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最后的通牒
苍拳会的秘密据点，隐藏在曙光城边缘一片废弃工厂区的地下深处。厚重的铅化混凝土墙壁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无形的、属于密武者气血涌动带来的燥热感。
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冰封事件带来的震撼尚未完全平息。虽然工业区的残局已被联邦接管封锁，但林苍归来后，据点内的气氛就一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与隐隐不安交织的奇特状态。亢奋，是因为亲眼见证或听闻了首领那如同神祇般冰封万物的伟力，这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盲目的信心；不安，则源于这种力量太过惊世骇俗，必然会引来联邦更猛烈的反噬。
此刻，据点中央的训练大厅内，不少成员正挥汗如雨地修炼着，拳脚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他们试图用更刻苦的训练来驱散内心的惶恐，或是幻想自己也能拥有老大万分之一的力量。瑟琳娜则在一旁，眉头微蹙，处理着组织日常事务，并不断安抚着一些情绪不稳的成员。林苍本人，则独自一人盘坐在据点最深处的一间静室中，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冰蓝色寒气，似乎在消化吸收着之前的战斗所得，也像是在静待着某种必然会到来的风暴。
突然——
“滴——滴——滴——！！！”
一阵尖锐急促、从未有过的警报声猛地响彻了整个地下据点！这并非普通的入侵警报，而是来自据点最高级别的通讯加密线路，被强行接入的信号！
负责通讯监控的艾娃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急敲，试图追踪信号来源或切断连接，但一切都是徒劳。屏幕上代表着最高安全协议的红色警告标识疯狂闪烁，对方的权限等级高得匪夷所思，直接绕过了所有防御措施！
“老大！瑟琳娜姐！是…是联邦最高级别的强制通讯接入！”艾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尖叫着汇报。
训练场上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成员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通讯室的方向。瑟琳娜脸色一变，立刻快步冲向通讯室。
几乎就在同时，静室中的林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
通讯室内，中央的主屏幕上雪花乱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猛地一清！一个男人的面孔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的面孔，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笔挺的、没有任何多余标识的深灰色联邦制服，肩章空空如也，但其眼神却比最严酷的寒冬还要冰冷，透露出一种久居高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严。他甚至没有看屏幕前的艾娃和刚刚冲进来的瑟琳娜，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据点深处的某个存在。
“我是联邦安全委员会特派监察官，科尔宾。”
他的声音不高，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据点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机器在宣读指令。
“以星耀琥珀联邦最高安全委员会的名义，现对非法武装组织‘苍拳会’及其首领林苍，发出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听到的人心头！大厅里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科尔宾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冰冷地回荡。
瑟琳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不由自主地冰凉。她知道，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是以如此直接、如此蛮横的方式。
科尔宾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或插话的机会，继续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宣读着：
“一：‘苍拳会’，必须在联邦标准时间二十四小时内，立刻、无条件解散！所有成员，无论等级，必须立即停止一切组织活动，放下武器，前往联邦军方于曙光城东区设立的第7号临时接收点报到登记，听候处理！”
“什么？！”
“解散？还要去报到？！”
“这他妈是让我们自投罗网！”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愤怒的低吼。解散组织，放下武器，去联邦军方的接收点？这和直接缴械投降，任人宰割有什么区别？！
科尔宾对这些嘈杂的反应置若罔闻，面孔依旧冷硬如石，继续宣读第二条：
“二：‘苍拳会’必须立刻上缴所有非法持有的武器装备、通讯器材、载具、据点设施以及所有战略物资！特别是——”他在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似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通过非法途径获取的‘黑魂结晶’及其任何形式的衍生物，必须一枚不留，全部上缴至联邦指定仓库！由联邦黑灾管理局进行统一评估、封存与处理！不得有任何隐瞒或私藏！”
“嘶——！”
如果说第一条是剥夺他们的武装和自由，那这一条，就是彻底断绝他们的根基和希望！黑魂结晶，那是这个黑灾时代最宝贵的资源，是密武者提升实力的关键，更是林苍老大力量的重要来源！联邦不仅要他们解散，还要夺走他们赖以生存和变强的一切！
“做梦！他们休想！”
“结晶是老大拼死打回来的！凭什么给他们！”
愤怒的吼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咒骂起来。瑟琳娜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她能感受到身边成员们情绪的剧烈波动，恐慌和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科尔宾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看一群吵闹的蝼蚁。他抬起手，示意安静，虽然并没有人听从，但他还是继续宣读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条：
“三：‘苍拳会’首领，林苍，必须立刻停止一切形式的抵抗行为与密武修炼。于联邦标准时间明日正午十二时前，独自一人，前往位于翡翠岭城郊外的‘阿尔法’最高安全级别监狱，接受联邦安全委员会的无限期质询和后续管制安排！不得有任何随从，不得携带任何武器或物品！”
这一条念出，整个据点彻底炸开了锅！
“让老大一个人去？！去那个鬼地方？！”
“质询？管制？那他妈就是要把老大关起来！甚至可能……”
“不行！绝对不行！”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阿尔法监狱，那是联邦用来关押最危险的重刑犯和失控异能者的地方，进去的人，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能活着出来的！让林苍一个人去那里接受“管制”，这根本就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所有苍拳会的成员，无论之前是狂热崇拜还是心怀忐忑，此刻都出离愤怒了！这份通牒的每一条，都充满了羞辱和恶意，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任何活路！
科尔宾终于宣读完毕，他那冰冷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屏幕，仿佛在确认信息已经传达到位。
“以上三项要求，必须在规定时限内全部满足！不得有任何折扣或迟延！若在时限到达后，联邦未能收到‘苍拳会’完全服从的明确信号，联邦将视‘苍拳会’及其所有关联人员为公然叛乱组织，并即刻启动对该组织的全面清除行动！”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斩钉截铁的森然杀意：
“届时，联邦安全部队将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使用最高级别的战略性毁灭武器，以维护联邦的法律、秩序与核心安全！勿谓言之不预！”
“砰！”
话音落下，通讯被单方面、干脆利落地切断！屏幕瞬间变回一片漆黑，只留下滋滋的微弱电流声，和一片死寂之后陡然爆发的巨大混乱！
这哪里是什么最后通牒？
这分明是一份用冰冷措辞书写的、不容置疑的、赤裸裸的宣战布告！
联邦，在见识了林苍那无法理解的冰霜伟力，在内部鹰派（如索恩）的极力推动和高层对失控力量的巨大恐惧下，终于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连谈判的姿态都懒得摆出，直接亮出了屠刀，准备将苍拳会这个“潜在威胁”连根拔起！
“怎么办？老大！我们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我们不怕死！”
“可是……联邦动用最高级别武器……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能打得过联邦的正规军吗？还有那些……传说中的东西……”
恐慌、愤怒、绝望、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血勇之气，在据点内疯狂交织。成员们乱作一团，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脸色煞白瘫软在地，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却又不知道该指向何方。
瑟琳娜站在通讯室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试图开口维持秩序，但声音却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就在这片混乱和恐慌的漩涡中心，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充满希冀、恐惧还是绝望，都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据点最深处的那间静室。
静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打开。
林苍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练功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邃如海，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因联邦通牒而掀起的巨大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