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死亡研究所
瓢泼的大雨如同天幕倾泻，将整个曙光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城东，废弃生物研究所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隐现，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冰冷而死寂。它的外墙斑驳不堪，爬满了潮湿的藤蔓和锈蚀的痕迹，几处巨大的破口如同狰狞的伤疤，昭示着它在黑灾初期的惨痛经历。部分楼体已经坍塌，钢筋扭曲着刺向天空，碎石瓦砾堆积如山。
“没有外围警戒。“林苍压低身体，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贴着残破的围墙根移动。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哗啦啦的雨声吞没，但足以清晰地传入紧随其后的艾娃耳中。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艾娃同样警惕，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着四周，手中紧握着一把经过改装、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索恩不可能在这里毫无布置。要么，他的防御重心完全在内部，要么……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入口，等着我们自己踩进去。“
林苍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研究所主体建筑上一处相对完好的侧门。那扇门半掩着，门轴锈蚀得厉害，每一次被风吹动，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艾娃掩护，自己则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门后没有即时的危险，然后才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拨开门缝，确认内部没有触发式的绊线或红外感应装置。整个过程流畅而专业，显然是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确认安全后，他朝艾娃点了点头。艾娃立刻跟上，动作同样敏捷而无声。
一踏入研究所内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福尔马林、浓重血腥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味的浑浊空气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与外界冰冷的雨水不同，这里的空气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不安的温热感。
眼前的景象更是印证了艾娃之前的猜测。这里绝非一处简单的废弃之地。
宽敞的大厅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玻璃碎片，折射着从破损天窗透进来的、微弱而惨淡的月光，以及墙壁上应急指示灯那幽绿色的、忽明忽灭的光芒。倾倒的实验台、破碎的培养皿、散落一地的、纸页发黄卷曲的文件随处可见。一些金属柜子被暴力撬开，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只留下空荡荡的隔层。
光线极其昏暗，应急灯的光芒有限，在巨大的空间里投下无数扭曲、晃动的阴影，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水滴从天花板的裂缝中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敲打着闯入者的神经。
“小心脚下。“林苍低声提醒，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
艾娃点了点头，她的注意力同样高度集中。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痕迹。
在厚厚的灰尘上，赫然印着几行清晰的、明显是近期留下的脚印，鞋底的花纹显示并非只有一个人。脚印的方向杂乱，似乎经历过追逐或打斗。在靠近墙角的一处阴影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被揉成一团丢弃的能量棒包装袋，上面印着的生产日期就在几个月前。
“有人来过，而且时间不长。“艾娃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暗红色污渍，凑到鼻尖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是血，还没完全干透。“
林苍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里，一排厚重的强化玻璃容器矗立着，如同一个个沉默的棺椁。其中几个已经彻底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散落一地，容器内部空空如也，只在底部残留着一些粘稠的、颜色可疑的液体和……一些散落在容器周围的、难以辨认的、仿佛被强行撕扯下来的生物组织碎片！
“他们在这里进行过实验……而且，实验体跑出来了，或者说，被放出来了。“林苍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黑魂诡灾的淡淡气息，但又混合着某种人工改造的、更加狂暴和扭曲的味道。
“‘衔尾蛇’计划……“艾娃低声念出了那个在数据盘里看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索恩那个疯子，他到底想制造出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机械转动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趴下！“艾娃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扑倒在地，同时厉声喝道。
林苍的反应同样不慢，几乎是凭借本能，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
嗤嗤嗤——！
密集的火光骤然在昏暗的通道上方亮起！隐藏在天花板格栅后的自动机枪塔探出了狰狞的炮口，灼热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得水泥碎屑四溅！
不止一个！通道两侧的墙壁内，同样滑开了数个暗门，更多的自动机枪塔显露出来，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整个通道！红外线瞄准光束如同毒蛇的眼睛，在烟尘弥漫的空气中快速扫动。
“该死！是索恩的防御系统！“艾娃咬牙骂道，她缩在一张翻倒的金属实验台后面，子弹打在厚重的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这些是军用级别的自动哨戒炮，带有热感应和动作捕捉，很难躲！“
林苍翻滚到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面，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他眼神一凝，体内《黑铁石功》瞬间运转到极致！
嗡！
一股沉凝厚重的气血之力自体内勃发，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黑铁般的幽暗光泽。就在一束瞄准他的机枪即将开火的刹那，他猛地探身而出！
砰！砰！砰！
艾娃抓住机会，手中的改装手枪连续点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两个机枪塔的光学感应器。失去目标的机枪塔立刻停止了射击，炮口茫然地转动着。
但其他的机枪塔火力依旧凶猛，子弹如同死亡的镰刀，不断收割着通道内的空间。
林苍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迎着其中一座机枪塔的火力，不退反进！子弹打在他泛着黑铁光泽的皮肤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闷响，仅仅是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白痕，连皮肤都未能穿透！
“什么？！“隐藏在某处监控室里，负责操控防御系统的人员（如果存在的话）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常规的步枪子弹，竟然无法对目标造成有效伤害？！
林苍已经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到了那座机枪塔下方，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气血奔涌，右手并指成掌，狠狠一掌拍在了机枪塔与墙壁连接的基座上！
咔嚓！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紧接着是沉闷的爆裂声！那坚固的合金基座，竟然被他一掌拍得严重变形、内部结构碎裂！机枪塔歪斜着耷拉下来，彻底哑火。
解决掉一个，林苍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向下一个目标。他的速度极快，在密集的弹雨中穿梭，依靠着《黑铁石功》的强悍防御硬抗伤害，双手如同铁锤，一掌一个，将那些自动机枪塔摧枯拉朽般破坏掉！
艾娃则利用林苍吸引火力的间隙，不断精准射击，破坏掉那些位置刁钻、林苍暂时无法靠近的机枪塔的感应装置。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本足以将一支小型精锐部队压制得抬不起头的自动防御系统，就被两人摧枯拉朽般地瓦解了。通道内弥漫着硝烟和机油的味道，几座被打坏的机枪塔冒着黑烟，电火花不时闪烁。
“呼……“艾娃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着，刚才的短暂交火虽然迅速，但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消耗同样巨大。“看来索恩对这里的防御很有信心，但显然，他低估了你的‘物理’防御能力。“
林苍甩了甩手，手臂上被子弹击中的地方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麻痒感，但并无大碍。《黑铁石功》带来的防御力，在面对常规热武器时，效果超乎想象的好。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这些自动防御系统，很可能只是研究所外围的第一道防线，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危险，潜藏在更深处。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更加剧烈、更加沉闷的爆炸声，猛地从研究所的深处传来！那声音如同地底深处传来的怒吼，伴随着一股清晰可闻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甚至让整个通道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强烈电流干扰的、近乎癫狂的大笑声，隐隐约约地顺着通道传来：
“成功了！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源核’……它醒了！它活过来了！感受这力量吧！这无与伦比的……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哈哈哈哈……呃啊……不……等等……失控了？！不！！！“
是伊莱亚斯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充满了疯狂、兴奋，以及最后……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绝望！
林苍和艾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