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索恩的反扑预兆
角落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凝滞了，艾娃那句简短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散开，就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静所笼罩。外面的搜索声似乎真的远去了，但那并非意味着安全，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艾娃靠着粗糙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强迫自己忽略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她没有再去看林苍和瑟琳娜，而是从战术背心一个极其隐蔽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外壳布满划痕、屏幕也裂开了一角的黑色数据终端。这是哈维留下的众多“小玩意”之一，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理论上难以追踪的“脏设备”，专门用来访问那些游离于官方网络之外的灰色信息渠道。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布满灰尘的屏幕上快速而精准地滑动着，避开了最严重的裂痕区域。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既要完成操作，又要避免发出任何可能暴露他们位置的声响。终端屏幕亮起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她苍白而专注的脸庞。她没有尝试连接任何BDMB的内部网络，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她接入的是一个她和哈维过去偶尔会光顾的、鱼龙混杂的地下信息集散地——一个充斥着流言蜚语、黑市交易和各种真假难辨情报的暗网节点。
搜索关键词：研究所、爆炸、索恩、BDMB……
屏幕上，信息流如同浑浊的瀑布般刷新着。大多数是语焉不详的猜测和毫无根据的谣言，但很快，几条加粗或者被置顶的信息吸引了艾娃的全部注意力。
“官方快讯：曙光城西区生物研究所遭遇不明武装分子恐怖袭击，损失惨重！BDMB发言人强烈谴责，誓将暴徒绳之以法！”
“内部消息泄露？袭击者疑为BDMB叛逃特工艾娃·斯特林及其同伙，携带极度危险‘实验体’潜逃！”
“独家画面：疑似‘实验体’失控，展现非人力量，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下面甚至附带了几张经过严重剪辑和模糊处理的监控截图。一张是林苍浑身浴血、周身气劲勃发，将几名武装人员轰飞的侧影，背景是燃烧的废墟，角度刁钻，将他拍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魔。另一张则是艾娃持枪射击的画面，但被刻意放大了她脸上冷酷的表情，配文暗示她“冷血无情，背叛同僚”。
“悬赏通告！联邦安全委员会联合BDMB发布最高级别通缉令！提供艾娃·斯特林或代号‘深渊’实验体线索者，奖励联邦信用点五百万！协助抓捕或击毙者，奖励翻倍，并授予联邦荣誉勋章！”
艾娃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彻骨的愤怒。索恩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他不仅将研究所的烂摊子完全甩锅给了他们，还利用官方渠道和舆论机器，将他们彻底打成了威胁整个城市安全的恐怖分子和怪物！
“深渊”？这就是索恩给林苍起的代号吗？真是……恰如其分地充满了恶意和误导。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瑟琳娜也凑了过来，借着屏幕微弱的光芒，勉强看清了那些刺眼的标题和图片。当看到林苍那张被刻意渲染得狰狞恐怖的侧影时，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艾娃的胳膊，“他们怎么能……林苍他明明是为了……”
“闭嘴，瑟琳娜！”艾娃低声打断了她，声音冷硬如铁，“现在不是争辩对错的时候。看清楚，这就是索恩的反击。他要动用一切力量把我们碾死，而且还要让我们死得‘名正言顺’。”
她快速滑动屏幕，寻找着更多有价值的信息。果然，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些更令人不安的蛛丝马迹。
“紧急通知：BDMB启动‘赤色风暴’应急预案，所有休假人员立刻归队，行动部提升至最高战备等级。”
“目击者称，昨夜有大量军用运输车秘密驶入城东第三隔离区，该区域已被列为最高军事禁区。”
“网络传闻：城西地下水系统检测到不明高能反应，能量层级……异常？”
艾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赤色风暴”预案，那是只有在面临可能导致城市功能瘫痪，甚至需要军方介入的最高级别灾难时才会启动的内部指令！而城东第三隔离区，她依稀记得，那里似乎是联邦军方一个早已废弃的、用于封存某些……“特殊”武器的仓库所在地。至于那不明高能反应……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索恩这个疯子！研究所的失败，不仅没有让他收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的疯狂！他这是要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追捕他们，就启动这种级别的预案，甚至可能动用了军方的禁忌力量？
不，不对！艾娃猛地意识到，索恩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他们！
将他们污名化，制造恐慌，提升战备等级，调动秘密武器……这一系列操作，更像是在为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计划做铺垫！
难道……他想利用这次事件，利用他们作为“借口”，来实现他那个扭曲的“衔尾蛇”计划的最终阶段？他手里是不是还握着比研究所里那些“杰作”更可怕的底牌？一只……或者几只真正接近甚至达到了“灾厄级”，乃至更高层次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生物兵器？
或者……艾娃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念头。索恩会不会丧心病狂到……人为地引爆一场更大规模的黑灾？！他掌握了某种可以撕裂现实、扩大“裂隙”的技术？或者干脆就是打算在城市的心脏地带，引爆某个威力巨大的、足以污染大半个曙光城的“脏弹”？！
用一座城市，数百万人的生命作为赌注，去完成他那虚无缥缈的“成神”野心，或者在穷途末路时，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这个可能性，如同最阴冷的毒蛇，缠绕住了艾娃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旁边、意识模糊的林苍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即使隔着破烂的衣物，也能看到他皮肤下虬结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林苍？！”瑟琳娜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苍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嘴唇却在微微翕动，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危险……能量……在……聚集……很……庞大……”
他的感知，即使在重伤和侵蚀的双重折磨下，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来自外界的巨大威胁。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混乱和不祥气息的、如同深渊般庞大而冰冷的能量正在城市的某个方向，或者说，是多个方向，悄然凝聚！
艾娃瞬间明白了。林苍的感觉，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测！索恩真的在准备着某种超乎想象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最终手段！那可能不是单一的武器，而是某种……足以撼动整个城市根基的连锁反应！
“嘀嘀嘀……”艾娃手中的数据终端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面的文字简单却触目惊心：
“警告：检测到多处异常高频能量脉冲，来源不明，强度急剧上升！城市电网、通讯系统出现大范围干扰！建议立刻进入最高级别防护状态！”
警报声如同敲响的丧钟，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艾娃猛地抬头，透过墙壁上的破洞，望向外面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