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精神污染力场
永恒的支点。周身那流转不定、变幻莫测的混沌色彩光焰,此刻如同一个永不满足、拥有无限容量的微型黑洞,将所有试图靠近祂、沾染到祂的燃烧冰晶,都无声无息地【吞噬】、吸收、湮灭,连一丝能量的涟漪、一点法则的冲突都未能激起。祂漠然地“注视”着眼前这片由自己亲手造就的、既瑰丽壮观到极致、又恐怖绝伦到极点的毁灭景象,其核心意识依旧平静如万古冰封的深海,没有泛起丝毫波澜。这一击,仅仅是初步验证了【“至高之拳“】雏形所蕴含的力量——它对于同级别,或者说,对于那些仅仅是掌握或代表了某种单一终极法则的具现体而言,拥有着近乎绝对的、无可辩驳的、碾压式的【杀伤力】!
下方,那片刚刚经历了地狱犬围攻、又承受了燃烬者降临威压的废墟战场上。地下铁路枢纽的临时工事内,艾娃·斯特林、瑟琳娜·卡特,以及所有侥幸残存下来的苍拳会战士和被保护的幸存者,都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彻底僵住了。他们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承载了超出理解极限的画面而急剧收缩成了最细小的针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都被眼前这如同创世神话与灭世终焉同时上演的一幕彻底冲垮、格式化。
工事之外,那些侥幸在林苍(祂)第一拳清场下存活下来、又在燃烬者降临的恐怖威压下瑟瑟发抖、几乎崩溃的零星改造体和高阶畸变体,此刻也完全僵硬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的雕塑。它们那混乱而嗜血的本能,似乎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了它们存在基础的景象,连最基本的攻击或逃跑指令都无法生成,只是呆滞地停留在原地,任由那燃烧的冰晶无声飘落。
整个战场,无论是苟延残喘的人类,还是疯狂嗜杀的黑灾造物,无论是尚存一息的生者,还是遍地狼藉的残骸,都彻底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绝对寂静】之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甚至连思想的流动,似乎都被眼前这如同神祇降临、又似末日最终篇章的画面彻底【震慑】、冻结!那尊不久前还如同活火山般耸立天地、散发出足以焚毁一切的恐怖威压的黑色火焰巨人……竟然……就这么被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周身环绕着混沌色彩的模糊身影,简简单单地一拳……打成了漫天飘落的……燃烧的冰屑?
现实,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荒诞,如此的不真实,如同一个最疯狂、最离奇的噩梦。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漫天飞舞、既炽热又冰冷的诡异黑雪,以及那道悬浮于黑雪之中、如同永恒风暴之眼般、散发着无尽混沌与绝对漠然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悄然蔓延,几乎要将时间都凝固之际,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却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悄然探出了头颅。并非来自正面战场,而是源于战场的侧翼,一片原本就笼罩在浓重阴影与废墟之中的区域。那里,残垣断壁层层叠叠,扭曲的钢铁骨架如同怪兽的骸骨般狰狞,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雾霭,即使是阳光也难以穿透,仿佛是城市遗忘的角落,亦是滋生罪恶与怪诞的温床。
那片区域的雾气,突然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翻涌起来,不再是无序的飘荡,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搅动,缓缓地旋转,凝聚,颜色也变得愈发深沉,近乎于凝固的墨汁。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如同潮水般从那片阴影中涌出,无声地侵蚀着周围的空间,压迫着所有生灵的神经。
紧接着,在那翻滚的墨色雾气之中,几个模糊的轮廓,如同从噩梦深处爬出的幽灵,缓缓地显现出身形。它们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佝偻,但却给人一种极度扭曲、极度不协调的怪异感。它们穿着破烂不堪的袍子,那材质像是某种粗糙的麻布,又像是陈年发霉的裹尸布,颜色灰败,满是污渍和破洞,勉强遮掩着它们畸形的躯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头部——不成比例地巨大,仿佛顶着一颗膨胀过度的肿瘤,又像是某种深海鱼类,头部占据了身体的大部分。在那巨大的头颅上,五官极度扭曲,几乎无法分辨出原本的模样,唯有那双眼睛,格外的醒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那并非正常的眼睛,而是两个巨大的空洞,其中没有眼球,只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融化的沥青般,缓缓地流淌下来,在它们的面部留下两条蜿蜒的黑色泪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这些怪异的畸变体,数量不多,只有寥寥十数个,它们默默地从阴影中走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如同幽灵般,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残存生物的注意。它们并非如同之前的怪物那般,依靠利爪、獠牙或是能量武器进行攻击,而是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却又令人灵魂战栗的精神波动。那波动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无孔不入地刺入生物的意识深处,带来难以言喻的烦躁、不安和恐惧。
它们是黑灾中一种极为特殊的单位——心智扭曲者。它们舍弃了肉体的力量,转而追求对精神与意识的绝对掌控,是黑灾军团中,专门负责精神污染和心智操控的邪恶牧师。
心智扭曲者们如同幽灵般飘浮在半空,它们那巨大的头颅微微颤动,空洞的双眼无神地扫视着战场。随即,它们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它们开始发出一种怪异的嘶鸣。那并非野兽的咆哮,也非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类似于无数蚊虫在耳边嗡鸣,又像是无数把砂纸在刮擦玻璃的刺耳声音,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和韵律。
这嘶鸣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生物的意识层面。在场的所有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畸变体,都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了这令人发狂的噪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如同无数把尖刀,在他们的脑海中疯狂地切割,搅动,撕裂着他们的理智和神经。
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心智扭曲者的嘶鸣声不断增强,周围那些原本僵硬在原地的低级畸变体——那些被林苍一拳清场后,侥幸存活下来的炮灰怪物们,竟然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动了起来。它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也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如同被训练有素的士兵,开始有秩序地移动,汇聚,排列。
成千上万的低级畸变体,在心智扭曲者的操控下,迅速组成了一个诡异的阵列。它们以心智扭曲者为中心,层层叠叠地围拢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钢铁构成的同心圆。它们口中也发出了与心智扭曲者相同的怪异嘶鸣,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无数个破旧的风箱同时发出哀嚎,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刺耳,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随着阵列的成型,一种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力场,开始在战场上扩张开来。那力场以心智扭曲者和畸变体阵列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罩子,缓缓地笼罩了整个战场,甚至还在不断地向外延伸,试图将更广阔的区域都囊括其中。
这就是心智扭曲者最可怕的能力——精神污染力场。它们通过操控低级畸变体,以其作为精神能量的放大器和共鸣器,将自身的精神力量无限放大,最终形成一个笼罩范围极广,作用于精神和感知层面的恐怖力场。
一旦被力场笼罩,生物的感官就会被彻底扭曲。空间不再是直线,而是变得弯曲,折叠,如同哈哈镜中 distorted的影像;时间的流速也变得忽快忽慢,有时如同蜗牛般爬行,有时又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飞逝,让人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重力的方向也变得混乱,上下左右颠倒错乱,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如同置身于一个支离破碎的梦魇之中。
更可怕的是,力场中还充斥着无数细微的,充满了恶意和疯狂的精神低语。那些低语如同无数只蚊虫,在人的耳边嗡嗡作响,又如同无数个恶鬼,在人的脑海中窃窃私语。它们不断地侵蚀着生物的理智,放大其内心深处的恐惧,猜忌,和暴力冲动,诱发最原始的负面情绪。
幻觉,也随之而来。力场能够制造出大规模的群体性幻觉。身处力场之中的生物,会看到各种各样恐怖的景象。可能是狰狞可怖的怪物,可能是早已死去的亲人,也可能是将身边的战友,误认为是最凶恶的敌人。幻觉真实得如同现实,让人分不清虚幻与真实,最终在混乱和恐惧中彻底崩溃,甚至自相残杀。
心智扭曲者们显然很清楚,它们不可能正面抗衡林苍(祂)那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它们的目的,并非是击败,而是迟滞,干扰。它们想要通过这种大范围的精神污染力场,来阻碍林苍(祂)的行动,为其他更强大的存在争取时间,亦或者,它们也在试图,渺茫地,去直接攻击林苍(祂)的思维或意志核心,尽管那可能性微乎其微。
原本漠然地注视着战场残骸的林苍(祂),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祂那如同混沌漩涡般深邃的眼眸,转向了战场侧翼那片翻滚的墨色雾气。祂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正在迅速扩张,笼罩整个战场的精神污染力场,以及其中蕴含的混乱和污染意图。
这种级别的精神攻击,对于拥有着至高之拳意志的祂而言,的确如同微风拂面,毫无威胁可言。但是,那力场所造成的,大范围的感知扭曲和精神干扰,却如同无形的屏障,在某种程度上,稍微阻碍了祂的“视线”。
无处不在的低语呢喃,如同无数只苍蝇般,在意识的边缘嗡嗡作响;扭曲的空间感和混乱的时间流速,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却又真实存在的……不适。
林苍(祂)那始终平静无波的混沌眼眸深处,似乎,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