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备战
战争机器，以一种粗砺而野蛮的方式，轰然启动！
引擎的轰鸣声、金属的撞击声、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各种粗鲁的命令和嘶吼，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人们不再茫然，不再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驱使着他们行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的汗水味、机油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变得更加浓烈，混杂着一种名为“决心”的炽热。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没有退路了。联邦的通牒已经撕碎了所有幻想，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死战到底，或者被联邦的铁蹄碾成齑粉。
雷诺带领着一队人，成为了加固防御工事的主力。他们像一群疯狂的蚂蚁，将废弃工厂区里能找到的一切沉重、坚固的东西都搬运过来。巨大的钢板被焊接到入口通道的两侧，形成临时的装甲壁；破碎的混凝土块被堆砌起来，构筑成简易的掩体和射击口；几辆报废的卡车和叉车，被横七竖八地堵在几个相对薄弱的通道连接处，形成扭曲的金属障碍。
“这边！再加一层钢网！妈的，联邦那些穿甲弹可不是吃素的！”一个满脸油污的老成员，曾经似乎是个焊工，此刻正指挥着几个人用切割枪和焊枪，在主入口的障碍物上加装从废弃设备上拆下来的粗大金属网。火花四溅，映照着他们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油污在脸上留下一道黑印，又吼道：“速度快点！别他妈磨蹭！想让联邦的子弹直接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吗？！”
更深处的通道里，另一组人则在挖掘着陷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钢筋和破碎的玻璃。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钢筋反射着幽幽的寒光，如同地狱张开的獠牙。还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一些缴获的、威力不明的爆炸物埋设在关键的节点，连接上简陋的触发装置。一个瘦小的成员，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正在连接着引线，旁边的同伴低声提醒：“小心点，猴子！这玩意儿可不长眼，要是炸了，咱们都得跟着上天！”
艾娃之前提供的几块高能电池，也被几个懂点电路的成员利用起来，他们在几个狭窄的必经之路上拉起了闪烁着危险电弧的临时电网。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蓝白色的电弧跳跃着，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虽然这些防御措施在真正的联邦正规军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但此刻，它们是苍拳会成员们唯一的心理慰藉，是他们用汗水和绝望浇筑的“钢铁堡垒”。
与此同时，据点深处那个被戏称为“武器库”的房间，大门被彻底敞开。与其说是库，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杂牌武器的储藏室。瑟琳娜亲自负责武器的分发，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个前来领取武器的成员。她的声音不再带有丝毫妩媚，只剩下冰冷的效率。
“报上你的小队编号和名字！领取标准配额！”她站在一张临时充当分发台的铁桌后，面前堆放着各式枪械和弹药箱，“听着！每人一把主武器，冲锋枪或者霰弹枪自己选！两个备用弹匣，两颗破片手雷！近战武器在那边，自己挑称手的！我再说一遍，节省弹药！没有我的命令，或者敌人冲到脸上，不准随意开火！谁他妈浪费子弹，老娘第一个毙了他！听到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了人群中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产生的骚动和窃窃私语。几个原本想抱怨武器老旧的成员，在接触到她冰冷的目光后，都乖乖闭上了嘴。
除了那些常见的、保养状态参差不齐的冲锋枪、霰弹枪和手枪外，瑟琳娜还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布满划痕的军用级铁箱，用一把从林苍那里拿来的钥匙打开了它。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能量气息逸散出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件明显不同的“好东西”。
那是三把造型流畅、枪身刻有复杂纹路、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能量步枪，枪口处隐约可见能量聚集的装置。还有五柄用一种非地球金属打造的近战兵器——两把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战刀，刀刃极薄，却散发着惊人的锋利感；三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匕身带有奇异的弧度，握柄处似乎有能量传导的接口。这些都是林苍之前几次“清扫”行动中的战利品，远超联邦常规部队的制式装备，一直被他私藏着，现在，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雷诺，凯特，艾娃，还有第一、第三、第五突击小队的队长过来！”瑟琳娜沉声命令道，目光在几个被点到名字的人身上扫过。
雷诺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把能量步枪，掂量了一下重量，感受着枪身内部传来的稳定能量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好家伙！这玩意儿够劲！”
凯特则对那把黑曜石战刀情有独钟，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比起枪，我还是更喜欢这个…砍起来更有感觉。”
艾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把小巧的能量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能量匣，将其别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她清楚自己的长处不在正面战斗，但这把枪至少能提供一些自保能力。
另外三位小队长也各自领取了一把能量步枪或特制匕首，脸上都露出了凝重而又兴奋的神色。这些武器无疑会大大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普通的成员们虽然眼馋这些高级货，但也明白这是核心骨干才能拥有的待遇，默默地领取了常规武器和弹药，开始检查枪械，填充子弹。金属撞击的咔哒声、拉动枪栓的声音、弹匣插入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枪油味和火药味。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做着最后的物质准备，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训练场区域，则变成了临时的战术演练场。原本用于日常密武修炼的场地，此刻被各种临时搭建的掩体和障碍物分割开来。凯特和几个有着佣兵或帮派火并经验的老成员，正声嘶力竭地对着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战斗小队进行着最后的强化训练。他们的嗓子已经沙哑，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尘土。
“掩护！掩护！侧翼！狗娘养的！你的侧翼是空的！想被敌人爆菊吗？！”凯特一脚踹在一个笨拙地翻滚躲避的年轻成员屁股上，将他踹了个趔趄，怒吼道，“更换弹匣的时候要找掩护！动作快点！战场上没人会等你慢悠悠地换子弹！”
他们反复演练着最基础的小队协同推进、交叉火力掩护、快速更换弹匣、以及简单的室内近身格斗技巧——更多的是如何用枪托、匕首或者拳头，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冲到近前的敌人。虽然时间紧迫，不可能练出什么精锐部队，但至少要让这些大部分只经历过街头斗殴、或者低烈度黑灾遭遇战的成员，对真正的、有组织的军事力量对抗有一个最基本的概念，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记住！这不是街头打群架！这是他妈的战争！你们即将面对的是联邦的正规军，甚至可能是他们的精锐！他们有统一的指挥，有精良的装备，有我们想象不到的武器！”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独眼老兵，挥舞着手中的短管霰弹枪，唾沫横飞地对着面前一群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成员嘶吼着，“你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烂命一条，没什么可失去的！还有…我们有老大！老大能冰封几里地！我们只要拖住！只要能给老大争取到时间！我们就赢了！”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听从指挥！保护好你旁边的狗崽子！有机会就给我狠狠地打！用尽你们吃奶的力气！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血赚！就算他妈的要死，也要在联邦那帮杂种身上啃下一块肉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一次，回应声虽然依旧带着恐惧，却明显响亮了许多，其中蕴含的决绝和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意味，让空气都为之凝固。训练场上弥漫着浓烈的汗味、硝烟味，以及一种更加刺鼻的、叫做“死亡觉悟”的气息。
与外面喧嚣混乱的备战场景不同，据点深处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相对安静的房间，已经变成了苍拳会事实上的“作战指挥室”。艾娃·斯特林正坐在一张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图纸的桌子前，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一块由几个显示屏拼接而成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据点的三维结构图、被标记出的各个防御节点、武器部署位置、预估的敌人可能进攻路线，以及一些从黑市和她过去渠道搜集到的、关于联邦特种部队常用战术和装备的零碎信息。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滑动着，调取数据，修改参数，规划着火力交叉区域和备用撤退通道。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以及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声。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极度的专注。曾经作为BDMB精英探员的专业素养，在这一刻被完全激发出来。她知道，面对联邦即将到来的雷霆打击，光靠蛮勇是远远不够的。合理的防御部署、有效的火力分配、以及关键时刻的应急预案，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有生力量，为林苍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主入口A区，交叉火力不足，需要增加两个重机枪点…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重机枪…用霰弹枪和冲锋枪组成密集火力网，重点封锁五十米内的区域…”
“B通道过于狭长，容易被突破，必须设置连环陷阱，延缓敌人速度…通知雷诺，在那段通道顶部多安装几个简易爆炸物，手动引爆…”
“通讯！必须保证内部通讯畅通！让猴子带人再检查一遍所有线路，准备好备用通讯器，一旦有干扰立刻切换！”
“预备队放在C区仓库，那里相对安全，可以快速支援任何方向…但是要留一条秘密撤退路线，万一…”
艾娃的语速极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无形的助手下达指令。她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将所有已知信息纳入考量，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战况，并试图找出最优的应对方案。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但她浑然不觉。在这个即将被战火吞噬的据点里，她的冷静和专业，成为了混乱中一道无形的秩序之网。
如果说艾娃是苍拳会备战的大脑，那么瑟琳娜，就是驱动这台战争机器运转的强韧神经和钢铁意志。
她不知疲倦地穿梭在据点的各个角落，身影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备战区域。她的高跟鞋早已换成了更便于行动的军用短靴，紧身的皮衣也被一件相对宽松但更耐磨的战术夹克取代。脸上精致的妆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焦虑和强压下去的狠厉神色。
在防御工事前，她仔细检查着那些临时堆砌的掩体是否足够牢固，用靴尖踢了踢焊接口，对着负责的雷诺厉声道：“再加固！用最大的功率焊死！我不希望看到第一轮炮火就把这里炸成碎片！”
在武器分发点，她严厉地监督着弹药的发放，看到有人试图私藏额外的弹药，直接上前一把夺过，声音冰冷：“规矩就是规矩！想要更多弹药？可以！用敌人的尸体来换！”
在训练场，她看着那些汗流浃背、动作依旧生涩的成员，没有丝毫安慰，只是冷冷地对负责训练的凯特说：“时间不多了！让他们记住，怎么开枪，怎么躲避，怎么在死之前拉个垫背的！其他的，现在没用了！”
她的巡视并非走马观花。她会停下来，询问某个小队长的准备情况，会亲自检查某个火力点的射界，会用简洁而有力的语言，将林苍的命令和威严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老大说了，这一战，我们退无可退！要么打赢，要么死！”
“联邦算个屁！他们有军队，我们有老大！想想工业区那片冰！你们怕什么？！”
“守住你们的阵地！给老大争取时间！只要老大出手，联邦那些杂碎就是一堆冰渣子！”
她的话语简单粗暴，却也最直接有效。她用林苍那近乎神魔般的威慑力，以及对生存的一丝渺茫希望，强行压制着成员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将他们拧成一股虽然粗糙、却带着绝望力量的绳索。她的眼神扫过之处，原本有些懈怠或惶恐的成员，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加快手中的动作。
此刻的瑟琳娜，早已不是那个在酒吧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交际花。战争的阴影和绝境的压力，将她锤炼成了一个真正的、冷酷的、高效的战地指挥官。她是林苍意志的延伸，是维系着苍拳会这台濒临崩溃的战争机器运转下去的关键齿轮。她的身影，成为了黑暗中一道令人安心，却又带着肃杀之气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