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失控的现场
随着缝隙逐渐扩大，车厢内部的景象一点点展现在林苍眼前。他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
没有想象中的特殊实验设备，也没有被囚禁的畸变体或感染者样本，更不是什么纸质文件或数据硬盘。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特种合金箱！
这些箱子大小统一，表面闪烁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上面烙印着复杂的编码和某种不知名组织的徽记——一个扭曲的螺旋嵌套着骷髅头。箱子与箱子之间严丝合缝，几乎填满了整个庞大的车厢内部空间。
更让林苍心脏猛地一跳的是，从这些紧闭的合金箱缝隙中，正隐隐散发出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能量波动——黑魂结晶！
而且，绝非寻常货色！
仅仅是靠近车厢门口的几只箱子，逸散出的能量波动就远超他之前在黑市据点仓库里见过的那些。大部分箱子散发出的波动强度，稳定在碎石级中上水准，甚至有几只箱子，其内部蕴含的能量浓郁程度，让林苍的生物雷达都发出了轻微的警告蜂鸣！
那是……断魂级！或者无限接近断魂级的黑魂结晶！
数量之庞大，品质之高，完全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估！这哪里是什么“高价值货物”，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能量宝库！如果将这些结晶全部吸收……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的实力会飙升到何种地步！
之前斩杀那些守卫和改造体带来的点数收益，与眼前这整整一车厢的“财富”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一瞬间，林苍几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庞大的能量源而欢呼雀跃。那种对力量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熊熊燃烧起来。他之前对艾娃所说的“效率”和“力量”，在此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而他赌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和躁动，保持着必要的警惕。如此巨大的财富，索恩组织不可能不设置额外的防护措施。他伸出金属手指，轻轻触碰离他最近的一个合金箱表面。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箱体异常沉重，封口处似乎有特殊的能量锁或者物理锁结构。
他没有立刻尝试暴力破解。虽然他有信心打开这些箱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评估，需要思考如何将这批“意外之财”最大化地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同时还要考虑BDMB即将到来的干涉。
就在林苍凝神打量着这满车厢的“宝藏”，思索着下一步行动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辆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打破了屠宰场的死寂。
林苍缓缓转过身，金属面罩下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道身影在弥漫的硝烟和尘埃中快速接近，当先一人，正是艾娃·斯特林。她的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铁拳，以及身形几乎融入阴影的幽灵。他们显然是全速赶来的，艾娃的风衣下摆还在随着急停的动作飘动，胸口微微起伏，显示着她刚才奔跑的剧烈。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如同炼狱般的屠宰场——遍地的残肢断臂，凝固的暗红色血泊，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以及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她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些守卫的尸体，看到了被彻底摧毁的重型机甲，看到了倒毙在角落里的改造体，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敞开的货车车厢前，身上还沾染着新鲜血迹，姿态却异常平静的林苍身上。
那一刻，艾娃原本就因之前的通讯而冰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仿佛覆盖上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她湛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试图理解、试图沟通的复杂情绪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一种看待一件彻底失控、并且极度危险物品的警惕，甚至……是一种几乎不再掩饰的敌意。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厉声质问，也没有开口训斥，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用一种冰冷、审视、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苍，以及他身后那敞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货车车厢。
铁拳和幽灵跟在艾娃身后，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铁拳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艾娃那冰冷的侧脸和林苍那漠然的回视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幽灵则依旧沉默，只是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身体微微紧绷，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变的姿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无法驱散这片区域内无声的对峙所带来的巨大压力。林苍与艾娃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传递着比任何激烈争吵都更加清晰的决裂信号。
林苍能读懂艾娃眼神中的含义：谴责、警示、以及……彻底的放弃。放弃了将他视为“可引导”对象的想法，或许，现在在她眼中，他真的只是一件失控的“武器”。
对此，林苍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金属面罩反射着远处火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不在乎。从他切断通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更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和螺旋桨的呼啸声从天边传来。很快，数辆BDMB制式的重型装甲运兵车和两架武装悬浮飞行器出现在视野中，迅速抵达现场，将整个屠宰场外围控制起来。
车门和舱门打开，一队队装备精良、行动迅速的BDMB常规支援部队成员跳了下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和护目镜，手中的武器保持着警戒状态。当他们看到屠宰场内部的惨状，以及那辆敞开的神秘货车时，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不由得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一名佩戴着队长肩章的军官快步走到艾娃面前，敬礼，声音洪亮地报告：“斯特林特工！BDMB第17支援小队奉命抵达，现场已初步封锁，请指示！”
艾娃的目光从林苍身上移开，转向那名军官，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职业化，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现场遭遇武装抵抗，目标已全部肃清。发现索恩组织重要运输载具及高价值物资，等级评估中。你们负责全面接管现场，清理，物证收集，将载具及所有货物安全转移至7号基地进行封存分析。注意最高安全规程。”
“是！长官！”军官再次敬礼，然后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部下行动。
艾娃的汇报简洁明了，只字未提林苍违抗命令、擅自行动，以及这场近乎屠杀的战斗过程。她似乎不打算在公开场合处理这个问题，或许是想将内部矛盾控制在最小范围，或许……她对如何处理林苍这个“麻烦”，已经有了其他的、更为隐秘的打算。
支援部队的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一部分人拉起警戒线，设置临时照明和监控设备；一部分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散落在各处的尸体，进行拍照和编号；还有一队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带着各种探测仪器，谨慎地靠近那辆重型货车，准备对里面的合金箱进行初步检测和安全评估。
整个屠宰场从之前的死寂和对峙，迅速转变为一种忙碌而有序的官方接管状态。
艾娃没有再看林苍一眼，只是朝着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走去，用一个简单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示意林苍跟上。
林苍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铁拳和幽灵则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更后面。没有人说话。
坐进越野车的后排，林苍选择了靠窗的位置。艾娃则坐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铁拳坐在副驾驶，幽灵没有上这辆车，大概是去协调现场或者乘坐其他载具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车厢内立刻陷入了一种比之前对峙时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引擎启动，车辆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屠宰场废墟。
车窗外，倒塌的建筑、燃烧的残骸、以及那些忙碌的BDMB士兵身影不断向后掠去。林苍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象，思绪却在飞速运转。那满满一车厢的黑魂结晶，是他目前所见过的最大一笔“财富”，是他实现实力飞跃的关键。BDMB的接管是意料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他需要计划，需要找到机会，在BDMB的严密看管下，将那些能量真正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至于和艾娃，和BDMB的关系……似乎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按照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而坐在另一侧的艾娃，则目视前方，脸部线条紧绷。她在思考。思考如何向总部汇报这次行动——一个成功截获重要物资，但过程完全失控的行动。思考如何评估L-C01的危险等级，以及……未来该如何处置这件已经彻底挣脱枷锁，并且主动亮出獠牙的“活体兵器”。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管理问题，而是一个迫在眉睫的巨大风险。
车辆行驶在返回据点的路上，车厢内，只有引擎平稳的运行声，以及两人之间那如同实质般沉重、冰冷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