，左臂无力地垂着，似乎是骨折了，脸上也带着几道狰狞的伤口，眼神中充满了暴躁和一丝后怕。两人只是匆匆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铁拳便被送进了抢救室。
物资消耗的速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后勤部门的仓库前排起了长队，领取弹药和医疗用品都需要严格的审批和配额。即便是最基础的能量棒和饮用水，也开始限量供应。餐厅里，原本还算丰富的食物种类变得单调乏味，人们吃饭的速度很快，交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大多是关于某个区域失守、某支小队失联、某种新型怪物的可怕传闻……一股无形的恐慌感，如同黑雾本身一样，开始在据点内部悄然蔓延，侵蚀着人们的士气和希望。
林苍虽然没有再被派往一线执行任务——或许是因为他之前的伤势，或许是艾娃的某种安排，又或许是此刻的局势已经混乱到指挥系统无暇顾及他这个“新人”——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轻松。他通过基地内部的公共信息终端，以及与其他队员（主要是偶尔能碰到的幽灵，他似乎因为技术专长而被留在了基地内部负责信息处理和远程支援）的零星交流中，逐渐拼凑出外部局势恶化的全貌。
黑灾的爆发频率和强度，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不仅仅是数量上的激增，更可怕的是，怪物的“质量”也在提升！
以前常见的那些低级畸变体，如“潜行者”、“撕裂者”之流，虽然难缠，但只要战术得当、火力充足，小队配合下还是能够有效清除的。但现在，根据前线传回的报告和一些经过处理的模糊战斗影像显示，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威胁等级远超以往的敌人！
BDMB内部，根据初步评估，将这种新型强敌暂时命名为——“猎杀级”（Hunter Class）。
林苍在一个相对空闲的下午，在公共信息阅览室的终端上，调取到了一份关于“猎杀级”畸变体的加密简报。简报内容并不详细，显然很多信息还处于收集和分析阶段，但仅仅是那几段模糊不清、抖动剧烈的战斗录像片段，就足以让林苍感到脊背发凉。
一段录像似乎是由一架高空无人侦察机拍摄的。画面中，浓稠的黑雾笼罩着一片城市废墟，地面上，一辆BDMB的“犀牛”级重型突击装甲车——那种林苍乘坐过、拥有厚重装甲和强大火力的钢铁堡垒——正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疯狂攻击！
那个黑影体型至少有五六米高，形态像是一只被极度扭曲放大的、覆盖着骨质甲壳的螳螂！它拥有四条如同镰刀般锋利的前肢，每一次挥动，都在装甲车厚重的合金外壳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恐怖划痕，迸射出耀眼的火花！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疯狂倾泻着火力，子弹和爆炸在那怪物身上炸开，却似乎只能让它微微一顿，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终，在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下，装甲车的炮塔被硬生生撕裂、掀飞！录像到此戛然而止。
另一段录像则更加混乱，似乎是某个小队成员头盔上的记录仪拍摄的。画面剧烈晃动，充斥着枪声、爆炸声、人类的惨叫和一种非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嘶鸣。镜头偶尔能捕捉到敌人的部分影像——那似乎是一个拥有多条触手、主体如同巨大肉瘤般不断蠕动的怪物，它的触手灵活而致命，能够轻易卷起混凝土块投掷，甚至能从末端喷射出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只布满了吸盘和利齿的巨大触手猛地砸向镜头的瞬间，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简报中还附带了一些零碎的数据：初步估计，“猎杀级”畸变体普遍拥有远超常规热武器承受极限的防御力，惊人的力量和速度，部分个体还展现出了能量攻击、精神干扰、高速再生、甚至伪装变形等特殊能力。它们能够轻易摧毁重型装甲单位，突破BDMB精心构筑的防线，对据点本身的安全都构成了直接威胁！
看着屏幕上那些模糊却恐怖的影像，以及下方冰冷的数据描述，林苍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血和《硬身功》带来的坚韧感。然而，在“猎杀级”畸变体所展现出的那种压倒性的破坏力面前，他这点实力，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如果遇到这种等级的怪物……自己能撑过几招？一招？还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面对的敌人，正在以一种他难以想象的速度进化、变强。而他提升实力的速度，似乎远远跟不上这场末日灾变的步伐。
艾娃的警告再次回响在耳边。内部的勾心斗角，外部的强敌环伺……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整个曙光城，仿佛都在这骤然加剧、如同实质般的黑雾笼罩下瑟瑟发抖。街道上早已不见人烟，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BDMB巡逻车队，以及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更加难以名状的恐怖。BDMB据点，这座深埋地下的钢铁堡垒，虽然依靠着强大的防御系统和无数人员的牺牲暂时维持着运转，但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戒备状态。厚重的合金闸门二十四小时紧闭，防御火力点全天候待命，能源消耗指示灯在控制面板上亮起了刺眼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一场更大、更恐怖的风暴，或许是黑灾的总攻，或许是某个足以改变一切的关键节点的爆发，正在酝酿，即将来临。
林苍站在宿舍的金属门后，听着走廊外依旧不时响起的、代表着远方战火的警报声，以及巡逻队员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他握紧了因为反复修炼而布满细茧的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更快地提升实力！无论是想办法获取更高等级的密武功法，还是……冒着更大的风险，去吸收那些或许品质更高、但污染也更强的黑魂结晶！
就在林苍下定决心，准备不顾一切也要提升实力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与之前所有警报都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更加急促、响彻整个据点每一个角落的最高级别警报声，猛地撕裂了空气！
不是远方的求援！不是外部防线的告急！
警报的来源，赫然指向据点内部！
与此同时，据点内部的照明系统瞬间切换，所有的常规白光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不断旋转闪烁的血红色应急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警报声的间隙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却足以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宣告：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授权高能量反应！坐标：C区能源核心附近！重复！C区能源核心附近！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前往指定区域！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协议！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