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屠夫的锁定
城市阴影的深处，一处伪装成废弃肉类加工厂的建筑内部，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消毒水、铁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陈旧血腥味，像是渗入了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地面。这里并非真正的屠宰场，却比任何屠宰场都更擅长处理“麻烦的血肉”。刺眼的工业照明灯悬挂在生锈的铁链上，投下惨白的光，照亮了一个宽敞却压抑的空间。几具被开膛破肚的冷冻牲畜悬挂在远处的挂钩上，作为这个地方最完美的伪装。
房间中央，一张厚重的金属桌旁，坐着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男人。他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沾染了不明污渍的皮质围裙，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砂轮打磨着一把造型凶悍的剔骨刀。刀锋与砂轮摩擦，发出刺耳而有节奏的“唰唰”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平添了几分阴森。他就是“豺狼”，接替了失踪的“屠夫”，成为这片区域黑市运输和武装力量的新任掌管者。他的眼神如同他的名字，阴鸷而饥饿，时刻准备扑向任何猎物。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神情肃穆的手下垂手站在四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扰了这位新上司的“雅兴”。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豺…豺狼老大！”男人扑倒在金属桌前几米远的地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豺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砂轮与刀锋摩擦的刺耳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毫无温度地盯着地上的男人。
“慌什么？”豺狼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天塌下来了，还是你的卵蛋被BDMB的条子捏碎了？”
“不…不是…”男人吞咽着口水，试图平复呼吸，但恐惧让他无法控制地颤抖，“是…是‘幽灵’运输队…还有…还有‘鬼爪’小队…”
豺狼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放下剔骨刀，刀尖在金属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刺啦声。“说清楚，慢慢说。‘幽灵’怎么了？‘鬼爪’不是去护送那批‘新货’了吗？”
那批“新货”价值连城，是他上任后经手的第一笔大买卖，直接关系到他在索恩议员面前的地位和评价。为此，他特意派出了自己手中最精锐的武装小队“鬼爪”——十二个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佣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全…全没了！”男人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带着绝望，“‘幽灵’运输车队在预定路线的第三区边缘…被伏击了！我们…我们的人刚收到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等支援小队赶到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敢说出接下来的话，牙齿都在打颤。
“说！”豺狼猛地一拍桌子，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工具都跳了起来。他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的抽动而显得更加扭曲可怖，“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男人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呜咽，“三辆重型运输车全被毁了，像是被什么…什么巨型的攻城锤砸烂的！车厢里的货…货也不见了！‘鬼爪’小队…十二个人…一个都没活下来…死…死状…太惨了…”
“惨？”豺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眼神却冰冷得吓人，“怎么个惨法？是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还是被炸成了碎片？”
“不…都不是…”报信的男人拼命摇头，回忆起支援小队传回的影像，他的脸色更加惨白，“是…是被打碎的！老大！是被纯粹的力量…活生生打碎的！骨头、内脏、肌肉…混在一起…就像…就像您处理那些…那些不听话的家伙一样…不，比那还要彻底！现场…现场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周围那些习惯了血腥的黑衣手下，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豺狼脸上的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表情。他慢慢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那个瘫软在地的报信者。
“废物！”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暴怒，“连货都保不住！连人都保不住！‘鬼爪’那群废物是干什么吃的？！十二个拿着最新型号脉冲步枪的精英，连一个敌人都没干掉吗？！”
“他们…他们反击了…”报信者颤抖着补充道，“支援小队在现场找到了大量的弹壳，还有能量武器烧灼的痕迹…但是…但是袭击者似乎…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豺狼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硬抗‘鬼爪’小队一个基数的火力覆盖，毫发无伤？！你他妈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吗？！”
“老大…是真的…”另一个一直负责情报分析、戴着眼镜、看起来稍微斯文一些的手下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模糊但足够骇人的现场照片和分析数据，“根据外围线人和我们自己渗透进去勘察的人传回的初步报告…现场破坏程度极其惊人，主要的破坏方式是…钝击。死者的致命伤也几乎全部来自于巨大的物理冲击力。而且…有几个距离稍远、侥幸没有被第一时间波及的线人声称…看到一个…一个穿着类似BDMB制式战斗服的年轻男性…”
“BDMB？”豺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们的人敢动我的货？”
“不完全确定是BDMB的正式人员，”分析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目击者描述…那个人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力量更是…恐怖。有人看到他…徒手撕开了运输车的装甲板…而且…步枪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就像打在钢板上一样，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硬抗步枪子弹…力量恐怖…年轻男性…BDMB制服…”豺狼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联系起来。
蓝湖社区那个隐秘据点被不明势力连根拔起…
前任“屠夫”带着精锐人手去处理一个“小麻烦”，结果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地下世界开始流传关于BDMB一个特殊协力人员的传闻，一个代号L-C01的实验体，据说实力在短时间内发生了爆炸性的增长，手段狠辣无比，视人命如草芥…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此刻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穿了起来，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L-C01…”豺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代号，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林苍！又是这个该死的小杂种！！！”
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屈辱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屠夫那个蠢货的失踪，现在看来，十有八九也是栽在了这个小畜生手里！现在，他又毁了自己的运输队，抢了自己的货，杀了自己最精锐的手下！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是对他豺狼，对整个黑市体系在这片区域权威的践踏！
“找到他！”豺狼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咆哮道，“动用一切资源！追踪组！情报组！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我要知道他把我的货弄到哪里去了！我要他死！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手下们被他的怒火震慑，纷纷低头应是，准备立刻行动。
“等等！”豺狼突然抬手，制止了正要散去的手下。他的怒火并未平息，但一丝属于掠食者的狡诈和谨慎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
那个林苍…硬抗子弹，力量恐怖…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强化人或者改造人的范畴。而且，他背后还站着BDMB，虽然现在看起来他和BDMB内部似乎也有矛盾，但关系依旧暧昧不明。直接动用全部力量去围剿，风险太大，万一失手，或者引来了BDMB更深层次的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这个L-C01本身，似乎就代表着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如果能…活捉回来…
豺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这种级别的“素材”，其价值可能远超那批丢失的货物。交给索恩议员，或许能换来更大的回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将林苍碎尸万段的冲动。
“老三，”他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分析员，“立刻整理一份详细报告，包括这次袭击的所有细节、现场分析、目击者证词，以及我们对目标L-C01身份的确认和过往关联事件的汇总。用最高加密等级，发送给马库斯·索恩议员阁下。”
“是，老大。”分析员立刻点头。
“在报告里，”豺狼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向议员阁下请示，对于目标L-C01，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处理？是…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清除？还是…尝试将其生擒？此人展现出的能力极具研究价值，但也极度危险。我们需要议员阁下的指示。”
他需要索恩的态度，也需要索恩可能提供的资源支持。对付这种级别的怪物，光靠他手下的这些“土狼”，恐怕还不够看。
“其他人，”豺狼的目光扫过其余的手下，“继续追踪目标的下落，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擅自接触！把‘猎犬’小队和‘毒刺’准备好，随时待命！”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
豺狼重新坐回金属桌旁，拿起那把刚刚打磨过的剔骨刀，在惨白的光线下，刀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映照着他那张刀疤纵横、杀气腾腾的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刃，感受着那锋利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远处冷库压缩机偶尔传来的低沉嗡鸣。
他在等待，等待来自城市权力顶端的回音。
等待着那位议员先生，对那个胆敢触碰他们利益、挑战他们秩序的“小杂种”，下达最终的判决。
一张由黑市精心编织、浸透着血腥与恶意的网，已经悄然张开，目标明确地锁定了那个刚刚走出BDMB大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鬣狗和豺狼盯上的身影——林苍。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