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蝼蚁的绝响
然而，就在那暗红色的核心光芒膨胀到顶点，即将超越某个不可逆的临界点，将一切都拖入无尽深渊的刹那——
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甚至没有可以被任何已知物理定律所解释的过程。
索恩的狂笑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那扭曲的面容上，极致的疯狂与报复性的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深邃、更加彻底、更加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一种面对绝对未知、绝对无法理解、绝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时，所产生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惊骇！
因为，就在他和那颗即将爆炸的“灾厄心脏”之间，那片原本因为能量高度富集而剧烈扭曲、光怪陆离的空间，突兀地、毫无道理地……“平静”了下来。
不，不是平静，而是……被某种更加深沉、更加绝对的东西所覆盖、所取代了。
那不是任何形态的光，也不是任何可见的阴影，更不是任何物质或能量的实体。那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反面。一片绝对的、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声音、能量乃至概念本身的……虚无区域，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那里。
它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冲击波，没有任何声响，却让整个控制室内的所有狂暴能量瞬间为之一滞，如同奔腾的洪流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无限坚固的堤坝。那股足以让空间颤栗的毁灭性威压，在这片突兀出现的“虚无”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雏鸟，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气焰。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你是什么东西？！！”索恩那只充血的赤红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堪比地狱酷刑的惊恐。他试图更加用力地压下那根早已到底的启动杆，试图用意念强行引爆那颗核心，甚至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被黑魂力量污染的气息去冲击那个“虚无”的存在！
但，一切都是徒劳。
如同蝼蚁试图撼动星辰，如同尘埃妄图阻挡风暴。
那片降临的“虚无”，或者说，那片虚无所代表的、刚刚解决掉外面那些麻烦亲卫队的【无形主宰】的意志，仅仅是……“注意”到了这个即将发出巨大噪音、可能会干扰到祂后续“清扫”计划的【麻烦源】。
没有愤怒，没有审判，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如同清理掉脚边一颗碍事的石子。
只见那片“虚无”的区域，极其随意地、向着那颗依旧徒劳闪烁着最后微光的“厄运聚变核心”，微微“延伸”了一下。
下一刻，奇迹，或者说，对于索恩而言最彻底的绝望发生了。
那颗凝聚了无尽黑魂能量与混乱因子、即将爆发毁天灭地威能的“心脏”，其内部积蓄的所有狂暴能量，如同遇到了一个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绝对黑洞，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瞬间、彻底地【抽离】！
一道道原本疯狂涌入核心的黑色能量丝线，此刻如同受惊的鱼群般疯狂倒卷，争先恐后地没入那片“虚无”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核心那暗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熄灭，如同被掐灭了最后一丝火星的灰烬。
整个装置发出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如同金属濒死般的哀鸣，表面的电弧彻底消失，缠绕的线缆无力地垂落，那些复杂的符文与能量回路彻底失去了光泽。仅仅一秒钟不到的时间，这个凝聚了索恩毕生疯狂与野心的最终底牌，这个足以将雷霆崖城彻底化为魔域的末日扳机，就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散发着焦糊味的……废铁。
能量，被吸收了？还是被直接……归于虚无了？
艾娃和那名勉强站立的特工，已经彻底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只是呆滞地、如同两尊石化的雕像般，看着眼前这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一幕。
而那个【无形主宰】，在处理完装置这个“麻烦”之后，其漠然的“注意力”，似乎极其短暂地、落在了那个依旧保持着按压扳机姿势、浑身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纯粹空白与崩溃的奥古斯都·索恩身上。
对于这个渺小的、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个体，祂的处理方式，甚至比处理那个装置还要随意，还要……不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仅仅是一个【意念】的拂过。
索恩脸上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凝固，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诅咒或是哀嚎，但连一丝声音都未能逸出喉咙。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一般，开始迅速地变得透明、虚幻，然后……彻底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逸散。
他就那样，被干脆利落地、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了。如同擦掉一张画纸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污渍，不留半点痕迹，仿佛这个人，这个曾经的联邦议员，这个雷霆崖城的掌控者，这个最终的疯狂叛徒，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奥古斯都·索恩。他的野心，他的谋划，他的背叛，他最后的疯狂呐喊，他试图拖着整个城市一起毁灭的最终底牌……所有的一切，在这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连一朵微小的浪花都未能激起，就彻底归于了寂静。
蝼蚁的嘶鸣，纵使再歇斯底里，也终究只是嘶鸣。
其绝响，甚至未能在这片已经被更高层级意志所笼罩的空间里，留下半点可以被称之为“回音”的东西。
控制室内，只剩下那堆已经彻底报废、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金属残骸，以及……艾娃·斯特林和那名幸存特工如同石化般的身影。
艾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从索恩消失的地方，缓缓移向那堆废弃的“厄运核心”，最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自身渺小认知的茫然，投向了那片依旧悬浮在半空、如同深渊入口般的“虚无”。
她能感觉到她能感觉到，那片“虚无”所代表的意志，那冰冷、浩瀚、如同宇宙本身般漠然的存在，其短暂投射于此的“注意力”，已经开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它似乎从未真正“降临”，只是在经过时，顺手清理了一个过于吵闹的“障碍”。索恩的生死，艾娃她们的存亡，甚至这颗即将爆炸的“灾厄核心”本身，对于那个存在而言，或许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区域，如同它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样，又悄无声息地、缓缓淡化、消散，最终彻底融入了周围扭曲而狼藉的空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控制室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金属冷却的噼啪声，以及……那堆彻底失去威胁、变成一堆扭曲废铁的“厄运聚变核心”残骸。
索恩消失的地方，空空如也，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艾娃僵硬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将新鲜却依旧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压入几乎要炸开的肺部。她身后的那名特工，则早已因为失血过多和精神上的巨大冲击，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灵魂还未从刚才那神迹般的景象中回归。
内部最大的毒瘤，那个差点将所有人拖入毁灭深渊的疯狂叛徒，以一种如此突兀、如此彻底、如此……渺小的方式，被清除了。
艾娃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尘土、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起头，望向那片“虚无”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扭曲的金属墙壁和闪烁着危险火花的破损线缆。
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凉的、如同被极地寒风吹过的荒芜。
威胁解除了，但代价是什么？或者说，拯救他们的那个存在，又是什么？
索恩的疯狂结束了。