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最后的疯狂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濒死者的哀嚎，从未停歇，撕裂着每一个角落污浊而压抑的空气。应急灯管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滋滋”声，明灭不定，将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和凝固的恐慌映照得如同活物般扭曲跳动。主控屏幕上，五个巨大而模糊、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轮廓占据了绝大部分区域，每一个都代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判决书。下方滚动的，是雪花般的错误代码、断开的通讯链接，以及来自各个残存据点、最终归于死寂的求救信号。
“完了……全完了……“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和不明液体的研究员制服、头发如同鸟窝般散乱的男人，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双目失神，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挖着地面缝隙。
“闭嘴！吵死了！“旁边一个手持能量步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卫兵猛地踹了他一脚，但眼神深处同样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茫然。
指挥中心的中央，原本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指挥席上，马库斯·索恩——或者说，是继承了他那份扭曲意志与残余权力的继任者，一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角神经质般抽搐的中年将领，正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五个缓缓移动、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让整个地底堡垒随之震颤的恐怖阴影。
传感器的读数早已爆表，分析模型在接触到那些存在的能量波动瞬间便彻底崩溃，所有抵抗方案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希望？那是什么？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背叛中，就被彻底碾碎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将领突然发出一阵干涩而疯狂的笑声，那笑声在狭窄压抑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他猛地一拳砸在面前冰冷的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面板应声凹陷下去一块。
“元祖先锋……它们竟然真的降临了……五个……整整五个……“他低声嘶吼着，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爆发的毁灭欲望。“联邦完了！蓝星完了！我们都得死！谁也别想活！“
他猩红的眼底，跳动着彻底焚毁一切的疯狂火焰。“但是！就算要毁灭，也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凭什么只有我们死？凭什么那些怪物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我们？！“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控制室内残存的、同样面如死灰的操作人员和卫兵。“传我命令！启动‘地狱犬’协议！立刻！马上！“
“将军！‘地狱犬’协议？！“一名负责武器系统的上校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意味着……所有‘融合体’将脱离控制！它们的识别系统会被设定为无差别攻击！包括……包括我们自己人和其他幸存者据点啊！“
“那又如何？！“将领的面容扭曲，状若厉鬼。“反正都要死了！多拉几个垫背的不好吗？让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废物，让那些背叛了联邦的渣滓，都一起下地狱！让他们也尝尝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撕碎的滋味！执行命令！否则我现在就毙了你！“
上校看着将领那双疯狂的眼睛，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五个如同神魔般的存在，最后颓然地垂下了手臂，颤抖着手指在权限认证面板上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地底堡垒更深处，那些被重重合金闸门和能量力场封锁的、充满了刺鼻消毒水和腐肉气味的秘密区域，无数巨大的培养槽和束缚装置猛然间红灯大作！束缚力场瞬间解除，沉重的闸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吼——！！！”
“嘶——！！！”
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野兽咆哮与金属摩擦的恐怖嘶吼声，如同潮水般从那些黑暗的囚牢中爆发出来！无数扭曲的身影冲破了最后的束缚，它们是联邦最禁忌的造物——融合了黑灾畸变体基因、强行植入了失控科技武器、被剥夺了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改造畸变体军团】！它们曾经是联邦试图掌控黑灾力量的疯狂尝试，是隐藏在阴影中的最后底牌，而现在，这条最后的锁链被彻底斩断！
这些怪物，有的保留着部分人类的轮廓，却长满了金属的利爪和炮管；有的则完全变成了由血肉、骨骼和扭曲机械构成的移动堡垒；还有的则如同快速增殖的菌毯，所过之处留下粘稠的腐蚀性粘液。它们的眼中闪烁着混乱的红光，唯一的指令就是——【毁灭一切活物】！
它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沿着通道疯狂地涌出，目标不再是天空中的元祖先锋，而是将利爪和炮口对准了它们曾经的“同类”——那些同样在地底挣扎求存的、其他区域的幸存者，以及那些依旧试图维持秩序的抵抗力量！
“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指挥中心内，将领看着屏幕上代表“地狱犬”军团的红点疯狂扩散，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他猛地扑到另一个控制台前，粗暴地推开原本的操作员。“给我接通‘最终裁决’系统！授权码：深渊凝视！目标……目标……“
他犹豫了片刻，随即狞笑起来：“就定在……翡翠岭废墟！还有银月湾旧址！把那两片该死的地方给我彻底从地图上抹掉！让那些躲在里面的老鼠和虫子，和他们的破烂据点一起化为灰烬！哈哈哈哈！“
“最终裁决”系统，那是联邦在末日降临前秘密研发的、数种压箱底的战略级毁灭武器的总称。其中不仅包括了强粒子束炮、次声波共振炸弹这种常规意义上的超级武器，更包含了数种基于对早期黑魂结晶和空间裂缝不稳定能量研究而制造出的、副作用极其恐怖、一旦使用就可能引发连锁灾难的禁忌装置！
随着将领疯狂的指令下达，地底深处数个隐藏的发射井被强行激活。大地再次剧烈震动，但这次的震动源自内部！数道粗壮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能量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厚重的岩层与废墟，并非射向天空那五位恐怖的元祖先锋——那毫无意义，只会是徒劳——而是以一种自毁般的决绝，狠狠地轰向了蓝星大地上其他几处早已沦为废墟、却可能还残存着人类火种的区域！
剧烈的爆炸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亮起，如同黑暗中绽放的死亡之花。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大地，引发了剧烈的地震和更加狂暴的能量潮汐。这并非为了抵抗，纯粹是为了拉更多人一起陪葬！是为了在最终的毁灭降临前，将人类内部的矛盾与仇恨，以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彻底引爆！
然而，将领的疯狂并未就此止步。他似乎彻底沉浸在了这种掌控毁灭、肆意破坏的快感之中，双眼放光地盯着最后一个被重重加密、标注着最高危险等级的控制界面。
“还有……还有那个……‘潘多拉’……“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他们说那是禁忌，说那会打开地狱之门……嘿，现在地狱不就在我们头顶吗？还在乎多打开一扇门？“
“潘多拉”，那并非武器，而是联邦最隐秘、最疯狂的一项研究计划的最终产物——一个试图强行稳定并抽取空间裂缝能量、甚至妄图人为制造可控微型裂缝以获取“无限能源”的实验性反应堆！这项研究从一开始就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和无法预测的后果，早已被高层封存，列为最高禁忌。
“启动它！给我启动‘潘多拉’！“将领对着仅存的几名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吼道，声音嘶哑而尖利。“我要看看，这地狱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不！将军！绝对不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冲了过来，试图阻止他。“‘潘多拉’的核心极不稳定！强行启动只会导致无法控制的维度坍塌和能量泄露！那会制造出一个比黑灾本身更可怕的……“
“砰！”
一声枪响，老教授的话语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缓缓倒下。
将领吹了吹冒着青烟的枪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我说了，启动它。“
在死亡的威胁下，残存的研究员绝望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颤抖着双手，开始执行这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指令。
古老的、布满复杂符文和管线的球形装置，在基地最深处的核心区域缓缓亮起。刺目的、非自然的幽蓝色光芒从核心处渗透出来，周围的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扭曲、褶皱。能量读数瞬间突破了所有安全阈值，刺耳的过载警报响彻整个区域，但已经无人理会。
装置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核心的光芒从幽蓝转为诡异的、混合着紫与黑的混沌色彩。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在装置表面蔓延开来，从中渗透出令人作呕的、比黑灾气息更加混乱、更加污秽、更加……“错误”的能量波动！
“哈哈哈哈！来吧！都来吧！让我们一起……迎接最终的……“
将领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无法形容、仿佛是宇宙本身发出的痛苦悲鸣，“潘多拉”装置的核心彻底失去了控制！
“轰隆——！！！！！！！！！”
一场远超任何核爆、其本质却截然不同的恐怖爆炸发生了！那并非单纯的能量释放，而是一场【维度灾难】！
以“潘多拉”装置为中心，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散发着五彩斑斓却又令人极度不适的扭曲力场，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不断吞噬现实的肿瘤般疯狂扩散开来！
力场笼罩的区域内，一切物理法则彻底失效，空间被揉碎又重组成怪诞的几何形状，时间流如同断裂的磁带般随意跳跃、倒流、停滞。物质在分解与重构之间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如同无数疯子在耳边呓语的混乱低语，仅仅是感知到这股力场的存在，就足以让最坚定的意志瞬间被污染、扭曲，彻底堕入永恒的疯狂！
这片由人类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魔域】，开始以无可阻挡之势，疯狂吞噬着地底堡垒，吞噬着周围的废墟，吞噬着一切接触到的物质与能量，甚至连天空倾泻而下的黑暗能量，在接触到这片扭曲力场的边缘时，都仿佛遇到了某种更加混乱、更加不可理喻的存在，呈现出被排斥、被分解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