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再探黑市
雨声依旧，如同亘古不变的挽歌，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仓库顶棚那饱经风霜的铁皮，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噼啪”声响。这声音像是无形的幕布，将这片废弃的工业角落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却也无情地放大了此地的死寂与沉重。阴冷的潮气仿佛有了生命，裹挟着铁锈的腥气、凝固机油的油腻、以及陈年灰尘特有的呛人味道，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空气的每一个缝隙，顽固地试图钻入人的骨髓深处，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苍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对《爆裂金刚功》的理论推演和气血模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前沉思时的平静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迫切所取代。每一次模拟的深入，每一次对那顶级密武威能的窥探，都像是在他心中对点数的渴望之火上，又浇上了一勺滚烫的热油，让那火焰烧得更旺，更难以忍耐！
“点数！我需要大量的点数！”
这个念头不再是潜藏在心底的暗流，而是化作了奔腾咆哮的洪峰，冲击着他的理智。五千点！甚至可能更多！这是一个沉甸甸的数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依靠猎杀那些零星出现的低级、中级畸变体来积攒？那无异于杯水车薪，等到猴年马月，恐怕索恩·克里格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彻底碾碎。
不能再等了！
危机步步紧逼，索恩的威胁如影随形，BDMB的态度暧昧不明，城市深处黑灾的气息日益浓郁……时间，从未如此紧迫！被动地躲藏、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他必须主动出击，去寻找能够快速获取大量高品质“黑魂结晶“的机会！
他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仓库锈蚀的墙壁，投向了城市深处那些被黑暗与混乱笼罩的区域。
阴影集市！
那个名字甫一浮现，林苍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他清楚地记得，那里是各种违禁品、情报和力量的交汇之地，但也同样是危险与死亡的温床。上一次他们能从那里全身而退，已属侥幸。如今，索恩必然已经加强了在那里的布控，甚至可能设下了针对性的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
阴影集市及其周边的高危区域，恰恰是那些强大畸变体最活跃的地方。猎杀它们，获取高品质的“黑魂结晶“，是目前已知最快、最直接的提升途径。而且，集市内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中，也可能流通着他急需的高品质结晶，若有机会……“截胡”也未尝不可。
为了点数，为了融合《爆裂金刚功》，为了获得足以对抗一切威胁的力量，这个险，必须冒！
一种冰冷的、带着决断意味的气息，从林苍身上悄然散发开来。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盘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立刻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
瑟琳娜从角落里探出头，眼中带着一丝怯意和好奇。而艾娃·斯特林，则猛地从那堆令人头疼的数据和代码中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冰蓝色眼眸带着浓重的疲惫，警惕地看向林苍。她太了解这种气息了，那是某种决定做出后，不容更改的信号。
“你要出去？”艾娃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未好好休息的疲惫，但语调却异常敏锐。
林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仓库一角，开始检查自己那身算不上精良、却足够实用的装备。一件经过加固的深色作战服，几柄磨得锃亮的特种合金匕首，还有一些零碎的、从废弃物中拼凑出来的辅助工具。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次亡命潜入，而是一场寻常的外出。
“城西那片废弃的重工业区，黑魂反应强度最近有些异常。”林苍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去侦查一下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他没有直接提及阴影集市，只是模糊地指向了一个同样危险、但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疯狂的目标区域。
然而，艾娃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城西重工业区？那地方紧邻着阴影集市的外围，是出了名的混乱和高危地带，畸变体活动频繁，更是各种亡命之徒和黑帮势力的盘踞点！他所谓的“侦查”，所谓的“有用的东西”，无非就是指向那些高品质的“黑魂结晶“！
“你疯了吗？！”艾娃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猛，带倒了旁边的金属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巨响。她几步冲到林苍面前，因为激动和愤怒，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我们才刚从阴影集市那边逃出来！哈维总指挥官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现在回去？索恩的人肯定在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这是自杀！是主动把脖子伸到绞索里去！”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太清楚索恩的手段了，那个疯子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人。林苍现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风险越大，回报才越大。”林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平静地迎上艾娃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冷冽而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丝毫没有因为艾娃的激烈反应而产生半点波澜。“我需要力量，艾娃。很多很多的力量。坐在这里，靠着你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破解的数据盘，或者指望我每天出去猎杀几只游荡级的杂鱼，我们能撑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索恩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吗？”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而且，我需要近距离观察那些更强大的畸变体，了解它们的能量构造和弱点。这对我们将来对付索恩，甚至理解‘黑灾’的本质，都有帮助。”他巧妙地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刷点数融合功法——隐藏在了一个听起来更具战略意义的借口之下。
“狗屁的观察！狗屁的了解！”艾娃气得口不择言，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只是被力量冲昏了头！你根本不知道索恩在BDMB内部渗透得有多深！他能调动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在那片鬼地方来去自如？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头号通缉犯！任何一个巡逻队，任何一个眼线，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要谨慎，要利用情报，要等待时机！”艾娃试图唤醒林苍的理智，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们可以先尝试联系伊莱亚斯，他或许有办法破解数据盘，或者提供其他安全的途径……”
“联系伊莱亚斯？”林苍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联系上了吗？那个疯子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失联的人身上？还是寄托在这堆连你都束手无策的加密数据上？”
他的目光扫过艾娃面前那台屏幕依旧亮着复杂代码的平板电脑，眼神冰冷：“等待，就是等死。艾娃，你以前也是精英探员，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机会，从来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力量，也是一样！”
“这不是抢机会！这是在玩命！”艾娃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死死地盯着林苍，试图从他那张如同冰雕的面孔上找到一丝动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失败了呢？你死了，我怎么办？瑟琳娜怎么办？我们这个所谓的同盟，还有什么意义？！”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雨水敲打屋顶的单调声响，以及两人之间无声却激烈的对抗所产生的沉重压力。角落里的瑟琳娜早已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却无法隔绝那令人心悸的争吵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林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艾娃的话。然而，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不会失败。”
这并非狂妄的自信，而是一种基于对自身实力提升的迫切渴望，以及对当前困境的清醒认知后，所做出的、不留退路的选择。他知道风险，但他更清楚，不冒险的后果他更无法承受。
看着林苍那双没有任何动摇的眼眸，艾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个男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如同出鞘的利刃，绝无回头的可能。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所谓的“同盟”，就建立在彼此对力量的不同理解和利用之上。她需要他的武力来对抗索恩，而他，则需要通过不断的冒险来获取更强的力量。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混合着担忧、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林苍变得更强的隐秘期待。毕竟，只有林苍足够强大，他们才有可能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撕开一道微弱的生机。
“……后果自负。”最终，艾娃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而冰冷。她转过身，不再看林苍，重新坐回到那张冰冷的金属桌前，将所有的注意力强行拉回到那令人绝望的数据迷宫之中。只是，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柄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然后拿起一件可以遮挡身形的黑色兜帽雨披。他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几枚劣质“黑魂结晶“——这是他仅剩的“储备粮”，聊胜于无。
路线……脑海中，关于阴影集市周边区域的地图正在快速构建。避开已知的BDMB巡逻点，利用废弃的地下管道系统潜入，选择黑魂气息最浓郁、但又相对偏僻的区域作为狩猎场……一个个计划细节在心中飞速成型。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仓库大门，踏入外面那片被雨水和黑暗笼罩的危险世界时——
嗡……
一阵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夹杂着强烈电流干扰的信号音，突兀地从艾娃丢在桌角、那个本应早已无法使用的私人通讯器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