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超市低语
超市那半开半掩、扭曲变形的卷帘门，如同某种金属怪兽咧开的、布满獠牙的嘴，无声地邀请着，也威胁着。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破损的屋顶和高处的窗户艰难地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倾倒货架和散落商品的模糊轮廓。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味更加浓郁了，混合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像是消毒水和某种工业清洁剂变质后的产物，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却格外清晰的血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那低沉、断续的嘶吼声，虽然极其轻微，却像冰冷的虫子，顺着每个人的脊椎向上爬。伴随着那声音而来的，是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的精神涟漪——混乱、饥饿、暴虐、还有一种深沉的痛苦，无形地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
“呃……”一名被点名的新人，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消防斧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站立不稳。“那……那是什么声音？”他颤抖着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瑟琳娜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保持安静！不想死的就管好你的嘴巴！”
雷诺和凯特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作为前BDMB成员，他们对这种精神波动并不完全陌生，虽然联邦内部对黑灾的研究还处于相对初级的阶段，但“闭嘴！”瑟琳娜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保持安静！不想死的就管好你的嘴巴！”
雷诺和凯特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作为前BDMB成员，他们对这种精神波动并不完全陌生，虽然联邦内部对黑灾的研究还处于相对初级的阶段，但关于精神污染的警告和案例，他们还是有所了解的。这种无形的攻击方式，往往比直接的物理威胁更加棘手和难以防范。
凯特向前走了几步，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仔细观察着超市入口处散落的杂物。一些被撕碎的商品包装，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纸巾，还有几块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骨头，散落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剧。“腐肉的味道很重，还有……呕……”凯特皱着眉头，用手捂住了鼻子，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小心点，里面可能不止一只。”
林苍依旧沉默着，只是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战术手势。他指了指卷帘门半开的缝隙，又指了指地面，示意小队成员放低身形，从缝隙中潜入。然后，他自己率先弯下腰，像一只无声的猎豹，钻进了超市内部的黑暗之中。
瑟琳娜紧随其后，雷诺和凯特一左一右，护住了队伍的两翼，剩下的几名新人则被夹在中间，如同被赶入屠宰场的羔羊，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超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黑暗和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腐败气味，几乎令人窒息。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像是被飓风肆虐过一般。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不安地扫动，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更远处，是如同张开巨口的阴影，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希望。
“地下室入口在那边。”雷诺压低声音说道，他指了指超市深处，一个被倾倒的货架半遮掩的楼梯口，“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林苍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瑟琳娜紧紧跟在他身后，手中的钢筋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楼梯通往超市的地下室，潮湿而阴冷，每向下走一步，腐败的气味就浓重一分，那低沉的嘶吼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可闻。精神波动也愈发强烈，如同无形的重锤，一下一下敲击着人们的神经。
“我……我感觉不太舒服……”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新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头好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在耳边说话……”
“坚持住！”凯特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新人，厉声喝道，“集中精神！别胡思乱想！只是普通的精神干扰！没那么可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凯特自己也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烦躁，那种无形的精神压迫，的确令人感到非常不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负面情绪正在被放大，恐惧、焦虑、不安，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苍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地下室入口前。他微微侧耳，仔细倾听着从下方传来的声音。那嘶吼声更加清晰了，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混杂着某种液体滴落的“滴答”声，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准备战斗。”林苍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他转过身，看了瑟琳娜一眼，眼神示意她做好准备。
瑟琳娜立刻会意，向前一步，挡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手中的钢筋指向了地下室入口，眼中燃烧着兴奋和渴望的光芒。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加速运转，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斗欲望，那种渴望鲜血和力量的冲动，几乎要将她淹没。
雷诺和凯特也拔出了手枪，打开了保险，战术手电的光束在狭窄的楼梯间不安地扫动，照亮了水泥墙壁上布满的霉斑和水渍。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不会轻松。
林苍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踏入了通往地下室的黑暗阶梯。
地下室比楼上更加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血腥气。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可以看到这里似乎曾经是超市的仓库，货架倾倒在地，商品散落一地，各种杂物堆积如山。
几只体型臃肿、如同肉山般的畸变体，正围着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贪婪地啃食着。它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脓液，不时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这些臃肿的怪物周围，还潜伏着几只身形矫健、如同猎犬般的畸变体，它们匍匐在阴影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臃肿者，撕裂者。都是低级畸变体中比较常见的种类，但一次性出现这么多，也足以对普通人构成致命威胁。更何况，还有那无形的精神污染……
林苍没有给这些怪物任何反应的机会。在看清地下室情况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爆裂金刚功》的力量瞬间爆发！暗金色的气血在他体表奔涌，如同火焰般跳动，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属般的光泽之中。他脚步一踏地面，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嘭！”
林苍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如同炸弹爆炸！拳头精准地击中了一只臃肿者的头部，那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脑袋就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绿色的毒液和内脏碎片四处飞溅，如同下了一场恶心的绿色暴雨！
“嘭！嘭！嘭！”
林苍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每一掌都如同重锤般沉重。那些臃肿者根本无法抵挡他的攻击，肥胖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击飞，在空中解体，化为一滩滩恶心的血肉。
几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撕裂者，发出愤怒的咆哮，猛地扑向林苍。它们的动作敏捷而凶狠，利爪在空中划出道道寒光，试图撕裂林苍的身体。
但它们的攻击，在林苍面前，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林苍甚至没有躲闪，任凭撕裂者的利爪抓在自己的身体上，发出“锵锵”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抓在坚硬的金属上，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他反手一掌拍出，如同拍苍蝇般，将一只撕裂者直接拍飞，那怪物在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撞在墙壁上，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另一只撕裂者试图绕到林苍身后，偷袭他的后颈。但林苍的感知何等敏锐，早在怪物有所动作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出，正中那怪物的腰部！
“咔嚓！”
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响起，那撕裂者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林苍如同一个冷酷的杀戮机器，以压倒性的力量，瞬间清扫了地下室内的所有威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臭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烤肉般的焦糊味，那是《爆裂金刚功》气血爆发时，高温灼烧空气所产生的味道。
林苍站在遍地的残肢断臂和污血之中，身上纤尘不染，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死神，冷酷而强大。
“清理现场！把‘石头’都找出来！快！”林苍冷冷地下令，声音冰冷而没有丝毫感情。
瑟琳娜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应了一声“是！”，然后挥舞着钢筋，招呼着那些还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新人，“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首领的命令吗？！快点干活！”
雷诺和凯特也迅速回过神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林苍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那种压倒性的力量，简直如同神魔一般，令人感到敬畏，同时也感到不安。
他们带着各自的小组成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畸变体的尸体，开始清理战场，寻找可能凝结的“黑魂结晶“。瑟琳娜则紧紧跟在林苍身边，寸步不离，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如同一个忠诚的护卫。
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嗡嗡”声，开始在地下室中弥漫开来。那声音非常细微，几乎要被周围的杂音所掩盖，但却如同针尖般，一下一下刺痛着人们的神经。
紧接着，几个精神本就高度紧张的新人，突然开始表现异常。
“鬼……鬼啊！墙上有鬼！”一个新人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他脸色煞白，指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身体剧烈地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胡说什么？！”瑟琳娜立刻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新人的衣领，厉声呵斥，“哪里有什么鬼？！你看清楚点！”
“不……不，真的有！就在那里！好多影子……在动……”那个新人语无伦次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似乎已经陷入了幻觉之中。
“啊！我的头好痛！好吵！别吵了！别吵了！”另一个新人也突然抱住了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他的脸色涨红，表情扭曲，像是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们……你们怎么了？”凯特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突然变得失控的新人，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不对劲……这是精神污染！”雷诺脸色一变，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提高了声音，对着所有人喊道，“小心！这里有精神攻击！集中精神！不要被影响！”
林苍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持续的精神力场，正在笼罩着整个地下室。这股精神力场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微弱，但却如同慢性毒药般，不断地侵蚀着人们的精神防线，放大他们内心的负面情绪和恐惧。
他自己因为灵魂强大，又有密武气血护体，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这些普通人，显然无法抵抗这种无形的精神攻击。就连雷诺和凯特，也只是勉强保持着镇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瑟琳娜虽然也感到一阵头晕和烦躁，但她对林苍的绝对忠诚和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强行压下了身体的不适。她看到那些新人陷入混乱，立刻意识到，如果任由恐慌蔓延，整个小队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都给我闭嘴！！”瑟琳娜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如同母狮般，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她猛地抡起手中的钢筋，狠狠地抽在了那个说看到鬼影的新人身上！
“啪！”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那个新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同虾米般弓了起来，脸上瞬间肿起一道红印，但他似乎也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都给我听好了！”瑟琳娜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所有人，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首领就在这里看着呢！谁再敢发出一点声音，动摇军心，我就打断他的腿！想死吗？！想被怪物吃掉吗？！”
她用林苍的威严和暴力，强行压制住了恐慌的蔓延。那些新人虽然依旧感到恐惧和不安，但在瑟琳娜的威慑下，都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最终，在混乱和不安中，他们完成了对地下室的搜刮。找到了一些罐头食品，几瓶过期但或许还能用的抗生素，以及……仅仅五六颗品质极差的“尘埃级“黑魂结晶“。那些畸变体死亡后，凝结出的结晶非常小，几乎如同尘埃一般，散发着微弱的黑色光芒，品质低劣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苍捡起那几颗可怜的结晶，在手心中掂量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可怕。这点收获，和他付出的风险，完全不成正比。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精神干扰源，虽然非常微弱，但却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们头顶。
“撤退。”林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丝毫留恋。他知道，这个地方已经榨不出任何油水了，继续停留下去，只会徒增风险。
瑟琳娜立刻指挥着众人，迅速撤离了地下室。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般，匆匆离开了超市，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地下室，和那依旧在黑暗中低语的精神污染源。
回到废弃工厂的据点，篝火依旧在噼啪作响，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压抑而不安的气氛。林苍将那几颗可怜的“尘埃级“结晶丢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如同嘲讽。他意识到，低风险区域的资源，已经接近枯竭，想要获得更多、更高品质的“黑魂结晶“，他必须去更危险的地方，狩猎更强大的畸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